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深沉默不語,仿佛陷入某種回憶裏。

江栩栩察覺到他不願說,也就沒再多問。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外婆墓前,顧景深和她一起給外婆跪拜上香。

有一瞬的微妙,江栩栩甚至恍惚覺得自己身邊的人就是顧景深。

但又怕自己是太想他了而產生幻覺。

這時,江如生處理完事情回來接她,江栩栩起身告別顧景深。

“我家人來接我了。”

顧景深微微側身頷首,悲傷的情緒忽略了她根本看不見。

江如生就在路口等,見江栩栩下來連忙迎上去,“姐,小心。”

“沒事。”江栩栩笑笑。

江如生還是忍不住埋怨:“都叫你在原地等我了,怎麽自己上來了。”

江栩栩沒告訴他是有人帶她來的,空洞的眼神望向窗外。

車子駛離。

顧景深猛然抬頭,跑到路邊時,隻看到遠去的車尾。

那輛車,似曾相識。

車上的江栩栩似有感應,回過頭看向身後的方向。

隨即苦澀地笑了。

如果是他,怎麽會不和自己相認呢?

“姐,你在想什麽?臉色這麽差。”

身旁的江如生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語氣裏滿是擔憂。

“是不是剛才上山累著了?醫生說你眼睛不好,不能過度勞累,咱們回北城的醫院就好好休息,手術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很快你就能看見了。”

提到手術,江栩栩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江栩栩緩緩收回目光,扯出一個淡淡的笑,“沒什麽。”

她沒有說出那個男人的存在,連她自己都覺得是幻覺,又何必讓弟弟跟著擔心。

江如生歎了口氣,沒有再多問,隻是默默調高了車內的溫度,將車窗關得更緊了些。

他知道姐姐這些年過得有多苦,失明的日子裏,她看似平靜,實則夜夜難眠。

至於那個沒緣分的姐夫,江如生不想提。

他隻希望這場眼角膜移植手術能順順利利,讓姐姐重見光明,也能讓她從過去的執念裏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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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深,我們該回去了。”

身後的秦風小心翼翼地開口,打破了顧景深的沉默。

顧景深緩緩回過神,眼底的迷茫和痛苦被一層冰冷的漠然覆蓋。

他微微頷首,轉身走向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轎車。

剛才那個叫江栩栩的女人,讓他心底的那個身影,瞬間清晰了幾分。

他不知道她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她會如此心痛。

“查一下剛才那輛車的車主,還有那個女人的身份。”

顧景深靠在車座上,閉著眼,聲音低沉沙啞。

“好。”

車子駛離墓地,顧景深抬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他到底,忘記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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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城的醫院,江栩栩被安排進了最高級的單人病房。

這裏的一切都被江如生安排得妥妥當當,主治醫生是國內頂尖的眼科專家,眼角膜的捐獻者也已經確認,手術定在三天後。

躺在柔軟的病**,她伸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眼睛,心裏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重見光明的那一天,期待能看清這個世界。

可她又害怕,害怕睜開眼的那一刻,看到的不是她想看到的人。

“姐,醫生說你明天要做術前檢查,今晚早點睡吧。”

江如生端著溫水走進來,坐在床邊,耐心地叮囑著,“等你手術成功,就孟回到從前的樣子了。”

“嗯。”江栩栩輕輕點頭,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

沒有顧景深,一切真能回到過去嗎?

江如生知道姐姐說的是顧景深,心裏一酸。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手術當天,江栩栩被推進手術室時,手心全是汗。

她緊緊抓著江如生的手,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如生,我有點怕。”

“別怕,姐,手術很快就結束了,我在外麵等你。”

江如生拍了拍她的手背,給她加油打氣。

手術室的門緩緩關上,江栩栩躺在手術台上,聽著醫生做著術前準備。

她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手術成功,希望她能重見光明。

手術進行了整整四個小時,過程十分順利。

當醫生宣布手術成功的那一刻,守在外麵的江如生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術後恢複的日子裏,江栩栩的眼睛被紗布包裹著,雖然看不見,卻能感受到光線的變化,心裏的期待也越來越濃。

醫生說她恢複得很好,再過三天,就能拆紗布了。

拆紗布的那天,陽光正好,透過窗戶灑進病房,溫暖而明亮。

與此同時,顧景深正陪著林聽然在醫院做檢查。

她最近總覺得眼睛脹痛,視力模糊,架不住她苦苦央求,顧景深才陪她跑一趟。

林聽然輕輕挽著他的胳膊,聲音柔柔弱弱。

“景深,我頭有點暈,我們找個地方歇一下好不好?”

顧景深淡淡應了一聲,目光隨意掃過走廊,腳步卻在一間VIP病房門口莫名頓住。

他心口莫名發緊,總覺得門後有什麽東西在牽引著他,指尖甚至微微抬起,想要觸碰門把手。

林聽然像是察覺到什麽,立刻拉住他:“景深,你怎麽了?我們該去拿報告了。”

顧景深壓下心頭奇怪的感覺,皺了皺眉,終究還是轉身跟著林聽然離開。

在他們身側的病房裏,江栩栩正在拆紗布。

江如生守在床邊,醫生小心翼翼地一層層拆開她眼睛上的紗布,每拆一層,江栩栩的心跳就快一分。

當最後一層紗布被取下,江栩栩下意識地閉了閉眼,再緩緩睜開。

刺眼的陽光讓她眯了眯眼,隨即,清晰的世界映入眼簾。

白色的天花板,藍色的窗簾,年輕的醫生,還有眼前滿臉擔憂又欣喜的弟弟江如生。

她能看見了!

她真的能看見了!

“姐!你看見了嗎?你看看我!”江如生激動地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

江栩栩的眼眶瞬間紅了,她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弟弟,看著病房裏的一切,淚水順著臉頰滑落,重見光明的喜悅充斥著她的心髒。

“我看見了……如生,我看見了……”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