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慕言?!

他竟然還活著!

“慕言?怎麽可能是你!”

司徒徹如同瘋了一般掙紮著想要起來,奈何慕言的腳如同千斤重,就這樣狠狠地將他踩在腳下,讓他動彈不得。

一旁站著的容千辰和時淺在看清護在時昭眼前的人到底是誰後,眼神也淩厲了幾分。

容千辰怎麽也沒想到,一個他確定以及肯定已經死了的人,現在竟然又好端端的出現在了他們的麵前。

“世子竟然沒死,真是命大啊,虧司徒將軍說的一板一眼的,我當是真的呢……”

“就是,看來他們說的話,也不能全信,這事,指不定是怎麽樣呢。”

周圍討論的聲音不絕於耳。

慕言這才鬆開腳,跪在了蕭衍的麵前。

“臣隱瞞了自己的身份,還請陛下贖罪,隻不過臣行此事也是迫不得已,若非如此,隻怕我無法活著踏上景都這片故土,更不可能活著將所有事情都如實稟報給您。”

蕭衍依舊平靜如水,他的目光悠長,上下看了慕言許久,才緩緩抬手。

“你起來吧,到底是怎麽回事,同朕講清楚,也好讓朕,給你父王一個交代。”

“臣原本確實以為,是有人泄露了軍情,導致我們想要突襲的計劃被暴露,可事實並非如此,也不是司徒徹說的那樣!”

慕言緊皺劍眉,額頭上的青筋凸起。

那日他依照司徒嵐的命令,帶領一千精銳趕去支援,沒想到走到半山腰的時候遇到穿著北武鎧甲的士兵,他們的人馬大概是慕言所帶的三倍。

縱使慕言再厲害,也頂不住差距這麽大的兵力壓製。

他還未尋到司徒嵐將這件事情告知於他,就被人射成重傷身中劇毒。

若非段安及時帶他離開,讓他在西洲遇到了那些友善的百姓,說不準他真的要把命留在無根城了。

而事後他們去檢查突襲之人的屍體時,卻意外發現那些披著北武鎧甲的士兵,內裏卻穿著定國軍特有綢緞製成的布衫。

這樣的布衫,隻有司徒徹手下的那些親兵才能穿。

況且北武人常年使用雙刀為武器,雙手的繭子形狀幾乎相同,可來刺殺他們的這些人,老繭基本都在右手上,有的人左手甚至光滑無比,一看就是景國人的用劍習慣。

所以慕言敢斷定,這出戲,就是司徒徹自導自演的。

“一開始臣確實想著,司徒小將軍或許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又或許是他被什麽人蒙蔽了所以才會如此行事,可後來,當臣知道司徒老將軍也出事了的時候,臣就發覺這件事情沒那麽簡單。”

慕言緊皺眼眉,司徒嵐平日裏最寵愛的就是司徒徹這個兒子,卻不曾想他寵愛最多的人,竟然是最想要他命的人。

“你胡說,你胡說!”

司徒徹想要撲上前,卻被段安一腳踢在了膝蓋上。

他狼狽地摔倒在地,雙目猩紅。

“司徒徹,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清楚,老將軍不滿你的行事作風已經很久了,你為自己的利益不顧邊關百姓,更不顧你手底下的那些士兵,他想將你送回景都讓你反思,可正是他對你的不忍和縱容,才給了你殺害他的機會。”

慕言從懷中拿出一本手記,上麵全部都是司徒嵐寫下的,有關軍中大事,還有關家事。

更多的,則是對自己唯一的女兒的思念。

司徒嵐身受重傷不省人事之後,段安曾去了一趟司徒嵐軍營駐紮之地,他在地板的暗格下發現了這本手記。

想來司徒嵐把東西藏在這裏的時候,他已經猜到了自己的兒子會對他動手。

慕言將手中的手記交給蕭衍身邊的內侍。

蕭衍一頁頁翻看,上麵的每一筆每一劃,確實都是司徒嵐親自寫下的。

聽到這,淑妃再也承受不住。

她推開蕭衍身邊的內侍,不顧規矩,直接從蕭衍手中奪走那本手記,翻到最後一頁時,她眸中的淚水慢慢蓄滿,最後滑落,打濕手記。

“吾女阿婉,不知在景都是否安好……”

這每一頁,都寫著爹對她的愛。

她在宮中肆無忌憚這麽多年,不僅是因為有蕭衍的寵愛,更是因為有父兄相助給她兜底。

可她怎麽都想不到,自己崇拜了這麽多年的哥哥,竟然會做出弑父這種事情。

“哥哥,你跟陛下說,這全部都是慕言在胡說對不對?”

“這手記頂多能夠證明爹和哥哥政見稍微有些不合,可這不能證明是哥哥害死了爹!”

直到現在,淑妃仍舊不願意相信是司徒徹做的。

“淑妃若是還不願意相信,我們亦有人證!”

時昭冷聲說道:“裴公子乃是藥王穀的大弟子,當初我到無根城尋人的時候,司徒徹用性命相要挾,讓我找來裴公子給他父親研製治病的藥。”

“可裴公子看了才知道,司徒老將軍早就已經身死了,之所以還有活著的跡象是因為司徒徹在他體內種了蠱蟲,那蠱蟲啃食了他的心髒,寄居在老將軍的身體裏,這才給人一種脈搏還在跳動的假象。”

“如果不是司徒徹他另有所圖,又怎麽會處心積慮繞了這麽大一圈,隻為了救活他那已經死去的父親,說到底,就是想為老將軍的死找一個背鍋的人就是了。”

很顯然,時昭是那個人,裴文江也是。

“你們若不信,大可以找來司徒老將軍的屍體一看便知!”

“世子妃和世子說的沒錯,都是司徒小將軍逼我的,如果不是他逼我,我也不可能假意服從,他給我下了毒,若我不按照他的意思汙蔑世子,那屬下會死的!”

“可是屬下不怕死,屬下承認了這些,隱忍了這麽久,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站在聖上麵前將一切都說清楚!”

在旁邊沉默許久的張若楠揚聲道,他一口烏黑的鮮血吐出,眼底已經沒了生機。

“世子於我有救命之恩,我,我不能辜負他……”

說完,張若楠倒在了地上抽搐,嘴裏還在念叨著慕言在軍中做過的事情。

“若不是他救了我們,或許都沒有現在的無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