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介婦人,還敢在這裏多嘴,陛下念你是尚書之女,不願同你計較,你還說個沒完了?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司徒徹臉色大變。

時昭她懂個屁,不過就是個頭發長見識短的女人,不過僥幸從無根城跑出去,她還真的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你汙蔑的人是我,憑什麽現在又在這裏說沒有我說話的份?”

“今日聖上也在,我作為慕言的妻子,就是要把他在無根城做的事情說清楚,免得你空口白牙的造謠生事。”

時昭眼中滿是堅毅,哪怕司徒徹手握長劍,她也依舊不為所動。

今日,她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撕下司徒徹這個為國為民的偽君子的假麵。

將她護在身後的慕言眸光熾熱,他回身看著時昭,麵具之下的那張俊顏上多了幾分心疼。

“回稟聖上,雖說慕言在景都之中行事確實荒唐了些,可他並未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向陛下您求得恩典去了無根城之後,他就是從最底層開始做起的。”

“哪怕他從前過著多麽錦衣玉食的生活,可他到了軍營之後就和那些普通的士兵一般,甚至在司徒將軍為難他的時候,他也毅然選擇留下來。”

時昭跪在蕭衍麵前,一字一句道。

“明明是他想出對抗敵軍的決策,卻被司徒徹平白占了去,甚至還要被他願望,說他整日在軍中什麽都不做。如果不是司徒老將軍慧眼識珠,現在世子指不定還要被他塑造成什麽樣的人呢。”

“我說的,有錯嗎?”

這些全部都是時昭到了無根城之後一點一點了解的,她本以為以慕言的性子,到了無根城定不會讓自己受辱。

隻可惜司徒徹太狡詐,甚至不把慕言的命當命。

“一派胡言,你才到無根城幾日,你知道這些全部都是他憑空傳出來的而已。”

“陛下,您千萬不要聽這個女人的一麵之詞,我們是有人證的,而且小侯爺這段時間一直都在無根城,發生了什麽,他全部都清楚!”

司徒徹拍了拍手掌,底下的人把之前他們抓起來的張若楠帶了上來。

他渾身都是傷,已經被折磨的體無完膚。

淩亂的頭發下,時昭同他那雙困獸一般的眼眸相對。

“此人便是慕言留在定國軍的內奸,你說,是不是經常看到慕言和北武的人偷偷聯絡?”

司徒徹一腳踹在了張若楠的胸口,烏黑的血順著他的嘴角流出,他蜷縮在地上,瘋狂的點頭。

“還有,這些飛鴿傳書是臣半路攔截下來的,全部都是慕言還沒送出去的我方軍情,那日鏖戰,如果不是他和北武細作不合產生矛盾,他也不會意外身死。那到最後,死的人隻有我爹!這對定國軍意味著什麽,陛下心裏也清楚。”

主帥身死,軍心必散。

司徒徹的意思,是慕言僅憑他一人的力量,就攪亂了全部的定國軍。

這罪名若被按在慕言身上,誅連九族都不為過。

“是嗎,可是司徒徹,你不會為你做的那些事情愧疚嗎?”

“夜半之時,你回想起老將軍為景國付出的那些,卻全都敗在你的手中,你心裏不會難過嗎?”

時昭再次反問。

她生平最佩服的,就是司徒徹這種能把白的說成黑的之人。

“在無根城的那些將士,隻要加入定國軍的平民百姓,有幾個是能活著從戰場上回來的?”

“你的人你好生看顧,那些被迫充軍的百姓就被你視作螻蟻,甚至讓他們抱成團去送死,這就是你說的你一心為國?”

“你大肆斂財,無根城的百姓苦不堪言,要背負沉重的稅收,我明白,邊關戰事吃緊,用到的錢財不少,可這些錢你用在那些將士身上了嗎?你們的人在將軍府奢靡度日,可那些本就貧苦的士兵呢,有的甚至隻能撿一些你們剩下的殘羹剩飯,他們哪裏還有力氣作戰?”

時昭閉上眼眸,回想起的全部都是那日在客棧外,士兵哭著同她訴苦的場麵。

他們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男人,在定國軍充軍的男人,哪個沒點自己的苦衷。

若非為了一家老小,他們也斷然不會在司徒徹這裏受這麽多苦。

在場所有人麵露吃驚,誰都沒有想到時昭竟然會說這些,一時間,雙方各執一詞,就連蕭衍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信誰。

“你這賤人,今日我就當著陛下的麵砍了你的頭,免得你繼續在這裏胡言亂語,蠱惑人心!”

司徒徹舉起手中的長劍,說著就要上前捅入時昭的胸口。

刹那間,一道寒光閃過,一柄利劍從天空劈下,直接將司徒徹手中的長劍砍成兩半。

尖銳的刀劍順勢甩出,直直落在了司徒徹的腳前。

還頂著段小六麵孔的慕言一個飛身踹開司徒徹,狠狠地將他踩在了腳下。

“你們還愣著幹什麽,不過是時昭的一個手下,還敢在這裏對本將軍動手,跟我入宮的那些定國軍呢,倒是把他給我殺了啊!”

司徒徹撕心裂肺地怒火,他的頭緊緊貼在地上,紅的像一隻被煮熟了的蝦。

“哥哥!你這奴才,要對我哥哥幹什麽,陛下,還不趕快命人把他拖下去!”

淑妃上前想要扶起司徒徹,但她看到眼前的男人目露凶光,她又嚇得躲在了一旁,隻能求蕭衍幫忙。

但蕭衍卻始終不為所動,淡然地坐在主座上盯著眾人,誰都看不懂君心。

“陛下,您趕快下旨啊!”

淑妃眼淚在眼眶打轉,語氣帶著哀求。

“朕,要聽世子妃將一切都說完。”

蕭衍一字一句道。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他們誰也沒有想到,陛下竟然會相信一介女流之言。

“陛下!”淑妃蹙眉,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人,任憑她如何商求,蕭衍都沒有動作。

“你到底是誰!”

“一個貼身侍衛,還敢對老子動手,等一會處置完你的主子,我就把你的皮扒了點天燈!”

被慕言踩在腳下的司徒徹麵色猙獰,還在說著狠話。

“我是誰,你不認識嗎?”

他慢慢扯下人皮麵具。

當在場的人看到麵具之下俊朗的麵容時,他們全部瞪大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