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取大黃的建議後,時昭第二日便換上了男裝,去了景都有名的獸場——奇珍閣。
那裏奇珍異獸遍布,說不定她還可為自己挑選個稱心的養在宜離苑。
剛剛踏入奇珍閣,一隻往外運送的白毛孔雀便映入眼簾,它被困在狹小的箱籠內,虛弱地張著嘴巴,費力地呼吸。
“好痛……”
心底陌生的聲音響起,是孔雀在說話。
“這孔雀不是還活著嗎,為何要送出奇珍閣?”時昭猶豫許久才開了口,心底不忍。
萬物有靈,自從能聽到動物的心聲之後,這些東西於她而言和人沒什麽兩樣。
身旁引領她的小二白了她一眼,不屑地回道:“這孔雀在景都確是無價之寶,可若那些貴人不喜了,便一文不值。”
“不值錢的東西,我們奇珍閣可不養!”
“可它沒有任何自保能力,送去野外無異於等死啊。”
聞言,時昭緊皺眼眉,語氣有些不悅。
“公子,在這偌大的景都,人都尚且如此,更別說是一隻困獸了。”
“你若有實力,大可買下這隻孔雀。”
小二說完,時昭久久無言。
他說得何嚐沒有道理,上輩子她便如同這隻孔雀一般做了許久的困獸。
若非命運輪轉給了她重活一世的可能,或許她本身同這孔雀也無異。
在這世道要想活命要想保護他人,唯有強大自身。
剛剛落座,第一件出售的展品便被抬了上來。
昏暗的燭光下看不清台子中央的籠子裏裝了什麽,隻能看到鐵籠外遮擋著的麻布微微晃動。
“此物,百年難尋!”
眾人的眼中滿是期待,簾子剛一掀開,時昭瞬間瞪大了眼眸。
這哪裏是動物?!分明就是被囚禁在籠子裏的人!
衣衫破舊的少女蜷縮在籠內,恐懼地環顧四周,她的頭發淩亂,如同一隻久未打理的鳥窩。
“此乃一位貴人馴養的獸人,可當作奴仆驅使,起拍價二十兩銀子!”
一條人命,竟隻以二十兩銀子起拍?!
時昭雙拳緊握,眉頭微蹙。
小二打開籠子,一鞭落下,那少女便飛速攀爬至梁上,動作極其敏捷。
下一瞬,她以迅雷之勢撲進了人群之中,驚得旁邊的世家公子猛地竄起,他躲在護衛身後厲聲嗬斥:
“你們奇珍閣的人是瘋了嗎,竟然敢售出這樣的獸人!”
“還不趕快把這東西領回去好好訓著。”
“就是啊,如此脫離掌控,就算是白給我,我都不要!”
一旁也有不少人跟著附和起來。
時昭聞聲,隻覺得此處可怕,不想在這裏繼續待下去。
誰曾想還未踏出門檻,一隻冰涼的小手便攥住了她的腳踝。
回身時,她剛好對上了那雙清澈又黯淡的眼眸。
“這什麽東西,還不趕快撒手!”
“這哪裏是獸人,我看它分明就是妖怪!”
坐在角落裏的人扔出手中的茶杯,徑直砸在獸人的頭頂,可她依舊不為所動,仍舊拉著時昭的腳踝。
眼看著鮮血從她的眼角滑落,時昭到底於心不忍,護在了獸人麵前:
“我出二十兩,這獸人,我要了。”
“公子,一看這獸人便知沒有訓好,你帶回家小心自食其果!”
遠處剛剛被驚嚇到的世家公子養聲說道,但時昭也顧不得這些了。
若是這獸人真的被送了回去,隻怕再也沒有活命的可能。
她忍著肉疼甩下二十兩銀子,帶著她來到奇珍閣外的角落,順手又給她塞了些許銀兩。
“我知道你能聽得懂我說話,拿著這些銀兩趕快離開吧。”
“我也很想將你帶回去,但如今我自顧不暇,也隻能幫你到這了。”
時昭理了理獸人淩亂的頭發,轉身離開。
如今她才知道,那小二雖然話糙但理不糙。
她自身都不夠強大,如何保護他人,說不定還會因為自己連累她。
她也不是聖母,隨便看到個人都想救,她隻是覺得這獸人被困在籠子裏的樣子和她上一世太像了。
“你救了我,便是我的主人。”
獸人緩緩開口,聲音細嫩。
“你會說話?”時昭好奇地問道,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獸人。
“我有一身武功,可保護主人,求您不要趕我走。”
少女跪在地上,如同提線木偶一般不停磕著頭。
時昭長歎一聲,最後拉起了她。
反正她剛回到時家還不曾有人給她分個侍女,既然老天讓她遇到了這個可護她周全的丫頭,帶回府上倒是無可厚非,說不定日後能派上用場呢。
畢竟可花了她二十兩銀子呢。
上次從那道士手中統共可就得了五十兩。
“我既花二十兩將你買下,那以後你就叫二十吧。”
“等回府之後,我會同你簽個賣身契,日後,你便是我時昭的人了。”
二十麵露欣喜,臉上的笑容僵硬:“多謝主人。”
時昭輕嘖一聲:“回府之後,你稱呼我為小姐即可,不要再叫我主人了。”
不知道為什麽,這兩個字聽起來總覺得怪怪的。
“是,主人。”
“……”
時昭無奈,還是把二十帶回了府上。
去管事那邊簽好賣身契後,她還特意去給二十要了一身侍女的衣服。
這丫頭看起來體型比常人大了不少,而且她久困牢籠,更無人教她規矩體統,這段時日時昭閑來無事,剛好可以好好教教她這些,免得被家裏這些人抓到把柄。
宜離苑偏僻又狹小,時昭隻能讓二十先和自己睡一間房,等東邊那間小雜物間收拾出來,再讓二十搬進去也不遲。
她正給二十講著府上的規矩,宜離苑門口便傳來一陣**。
正想開門看看到底是誰,時昭原本就破舊的房門被人一腳踢爛。
門口,時靈犀抱著肩膀,得意地看向時昭身後的方向:
“我就說你今天為何這麽晚才回來,原來是把野男人帶回來了!”
“去通知淺淺和大伯母,現在,我就替他們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賤蹄子!”
男人?!
時昭眼眸流轉,表情瞬間變換,一張小臉滿是委屈:“靈犀姐姐,我知你對我有些意見,可你怎麽能如此擅闖我的房間?”
“害怕了?太晚了!時昭,你就等著大伯父罰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