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去竹林小院!”

時昭來不及多想,她擰緊眉頭,將慕言抱在懷中。

剛到竹林小院門口,裴文江就同裏麵的人一起把昏迷不醒的慕言抬了進去。

時昭急得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之前在無根城不是已經吃過裴文江給的藥了嗎,他也說這藥可以堅持一段時日,為何這毒現在就發作了。

過了片刻,裴文江從屏風後走了出來,他溫潤的麵孔上多了些許憂愁。

“裴公子,怎麽樣,慕言他還好嗎?”

時昭趕忙問道。

裴文江拉著時昭出了房門,隨後長歎一聲搖了搖頭。

“這毒,的確不好解,若真的能解,司徒嵐或許也就不會死了。”

他的話如同晴天霹靂,直接打在了時昭的心頭。

“裴公子,你之前不是說或許有辦法的嗎?”時昭咬住微微顫抖的下唇,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冷靜些。

“此毒太過刁鑽,我們現在不管做什麽都隻是給慕言續命。而他,也隻會毒發的越來越頻繁,況且此毒名為穿心,每發作一次就是入骨的疼痛,就算慕言他再能堅持,恐怕他也堅持不了太久。”

他解釋,似乎是看出了時昭眼底的擔憂,裴文江又補充道:“不過你放心,最起碼未來一年,我能保證慕言安然無恙地活下去,如果能等到師父雲遊歸來,定可救他的命。”

時昭點頭,沒有多說其他。

既然現在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那幫慕言續命就是唯一的選擇。

裴文江這個師父時昭略有耳聞,他常年在外雲遊,幾乎不見蹤影,就算她想去尋,天下之大,就如同大海撈針。

況且如今慕言剛剛任命指揮使,那些想要害他的人虎視眈眈,若是他中了毒的事情傳了出去,隻怕那些人會對慕言趕盡殺絕。

所以隻能等。

“我知道了,是我太心急了。”

“裴公子,慕言就交給你了,我會努力幫他想續命的辦法,至於他中毒的事情,現在還不能告知旁人。”

時昭囑咐。

“世子妃放心,我會讓竹林小院的人守口如瓶的。”

裴文江點頭,目送時昭離開。

身旁的小藥童拿著藥,不解地看向裴文江:“公子,你那天不是說有一個不錯的辦法嗎,為什麽不和世子妃講呢,世子妃這麽擔心世子,她肯定會同意的。”

“我若說了,那便是把時昭架在火上烤,慕言如今這個樣子,以她的性格,就算她不想也會同意,我何必將她的性命同慕言的命綁在一起呢。”

“慕言好歹是我的摯友,就算不用那個法子,我也會醫好他。”

裴文江眼眸深邃,俊顏之上寫滿認真。

從竹林小院離開,時昭徑直去了寒月軒。

這件事情光靠自己,她想破腦袋隻怕都想不出個辦法,喬茜見多識廣,或許她會有什麽辦法呢。

林夕閣內,琴聲乍現。

曲調婉轉悠揚回**在時昭的耳側。

房門打開時,喬茜手中的動作剛好停下。

“小姐,您來了。”

時昭沒有同她寒暄,也不想同她繞彎子,於是直接了當的說道:“喬茜姐姐,我還有一事相求。”

喬茜聞言莞爾一笑,那隻白皙的手拿過一旁的茶盞,倒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給時昭。

“何來求一說,我們整個寒月軒都是小姐您的人,自然要聽從您的調遣。”

“您有什麽事,盡管吩咐。”

時昭握著茶杯,遲遲沒有喝下。

從之前喬茜同她去無根城來看,她確實是個信得過的人。

可慕言中毒這件事情,她該告訴喬茜嗎?

就算她是寒月軒的人又能如何,此事涉及的是慕言的命,一向從不懼怕賭的她如今竟然也害怕起來了。

“小姐此番前來應當是為了世子吧。”喬茜那雙媚眼如絲,直接洞察出了時昭的心思。

“是,慕言在無根城中了穿心之毒,直到現在都沒有解決的辦法,喬茜姐姐你見多識廣,可知道此毒?”

時昭還是將事情的真相全盤托出。

寒月軒裏的人,是她唯一能信得過的人了。

“我並未聽說過此毒,不過家主臨行前曾給了我一把鑰匙,裏麵是崔氏多年的珍藏,其中的一個房間裏全部都是古籍,或許你可以去那裏找找看。”

喬茜打開左手邊的抽屜,遞給時昭一把鑰匙。

“多謝喬茜姐姐!”她沉重的小臉終於鬆了幾分,甚至都沒來得及多問,就直接拿著鑰匙去了喬茜所說的地方。

喬茜望著她那杯未動的茶,搖首歎息:“小姐啊小姐,您還真是浪費了我這杯好茶。”

……

寒月軒的後院,一座塵封許久的小樓矗立在時昭麵前,足足有三層之高。

門上落了鎖,上麵布滿層層灰塵,看來確實已經很久沒人來過這裏了。

時昭轉動鑰匙,隻聽“哢嚓”一聲,門鎖解開。

推開大門,塵封的氣息撲麵而來,房間內堆滿了各色的雜物。

她向上望去,二樓和三樓密密麻麻擺滿了書籍,還都做好了劃分。

兵器類、藥類、築基……

難怪外爺一直都懂得那麽多,崔氏留下的這些古籍,那都不是白看的。

時昭點燃燭火,拂去上麵的灰塵,席地而坐,一本本翻看起來。

這裏的古籍有的年代久遠,甚至還有很多她看不懂的字和內容,她就隻能對照著旁邊的注釋一個字一個字的解讀。

她這一看,便是兩日。

整整兩日,時昭滴水未進滴米未沾。

喬茜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趴在書山上沉沉睡去了。

“小姐,吃些東西吧。”喬茜不忍,還是將時昭喊了起來。

她揉了揉發紅的眼睛,見來的人是喬茜,微微一笑:“還是喬茜姐姐掛念我。”

“你何苦如此虧待自己,若是家主知道你這樣,她會心疼的。”喬茜垂眸,藏下眼底的心疼。

之前家主在的時候,她總聽家主說自己有一個可愛的外孫女,他放在掌心怕熱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可惜他不能總是見到時昭。

家主還說,他最恨的,就是當年把時昭母女二人留在了時家,讓她們吃了這麽多年的苦。

明明時昭就要守得雲開見月明了,喬茜不懂,為何命運會這般造化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