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肯定是要付出些代價的,但能留著我這條命就行了。”

眼下人命關天,既然隻有這一種辦法,那就必須要一試。

隻是她大仇還未得報,現在的她,還要留一條命好好活著。

“要了世子妃的命肯定不會,休養好了之後對你的身體也不會有太大的損傷,隻是這過程異常艱難,平常人很難堅持的。”

裴文江解釋,也道明了自己的意思。

那蠱蟲一旦被鮮血滋養過,後續再更換人選隻會功虧一簣。

可喂養蠱蟲的時期必須每日浸泡在特製的湯藥之中,每日不僅需要服用另外一種草藥,還需割肉喂蠱,這些時昭如何承受的來?

“而且,隻有女子之血才可解毒,否則在下也不會如此為難。”

裴文江把過程一五一十的和時昭講了個清楚,她若確定自己可以堅持下來,那在此期間,他會照顧好時昭的衣食住行,保證不讓她受到其他的傷害。

如果時昭不願意,他也不勉強,就算用些什麽不人道的辦法,他也要給慕言醫治。

“我願意,這些對我來講,算不得什麽。”

“之前慕言幫過我很多次,我總要幫他做些什麽。”

時昭回答的幹脆。

上輩子她被時淺囚禁那麽久,遭受的痛苦數不勝數,裴文江所言的這些對她來講,就像毛毛雨一樣。

“那每日午時後,世子妃就到竹林小院來吧,但是王爺和王妃那邊,你打算如何交代?”

裴文江這一次沒有拒絕,畢竟涉及到慕言的命,他不能婆婆媽媽的猶豫不決。

“那邊交給我吧。”

畢竟安王還在和慕言賭氣,按道理來講,他不會主動找慕言的。

隻要蘇瀾珊那邊不出什麽岔子,慕言中毒的事應該不會聲張出去。

安王府。

被雨淋濕的時昭疲憊地披上鬥篷,左腳剛踏進王府的大門,就被蘇瀾珊身邊的海棠姑姑攔住。

“世子妃,你去哪裏了,王妃有事找你呢。”

海棠撐著雨傘,眼眉緊皺。

“這麽晚了,王妃有什麽事情嗎?”時昭不解,她白天的時候就淋了雨,身上潮濕特別不舒服。

好不容易回了王府想著換身幹爽的衣服,蘇瀾珊竟然又主動找她。

“總之是要緊的事就是了,世子妃還是現在就和奴婢過去一趟吧。”

海棠到最後也沒有明說蘇瀾珊找她做什麽,時昭隻能硬著頭皮跟著海棠去了蘇瀾珊的院子。

雨夜,從房簷落下的水花聲滴滴答答的,遮蓋住了一部分房間內的歡聲笑語。

等時昭走近的時候,海棠直接推開了房門。

正廳內,一位妙齡女子端坐著,她穿著一襲大紅色的錦緞長裙,頭頂戴著數枚金釵,活像一顆繡球。

那雙眼眸靈動,圓圓的小臉很是討喜。

“王妃,世子妃來了。”

海棠輕聲提醒,眾人這才停止了交談。

原本笑意盈盈的女子收起臉上的笑容,上下打量著時昭。

待時昭放下鬥篷後,眾人臉上的笑容徹底消散,蘇瀾珊看著她一身素衣頭發潮濕淩亂,揚起的嘴角也慢慢落下。

“阿昭,這是去了哪裏了,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模樣?”

“回母親的話,去了一趟逍遙閣,回來的時候忘記帶傘了,不知母親在家中設宴,唐突了各位。”

時昭體麵回答。

這個圓臉女子她看著麵生,不過年歲同蘇瀾珊差不多的女人她在宮中見過一次,那是吏部尚書的夫人,韓春月。

在這些官眷中也有些名氣,聽聞她雷霆手段,將宅院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條,哪怕夫君位列六位尚書之一,也不曾納妾。

甚至連個外室的消息都沒有。

那這位圓臉女子,應當就是她的小女兒徐月茹了。

“原來這位便是世子妃,久仰大名。”

徐月茹勾起嘴角,大步上前,親昵地挽住時昭的手腕。

“看你的年歲也同我差不多,竟能將逍遙閣經營的那麽好,不像我,平日裏在徐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同阿昭你簡直不能比。”

徐月茹倒是比時昭想的更自來熟一些。

“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之處,所不準徐姑娘擅長的,正是我不擅的呢,你我之間,無需比較。”

時昭回答。

“話也不能這麽說,月茹的父親同世子妃的父親也算是同僚,既然家世相當,那總歸是有比較的。”

“我們家月茹啊,平日裏就是我和老爺太驕縱了,若是換做任何一個人家,她都不會被我養成這副樣子。”

韓春月話說得圓滑,看似貶低,實則炫耀。

“娘,也就您寵著我了。”

徐月茹揚起下顎,乖巧地站在時昭身旁:“以後我就叫你昭昭怎麽樣,平日裏我都是這麽叫我的小姐妹們的。”

“我在景都實在無聊,可否每天來找你說說話?或者你有時間的時候,帶我也去逍遙閣逛逛好不好?”

她那雙圓潤的眼眸閃爍著光芒,被保護得很好的她眼中皆是天真爛漫。

又是當著蘇瀾珊和韓春月的麵上問的,時昭確實不好拒絕。

“當然可以,若是徐姑娘不嫌棄枯燥的話。”

“那好,你也別徐姑娘徐姑娘的叫我了,叫我月茹就好。”

徐月茹興高采烈地拉著時昭坐下,絮絮叨叨說了不少話。

還未等時昭開口,後腳慕止就踏進了正廳。

韓春月見到慕止時,眼睛都亮了兩分,連忙招呼著慕止坐在了徐月茹的身側:“這是小世子吧,許久不見,越發豐神俊朗了。”

“月茹在家裏還總是問我,什麽時候能再和小世子您一同吟詩作曲呢!”

慕止薄唇微抿,禮貌一笑。

當他看到徐月茹身邊的人是時昭時,他則徑直坐在了徐月茹的對麵。

“誒呀娘,我什麽時候這麽說了,您別胡說八道好不好?”

徐月茹揮袖坐穩,緊蹙眉頭,回答地語氣有些不耐煩。

時昭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合著今日蘇瀾珊費了這麽大的勁,就是為了給慕止和徐月茹牽線?

那找她過來幹什麽?

是想讓她在中間幫著活躍氣氛?

蘇瀾珊應該也沒閑到請她過來活躍氣氛這種地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