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爹是我殺的又能怎樣?阿婉,你不要在我麵前繼續說這些了!”

司徒徹狠狠推開淑妃,猩紅的雙目充斥著陰翳。

他從來就不後悔自己做的任何決定,隻後悔為什麽自己不做的再絕一些,否則也不會被這些人抓住把柄。

“爹老了,做出的決定早就不對了。”

“他三番兩次當著我的麵想要重用慕言這樣的紈絝子弟,憑什麽?”

“就憑他慕言做了一點好事嗎?可這種好事換做是誰都能做到,為什麽爹要對他百般讚許?”

司徒徹冷笑一聲,手中高舉著長劍。

這劍,曾是父親送給他的。

“還有,你口口聲聲說爹最疼愛的人是我,可為什麽另外兩個哥哥都在塞北,而我卻要在無根城這樣的苦寒之地跟著他一起吃苦。”

“哥哥們家庭幸福美滿,享受著司徒家帶來的榮華富貴,可我呢?我哪一日不是在過刀口舔血的生活,你說他愛我,這叫愛嗎?”

“我縱使有滿身的軍功又能如何,跟你們這些幸福的人來比,我還是覺得自己太不幸了。”

所有人將目光落在司徒徹的身上,有的人眼中帶著憎惡,有的人眼中帶著疑惑。

“可這是你的選擇,你在軍中何嚐不是靠著老將軍的支持,你所謂的軍功,是不知道犧牲了多少戰士才換來的東西,他們都沒有覺得不滿,你為何要有這種不公平感。”

“你在無根城呼風喚雨,在你過著奢靡生活而百姓卻吃苦受罪的時候,你為何不想想他們的生活。”

“有所求就必定有所失,可你卻把這些無端的仇恨加注在無關的人身上,司徒徹,你真是個自私的人。”

時昭眯著眼眸,並不覺得司徒徹說出這些值得人同情。

他就算有再多苦衷,可他做出來的那些事情都是不爭的事實。

他害死了那麽多人,他沒資格叫苦。

“我就是自私又能怎麽樣?你一個從小到大深居閨閣的女子,有什麽資格同我叫囂?”

“你的夫君慕言,亦沒有資格同我這樣說話。”

司徒徹用手帕擦拭著劍身,一字一句道。

“成王敗寇罷了,我從不後悔,不過我現在隻後悔當時你進無根城的時候,我沒有直接把你殺掉,否則也不會牽扯出這麽多的事情來。”

“你是比其他女子厲害些,可那又能怎樣,說到底不會是別人的附庸而已。”

她苦心經營卻隻是為了救一個男人出來,這還不夠可笑嗎?

不管怎麽樣,他好歹是為了自己。

“我從來都不是任何人的附庸,我去無根城確實是為了找回慕言,他是我的夫君,我不相信他會在死之前,沒有給我留下任何消息,他並非是一個沒有責任心的人。”

“可我找他不僅僅是為了他是我夫君,更是因為我要證明自己,我並非是你們口中說的煞星,而慕言也並非是因為娶了我才會落入如此險境,我娘,更不是被我克死的。”

時昭孤傲的身影立於眾人之前,她的杏眸堅毅,說出的每一句話都鏗鏘有力。

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被時昭的話震驚。

就連蕭衍在看向時昭時,眼神也微微一動。

慕言鳳目瀲灩,欣慰地勾起嘴角。

確實,這才是他認識的時昭。

雖說時昭的這些話確實和他原本腦補的那些感人情節微微有些差距,可聽她這麽說,慕言隻會為她開心。

她不但沒有被那些世俗的流言所累,還靠自己的努力為自己證明了一切。

這實在難得。

“我是女子又能如何?我的婚姻大事是由我自己決定的,我想嫁給誰也是我自己選擇的。我開的茶樓,不比那些男子開的差,我的琴技,也同宮中那些琴師的琴技相當。我騎得了馬,上得了戰場,甚至可以勇敢的打破留言證明我自己,所以你憑什麽口口聲聲說,我是他人的附庸。”

時昭垂眸,審視著眼前的司徒徹。

他不但輸了,而且還輸的徹底。

他自詡自己是無所不能的男子,可他心裏的想法太過狹隘,還不如時昭一個女子。

“好伶俐的口舌,難怪會惹得世子和小侯爺都對你親眼有加。”

“輸了就是輸了,我說再多也沒用。”

“蕭衍,如今我才看明白,你是身為帝王為了平衡皇權所做的一切,我就是當初為什麽慕言能那麽順利的來到無根城呢。你表麵上看起來是司徒家的傀儡,卻用這種辦法擊潰司徒家,好手段啊。”

“你對阿婉何嚐有愛,所謂的寵冠六宮,不過是你的詭計罷了。”

司徒徹環顧四周,幾乎開始無差別的攻擊每一個人。

當提及小侯爺和世子都對時昭青眼有加時,時淺的眼神明顯淩厲了幾分。

她抬眸看向容千辰,卻並沒有得到他的任何回應。

“來人,把司徒徹抓起來,關進大牢!”

蕭衍抬首,沒有否認他也沒有認同他。

無論現在司徒徹說什麽,他不過是個將死之人。

“不必了,我司徒徹,既然敗了,就絕不苟活!”

“隻是陛下,別忘了你曾答應過我爹的話,你說過,你會照顧好阿婉的!”

言罷,他抄起手中的長劍,動作飛快地抹了脖子。

鮮血順著他的脖頸噴湧而出,濺了淑妃一臉。

“哥!”

她尖銳的聲音回**在青鸞殿,割破天邊的雲層,伴隨著大雨落下。

內侍為蕭衍撐了傘,他緊皺眼眉,冷漠地看著淑妃抱著司徒徹痛哭:“傳令下去,司徒徹違背軍規殘害同僚,賜死,司徒家其餘百口人,依據景國例律照辦,該流放的流放,該貶職的貶職。”

“至於淑妃……”

蕭衍的目光還是落在了那道狼狽的身影之上:“朕念她伴朕多年,侍奉有功,但她幹涉朝政,毒害他人,貶為嬪位,永禁翊坤宮,沒有朕的允許,這輩子都別想從翊坤宮踏出一步!”

剛下了命令,淑妃便放下司徒徹的屍身,苦澀地笑了起來。

“侍奉有功?陛下,您說這話,自己不覺得好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