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五歲的時候就跟在陛下身邊。
將近十年過去,陛下隻說她侍奉有功。
所以這十年,兩個人毫無感情可言,同那君臣間的關係一般。
難怪,在蕭衍身邊十年,她都未曾懷上過他的骨肉。
“臣妾初入宮中的時候,陛下曾跟臣妾保證過,你這輩子心裏隻臣妾一人,臣妾乃將門嫡女,卻心甘情願給你做側妃,縱容你娶了皇後那個老女人。”
“甚至皇後在皇後不願掌管六宮時,是臣妾怕陛下煩心,主動挑起重擔,哪怕群臣折辱臣妾,臣妾亦甘之如飴,但在陛下眼中,臣妾隻不過是權臣送來的工具,是你迫不得已必須要寵愛的妃嬪!”
淑妃捂著胸口,淚水順著她光潔的臉頰滑落。
寵冠後宮這麽多年,她以為蕭衍是愛慘了她才會縱容她。
可如今她才清楚,蕭衍對她,就像是君王對權臣,一點點把她捧上高位,再讓她從最高處摔落。
何其可悲。
“淑妃,你言重了。”
“朕沒有治你的罪已經是顧念我們兩個人多年的情誼,若你再這般口無遮攔,別怪朕手下不留情。”
蕭衍劍眉緊皺,他胸膛起伏,語氣帶著怒火。
“陛下就算殺了我又能怎樣!你既然已經厭棄了我,又何必假惺惺地留我在那奢靡的翊坤宮,讓我終生忍受孤獨?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和那些冷宮裏的女人一樣,在那裏孤獨終老一輩子!”
說著淑妃就要拿起司徒徹手邊的長劍,蕭衍終於忍無可忍,一腳踢在了她的手腕之上。
淑妃一時吃痛,丟掉了手中的長劍,手腕的痛楚逐漸向上彌漫,直到她的心口。
“把淑妃給朕綁起來拉下去關在翊坤宮,沒有朕的允許,任何人都不準看她,更不準她出去!”
蕭衍朝著身旁的內侍喊道。
蕭如煙緊皺柳葉眉,她想要上前,卻被時昭攔下了。
“阿昭,你攔我做什麽,明明淑妃自己都要尋死了,皇兄幹嘛要阻攔?我看皇兄就是不舍得她死,我要讓她為淮紀償命!”
時昭當然知道蕭如煙想為淮紀報仇的決心。
可哪怕淑妃這麽說,陛下都不忍心狠狠給淑妃治罪,那就說明就算蕭如煙再堅持,蕭衍也不會給出蕭如煙想要的答案。
“對於現在的淑妃來講,讓她活著比讓她死了或許更加痛苦,如煙,我知道你報仇心切,但現在絕對不是你出麵逼死她的時候,否則到時候被推上風口浪尖之人隻會是你。”
時昭皺眉。
眼下蕭如煙在宮中給一個侍衛做法事已經讓很多人不滿了,若她再執意要陛下處死淑妃,那些不明真相的群臣和百姓隻會說這一切都是蕭如煙的過錯。
時昭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好的朋友如此。
蕭如煙縱使心裏再氣,時昭說什麽她還是能聽進去的,她轉身回了寢殿,沒再理會蕭如煙是死是活。
眼下所有的事情都塵埃落定,蕭衍扶額,長歎一聲。
“既然事情的真相已經浮出水麵,那具體是怎麽回事,也就不需要朕過多解釋了。”
“世子驍勇善戰,又幫了不少在無根城的百姓和士兵,理應受到嘉獎,就封你為極影衛指揮使,往後景都所有極影衛,都聽世子調動,見到世子便如同見到朕!”
眾人聞言,麵麵相覷。
就連時昭都沒有想到,蕭衍竟然會給慕言如此殊榮。
放眼整個景國,還未曾有人年紀輕輕就坐上極影衛指揮使的位置。
更何況,這些極影衛已經算是陛下的親兵了。
“臣,謝陛下恩典。”
慕言跪在地上,波瀾不驚。
“至於小侯爺,你在無根城也付出良多,雖沒有及時秉明司徒徹的情況,但沒有功勞亦有苦勞,兵部給事中的位置尚且空缺,三日之後便到兵部任職去吧。”
蕭衍這個決定對於容千辰來講是獎勵可並非是懲罰。
時昭皺眉,不懂陛下為何做這樣的決策?
把容千辰和時世英安排在一處,他們二人不是蛇和鼠湊到一窩裏了嗎?
“時昭,無根城一事雖也有你的功勞,但你攪得無根城大亂,隻能功過相抵,但日後在景都,若有一人再提起你命格之事,朕自會處置那人!”
蕭衍倒是細心,竟然主動幫她解決了在意之事。
“臣女多謝陛下。”
時昭跪在慕言身側,二人相視,會心一笑。
一時間,慕言從原本那個在景都人人喊打的紈絝子弟縱身一躍變成了陛下眼前的紅人。
都城中流言紛紛,有人說陛下糊塗了,有人說陛下有用人的膽識。
而此時的安王府,卻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和諧。
慕言帶著時昭回到王府時,前來迎接的隻有蘇瀾珊和慕止。
從始至終,慕言都沒有見到安王的身影。
“言兒,你可算回來了,母親還以為你回不來了……”
蘇瀾珊哭著跑到慕言麵前,她雙腿發軟,站都站不穩。
“你知不知道,家裏人有多麽擔心你?”
慕言表情微冷,麵對蘇瀾珊這般撕心裂肺地哭泣,依舊無動於衷。
他們擔心他?
隻怕是得知他死訊的第二日,就開始商量著如何給他辦喪事了吧。
“父親呢,他為何不在?”
慕言沒有上前扶住蘇瀾珊,他現在已經不願意上演母子情深的戲碼了。
如果他們真的在意他,就不會在他出事之後直接把時昭趕出家門。
“你父親,他不是不願意過來,隻是因為這段時間太過擔心你生了病,還在休養呢。”
提到安王的時候,蘇瀾珊眼眸流轉,表現的很是為難。
“那我去看他。”
慕言陰沉著麵孔,說著就要去安王的院子,卻被慕止攔下了:“哥,你如今帶著嫂嫂好不容易才回來,要不就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等到爹稍微好些了,我再帶你去見他。”
他們都是安王的親生兒子,可是慕言要去看自己的親生父親,還需要自己的弟弟帶著他前去?
未免有些嘲諷。
“好啊,那等他好了,你再帶我去看他。”
慕言刻意加重了最後一句話,拉著時昭徑直離開,一句廢話都沒有同他們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