天未亮的時候,慕言就醒了過來。

等到極影衛收拾好了一切,他才喊醒一旁熟睡的時昭。

“走了。”

慕言伸出左手想要拉她的時候,卻發現手腕一陣刺痛。

他掀開袖子看到了手腕上的傷口,那傷口不知何時已經被包紮妥當。

時昭怕他疑心,揉著眼睛解釋:“這是裴公子教給我的,他說若是你毒發時,就這樣放血,再喂你服下特定的藥,你今日,身體有沒有好一些?”

她打量著他的臉色,還是和平日裏沒什麽區別。

“好多了,出發吧。”

慕言頷首,總覺得時昭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

不過這些還是等到從臨城回來之後,他再好好問她吧。

眾人到達臨城剛好是正午,夏末依舊炎熱,城門口,漆黑的大門緩緩打開。

他們和極影衛一起進入臨城時,卻發現這座城空****的,明明是青天白日,整個街道上卻看不到一個行人。

街上滿是落葉,每家每戶的大門都緊緊逼著,透露著詭異的氣息。

“臨城的那些百姓呢?這可是在主城處,連這裏的百姓都要防備那些流寇了嗎?官府的兵呢?”

時昭皺眉。

臨城不小,也較周邊那幾個城更繁華些,臨城尚且如此,其他幾個城的狀況豈不是更為嚴重。

“去知州府,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慕言眼神戒備,他環顧四周,冷聲下令。

一行人駕著馬,就這樣浩浩****地去了知州府,他們走了一路,不僅流寇沒看見,就連人影都沒有瞧見。

知州府的大門依舊緊閉,往日應該巡邏在外的士兵也不見了蹤影。

慕言敲響大門,過了許久依舊沒有人開門。

他給手下的人使了個眼神,正準備撞開知州府大門時,那道朱紅色的門終於從裏麵緩緩打開。

來的小吏畏手畏腳,直接抱住了腦袋蹲在地上。

“別殺我,別殺我啊!”

“我就是個傳信的而已,我們知州大人說了,你們要什麽他都給,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慕言垂首,掏出一塊令牌。

“你看清楚,我們是朝廷派來的人,還不叫劉知州出來?”

看到那塊令牌,小吏眼睛一瞬間亮了起來。

他興奮地站起身子,激動得險些哭了出來。

“誒呦,指揮使大人對吧,我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您給盼過來了,您快請進,我們劉知州已經在裏麵等候你們多時了!”

時昭跟著慕言一同走了進去,這臨城上下無論是城內還是知州府,都給人一種不適感。

按道理來講,這麽大一座城,在兵力充足的情況下,哪裏需要朝廷派人來解決。

這其中,必然有詐。

正廳內,一個年歲不大的青衫男子來回踱步,愁容滿麵。

身旁還圍著幾個穿著華服的男人,從穿著打扮看,甚至更勝景都那些有名的富商。

“世子啊!我們可算是把您等來了,您要是再不來,我們臨城就沒救了!”

劉知州扭頭,剛看到慕言,就抱著他的手臂開始哭訴起來。

慕言不動聲色的抽開手臂,一臉嚴畯地坐在了主座之上:“到底發生了什麽,現在一五一十的給我講清楚。”

“我們臨城,有妖怪!”

“其實一開始,我們確實認為那些就是流寇而已,我們也曾派兵前去圍剿,但進了山裏的人基本上都是有去無回。”

“唯一回來的,也是命不久矣,他說山中住著吃人的妖怪,隻要踏入那座山,就都得死……”

劉知州一個八尺高的男兒,竟在此刻跪在地上痛哭。

“知州大人,您平複下情緒,不要激動。”

時昭壓低了聲音開口。

他作為一城之主尚且不能冷靜,也難怪百姓都人心惶惶。

“這叫我如何冷靜啊,若是那妖怪隻在山上也就算了,我們大不了不去招惹它!”

“可不知到底是怎麽得罪那妖怪,它竟然還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那些百姓的家裏,偷走他們尚在妙齡的女兒!”

“這半個月來,臨城已經失蹤了六個女孩了,大多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其中有一個女孩的父母想要上山把自己的女兒找回來,等我們的人找到他們時,他們被吃的隻剩白骨了!”

據劉知州的描述,往後這臨城,死的人越來越多,就連劉知州的親信也死於妖怪的口下。

一時間流言四起,就算有重兵把守,想到那些有去無回的士兵,他們也不由得膽戰。

最後隻能讓百姓們都躲在家裏,非必要的時候絕不出門。

可要再這麽下去,臨城遲早要完!

“妖怪?”

慕言輕聲呢喃,他和時昭對視一眼,兩個人瞬間領會了彼此的想法。

“剛剛你說的給錢,還是給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看向給自己開門的小吏,冷聲問道。

“沒,奴才就是瞎說的,奴才沒什麽意思……”小吏跪在地上,不敢直視慕言的眼睛。

“狗奴才一時瞎說就是了,世子,我們現在到底該怎麽辦啊,若是讓臨城就這樣一直荒廢下去,那我幹脆死了算了!”

“我是真的沒臉活到去和陛下請罪的時候啊。”

劉知州滿臉為難,他身邊的人也跟著他一起附和:“就是啊,我們還不想死呢,想來陛下也不會放棄臨城的對不對?”

“我有個辦法。”

時昭突然開口。

“你不是說在晚上總有妙齡少女失蹤嗎,我身型瘦小,就讓我來扮演女子,到時候來一場甕中捉鱉。”

“那太好了!”

“不可!”

劉知州和慕言同時開口,聽慕言果斷拒絕,劉知州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為何不可?”時昭反問。

妖怪之事,定然沒有她想的那麽簡單,她總覺得這件事情裏麵疑點重重,光聽劉知州說那些,根本沒用!

既然眼見為實,她去做餌有何不行?

“就是啊世子,人命關天的事,你這屬下既然主動請纓,你何必拒絕他呢。”

劉知州見時昭一身男子打扮,還沒有看出慕言的臉色。

“我看你身形也很是消瘦,不如你去做那誘餌怎麽樣?”慕言看著劉知州,一字一句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