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門道歉?”江栩栩忍不住失笑。
這本來就沒影兒的事算哪門子悔婚啊?
徐佳慧為難地補充道:“顧家這幾年風生水起,咱們惹不起……”
江栩栩忽然想起來,顧景深的母親是顧傾心。
好像就是出自鹹水村。
她拉著顧景深的手來到門外,目光在他身上遊走打量。
“你也姓顧?顧澤宇和你什麽關係?”
顧景深聳了聳肩:“沒什麽關係。”
“那好吧。”她轉身進屋。
訂婚結婚這麽重要的事都可以不需要她,登門道歉這種無聊的事,憑什麽讓她出麵?
江栩栩剛要拒絕,顧景深卻一口應下了,“好的爸媽,我會帶著栩栩親自登門給對方好好道歉的。”
‘好好道歉’幾個字他說得極慢,且意味深長。
“那行,現在時間還早,要不,你們早去早回?還能趕回來吃個晚飯。”
徐佳慧不由分說遞上一份禮品,連人情都準備好了。
“媽~”江栩栩皺眉。
江如生很有眼力見,主動提出親自送他們過去。
畢竟,江栩栩沒見過顧家人,去了也不知道是哪一家。
一家一家去問多難為情。
出發前,江淮站在駕駛座前反複叮囑,要求江如生一定要安全將姐姐姐夫帶回來。
否則,他也不用回來了。
江栩栩忍不住心裏發怵。
這找的都什麽人家?聽起來跟黑社會一樣。
雖然顧景深在身邊,讓她有了些許安全感。
可雙拳難敵四手,萬一顧家人不講道理,非要為難他們……
想到這裏,江栩栩試探著問江如生,“要不,你帶幾個朋友?”
“啥?”
江如生側身,拉長耳朵傾聽,好似沒有聽清楚她的話。
江栩栩有些尷尬地笑笑。
她這個弟弟一向不務正業,初高中盡忙著結交狐朋狗友了,導致大學都沒考上。
好不容易讀了個大專,剛畢業就犯事進去改造了三年。
現在雖然看似一副好青年的模樣,可一出來就讓人好女孩懷了孕。
可見在裏麵並沒有誠心悔過。
以前的那些個朋友,應該還有聯係的吧?
江栩栩琢磨著讓他帶幾個兄弟過去撐撐場麵,萬一雙方真動起手來也不至於太吃虧。
顧景深在一旁笑出聲。
江栩栩瞪了他一眼,轉而繼續對著開車的江如生說:“我這不是怕鹹水村的人野蠻不講道理嗎?你人緣好……”
要不是臨行前父親千叮嚀萬囑咐,原本她也是不帶怕的。
江如生嘿嘿一笑,拍著胸脯打包票說:“姐姐,姐夫,你們放心吧!進了村你們隻管做自己該做的事就好,其他的,交給弟。”
也不知道這個弟弟靠不靠譜,江栩栩也隻好暫時相信他了。
很快,鹹水村就到了。
車子直接駛入村莊,來到顧澤宇家大門前。
江如生探出腦袋,朝江栩栩使了個眼色,“姐,就這兒了。”
眼前是一座複古風格的紅牆磚瓦,門牌上大大的‘顧宅’兩個字格外顯眼。
一看就是高門大戶,曾經的輝煌可見一斑。
這時,門口等著的人似乎早就知道他們要來一般,飛快跑進屋去報信。
“少爺,太太,少夫人來了!”
江栩栩有些無語。
顧景深卻一手提著禮品,一手牽著她闊步往裏走去。
一點不帶心虛的。
深宅舊院,處處透著森冷的氣息,這顧家人住得跟隱士高人似的?
江栩栩每走一步都覺得腳步輕飄飄的。
院子很大,廊道很長,顧景深領著她直奔正廳。
江栩栩心裏有一種錯覺:顧景深和這裏很熟。
很快她的猜測就得到了驗證。
傭人的話音剛落,江栩栩和顧景深就緊隨而至。
正襟坐在前廳喝茶的老太太一見來人,當即嚇得茶杯落地。
江栩栩腳步一沉,沒敢抬腿跨進門檻。
“你……你們……”
老太太指著的手開始顫抖,話沒說完就連聲咳嗽起來。
這時,從廳後走出來一個瘦弱白皙的男子,他急切關心道:“媽,您怎麽樣?”
這男人……不對。
看他那長相氣質,江栩栩覺得他有沒有成年都還是一回事。
“澤宇,媽沒事,老毛病了。”
他就是顧澤宇?
再看看他身邊的婦人,江栩栩還以為那老太太是男孩的奶奶。
原來是華發早白。
說著,中年婦人垂眸看向堂下的人,顫聲道:“你就是江家丫頭?”
江栩栩抬眸,看了一眼顧景深,隨後看向她身旁的顧澤宇,點頭:“是我。”
這該死的氛圍感!
她忽然有一瞬感覺自己穿成古代的丫鬟了。
原本的氣勢在這會兒全沒了。
“抬起頭來,靠近些。”
江栩栩看了一眼身側的顧景深,他卻鬆開手,眼神示意她上前。
“漂亮姐姐……媳婦兒!”
顧澤宇忽然驚呼,語氣帶著孩童般的純真。
顧夫人白了他一眼,“沒出息。”
江栩栩尷尬一笑,父母給他找的這個包辦老公別是個傻子吧?
這也太不靠譜了。
但很快她又鬆下心來,反正自己已經和顧景深領證了,他們總不能強人所難。
“顧夫人好。”江栩栩微笑著打招呼。
“果然是個美人胚子,你真人比照片上更好看些。”
顧夫人語氣沉著,抿了口茶,“別站著了,坐下說話吧。”
說著,她抬手招呼傭人沏茶。
這都什麽年代了,打扮像古人也就算了,連說話語氣都古裏古氣的。
江栩栩渾身不自在。
見對方沒有發難,她也隻好先保持優雅,起身鞠躬。
“顧阿姨,關於這樁婚事……我很抱歉,是我爸媽擅作主張,給您們添麻煩了。”
不管怎麽說,也是江家理虧在先,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嗯。”
顧夫人又品了一口茶,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空氣凝滯。
顧澤宇傻嘿嘿地對著江栩栩發笑,自言自語道:“老婆……同房……給彩禮”
他斷斷續續重複著不完整的話語。
很明顯,是有人提前教過他的。
江栩栩不由心驚。
幸虧當時走錯了房,要不然自己難道真的要和這個傻乎乎的小孩圓房?
一旁的顧景深淡定地喝茶,顧澤宇乖巧地站在顧夫人身後為她捏肩。
氣氛再次陷入沉寂。
忽然,顧夫人臉色一沉,把茶杯往桌上一擲,“怎麽,見了長輩連招呼都不會打了?”
這話意有所指,卻不是針對江栩栩。
顧景深微笑起身,深鞠一躬,“小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