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爺遠在青州,他又看不到,喬茜姐姐幫我保密就好了。”
時昭沒有抬頭,隻是狼吞虎咽地吃著喬茜帶給她的飯菜。
她其實已經聽出了喬茜的言外之音,可此事,她沒辦法坐視不管。
“家主總說,他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把你們母女二人留在景都,小姐,如今家主年事已高,您何不讓他放心一些。”喬茜緊皺眼眉。
她是覺得,時昭可以為了慕言有一次涉險,但不能有第二次第三次。
回到景都之後,她暗中調查過慕言,更調查過安王府。
慕言此人心計很深,她是害怕時昭在他這裏受到傷害。
“喬茜姐姐,你不懂這些年我經曆了什麽。在義莊的時候,我也有想過給外爺送信讓他將我接走,可我寫出的每一封信,都被時家的人給攔下了,我曾以為是外爺氣我娘也連帶著氣我,所以將我丟在景都不管不問。”
“可後來我才知道,外爺派人到景都接過我很多次,隻不過都被爹給搪塞過去了。”
“所以有些事情,並非表麵看上去的那樣,我想救慕言,亦是如此。”
時昭放下手中的雞腿,那雙杏眸泛著水光。
一開始她去無根城找慕言的確有私心,她不隻是想證明自己,更不想讓慕言死。
她始終覺得,慕言是和她有同樣處境的人,如果上一世有人這樣拉她一把,那她的結局是不是會有所不同。
時昭也清楚,喬茜的的確確是為了她好。
可喬茜沒有經曆過她經曆的這些,自然不會懂她現在的心路曆程。
“小姐,那我隻想問你,你這一次救慕言,是為了什麽?”
喬茜問出的問題比時昭想的還要直白。
為了什麽……
時昭停頓了一下。
“小姐莫要說什麽,你同慕言立下了何等誓言,更不要說你是為了穩固在王府的地位,以我對你的了解,這些於你而言從來都不是那麽重要,也不可能束縛住你。”
“所以小姐,你自己都還沒有看清你自己的心呢。”
喬茜摸了摸時昭的頭,家主於她有知遇之恩,她自然要幫家主好好照顧他的後人。
所以她今天才會同時昭說這些。
“我自己的心……”
時昭輕聲呢喃,語氣帶了些疑惑。
“小姐您好好想想吧,若是想好了,再做決定也來得及,就算您沒了王府,還有寒月軒呢,靠您自己,也可以在景都站穩腳跟。”
喬茜隻留下這麽一句話便扭頭離開。
時昭靠在冰涼的書架上,歪著腦袋看著手邊摞成小山的書籍,這些書裏的每一個字她都不肯放過,生怕錯過能救慕言的辦法。
得知慕言身死之時,她的第一想法並不是可以離開王府擺脫合約,而是希望他能夠好好活著,哪怕慕言這個人總是算計她,她也希望他平安無事。
她遇到山匪遭人追殺時,腦海當中最先想到的人就是慕言,而來救她的人也的確是慕言。
時昭扶額,眼眶酸的厲害。
她不想慕言死,她不想慕言重蹈覆轍,落得和上一世一樣的名聲。
她不是心善的菩薩,是個人都要救,是個人的事她都要管,可到了慕言這裏,她卻總想著要救慕言於水火之中。
畢竟他也是如此。
所以,她為什麽會如此。
她,是喜歡上慕言了嗎?
複盤好所有的時昭猛地睜開眼眸,回想起那兩次親吻,她臉紅得要命。
明明她之前回憶起同容千辰接觸的時候,她心裏總是會一陣惡心,可偏偏到了慕言這裏她就不是這樣。
時昭越想越覺得心裏沒底,幹脆把自己埋在書堆裏,停止胡思亂想。
剛準備翻身去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辦法,一個卷軸從最頂層滾落,砸在了時昭頭頂。
她一時吃痛,揉了揉額頭,翻開最上麵一頁,隻看到了四個大字:穿心之毒。
“南疆有秘蠱,以血養護,可吸食百毒,解百病。”
時昭指著上麵的字輕聲呢喃。
又是蠱?
這東西竟然這麽神奇嗎?
隻不過以血養護到底是什麽意思?
時昭來不及多想,拿著手中的卷軸跑出了密室。
外麵下著瓢潑大雨,她將卷軸緊緊的護在衣服裏鑽進雨幕之中。
前來給她送傘的百合看到時昭就這麽跑了出去,連忙喊道:“小姐,外麵還下著雨呢!”
可是雨聲卻將她的聲音掩蓋,時昭完全沒有聽到。
到達竹林小院時,時昭渾身都已經被淋濕,裴文江見她如此狼狽的模樣緊皺眼眉:“世子妃這是去了哪裏?怎麽把自己淋成這個樣子?”
“裴公子,我找到能救慕言的辦法了?”
“他昨日可有醒過來?他還好嗎?”
這一次,時昭並沒有隱藏對慕言的關心。
在跑出密室冒著雨也要趕到竹林小院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完全知道自己對慕言的心意了。
“他昨天醒來找了你很久,我說你在王府,我給他用了藥之後,他便沉沉睡去了,直到現在還沒有醒來,想來應該又是毒發了。”
“不過你說的辦法到底是什麽?”
裴文江問道。
時昭將卷軸遞給他:“你看,這是在我外爺留下的古籍裏發現的,雖說蠱蟲這個東西我一開始確實不相信,可是在無根城,司徒嵐明明已經身死,那蠱蟲卻可以讓他有活人的跡象,足以證明這東西確實可行。”
反正目前左右都是要毒發身亡的結局,不如放手一搏。
萬一成功了呢。
裴文江的表情又凝重了一些,因為時昭拿給他的辦法,和藥童那日說的法子一模一樣。
雖說卷軸上寫的是以血養護,但真要實施可沒有看上去的那麽簡單。
“裴公子,你想什麽呢?要不我們就去一趟南疆把這蠱蟲找回來,隻要有一絲希望,我都不想放棄,我願意用我自己的血來喂養蠱蟲。”
時昭瞧見裴文江的臉色,心裏也有些慌亂。
“世子妃,以血喂養蠱蟲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以你的血入藥,你可知你要經曆什麽?”
裴文江放下卷軸,嗓音沙啞。
其實時昭沒必要這麽冒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