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辭一聽這話,頓時什麽都不想說了。

她直接轉身就往醫帳走去,沈厲嵐見此,立即追了上去。

“安辭,你這是做什麽?”

楚安辭道:“我隻是覺得休息的差不多了,該回去看診了,您看那邊還有好多人等著我呢!”

沈厲嵐蹙了蹙眉,沒有多想,便讓楚安辭走了。

剛進入醫帳,就看到景離坐在桌案邊,正在翻看她的脈案。

“大人?”

景離抬頭,將脈案放下,看向楚安辭,“楚大姑娘,這是與未婚夫吵架了?”

楚安辭搖頭,“沒有,隻是想問他一點事而已,大人您怎麽在這裏。”

景離已經站了起來,“不止我在這裏,太子殿下和三皇子也來了。”

“什麽?”

楚安辭驚訝:“太子也來了,來做什麽?”

對上景離的眼神,楚安辭自覺自己問出了一個傻問題。

太子來能做什麽,一是看看賑災情況,二就是想表現一下自己的愛民之心罷了。

景離道:“楚大姑娘是有什麽問題,或許在下能回答一二。”

楚安辭眼睛一亮:對啊,我怎麽把他給忘了。

“大人,我看今日流民又多了,就想問一下北地的賑災情況。”

景離定定的看向她,半晌才道:“進展緩慢!”

“緩慢?為什麽?”

“缺糧!”

楚安辭了然,這個時候最需要的是什麽,一個是糧食,一個是藥材。

而當下最最重要的還是糧食。

楚安辭心中盤算起來:有我北地的糧倉支撐,哥哥他們應該還能撐一個多月,但是百姓們還要等著來年初春播種,然後秋收才能真的有糧食踏踏實實在手。

雖然以我的能力,不能供給整個北地到秋收,但讓他們堅持過這個冬天,應該......

楚安辭揪了揪頭發,抬頭看向景離:

“大人,您可知這次受災的百姓有多少人?”

楚安辭知道即便受災,受罪的也是窮苦百姓。

像是一些富戶,受不了多大影響。

景離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楚安辭看著上麵的字,抿唇不語,眉頭緊蹙。

景離靜靜看著,很是好奇這個小腦袋瓜裏正在想些什麽。

但久久沒有聲音,景離開口,“可是有什麽問題?”

楚安辭終於抬頭看向他,問了句:“大人,您說如果有糧,怎麽送過去才不會讓上位者懷疑?”

景離眸色一深,靜靜的看著她:她這般說,是指她有糧?可是這麽多糧食,她從哪裏來的?

楚安辭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立即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就是那個......”

“我曾提議,讓天下糧商富戶捐贈,陛下雖心動,但還是被朝臣否掉了。

因為他們身後的家族產業,和富戶不相上下,甚至隻多不少。”

“他們不想割舍自己的利益,便也不讓別人割舍,以保全自己的名和利!”

楚安辭眼睛一亮:對啊,我可以捐啊,不是,是我的人可以以他們的名義去捐啊!

就說捐給北地百姓,中間再專門調度一部分運往北境。

這樣既可以解了哥哥後麵的麻煩,也能避免皇帝多想,覺得我家囤糧,是不是有所圖謀。

“你有多少糧食?”

景離突然這麽一問,將楚安辭嚇壞了。

“啊,沒有,我哪來的糧食?”

景離輕笑一聲:“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對軍師還有所隱瞞,這可不好。”

“軍師?”楚安辭訕訕一笑,好像還真是。

她認真看向景離的眸子,眸子深沉,看不到眼底。

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搖頭:“大人多慮了,我們將軍府就那點子產業,哪來什麽糧食。”

“不過將軍府也有幾個莊子,那裏應該囤了些糧,回去後我與夫人商議一番,可以先拿出來賑濟百姓,緩解朝廷的燃眉之急。”

楚安辭避開了景離的問題,景離垂眸,也沒再繼續追問。

楚安辭這才鬆了口氣。

想她重生一回,三歲多便開始籌謀。

五歲時開始置產,十年下來,她的產業已經遍布在萬盛各處。

北地是她長待之地,產業反而並不是最多的。

她產業最多的地方,是在南部。

南方土地優渥,氣候溫暖,糧食可以一年兩種。

她著重在那裏買了莊子和田地,還故意設了十幾個大糧倉。

為了運輸方便,還專門安排了自己人,在南方做行商,來回兩地。

其中糧商和藥商是首選。

之前因為北地的糧食還夠,就很少動用到南邊的糧倉,這次看來是要用上了。

她已經計劃好,一會就寫信給南邊的人,讓他們以富商的名義,向北地捐贈糧食。

楚安辭想事情的功夫,景離已經出了她的醫帳。

緊接著,就聽到蕭起等人喊太子的聲音。

楚安辭也隻能出來。

太子見到楚安辭,沒有過多驚訝,隻是道:

“之前聽聞楚大姑娘來此義診,沒想到竟是真的,大姑娘善心,孤代表百姓謝謝你的善舉。”

楚安辭道:“臣女作為萬盛朝的一份子,能為朝廷出一份力,是臣女的榮幸。”

好冠名堂皇的話。

蕭起道:“殿下,別看楚妹妹是女子,她可是很厲害的,每日接診的病人比男大夫都多。”

太子挑眉:“哦?那楚大姑娘可要注意身體,莫要累壞了。”

“謝殿下關心。”

太子沒有再與楚安辭多言,而是對蕭起道:

“最令孤驚訝的倒是蕭世子,沒想到你們竟然能在這裏幫忙!”

他看向依舊認真抓藥記賬的幾位紈絝,道:“看來孤以前小看你們了。”

蕭起笑了笑,對景離道:“沒想到啊,我蕭起還能有被人誇讚的一天!”

景離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參加太子殿下,三皇子。”一道清麗的女聲突然插進來,大家都看過去。

“聞人姑娘,你這是要出城?”太子主動開口。

聞人姍一身素淨白衣,頭上沒有多餘的配飾,更顯幹淨素雅。

“臣女想去上香,恰巧路過此地,見太子在此,特來拜見。”

太子頷首,“聽聞聞人夫人身體不適,可好些了?”

聞人姍搖頭:“還不見好,臣女掛心伯母身體,所以才想去上香,給伯母祈福。”

太子:“聞人姑娘有心了,改日孤會去府上探望夫人。”

“多謝殿下,勞殿下掛懷!”

她眼波一轉,就看到了站在太子身邊,同樣一身白衣的楚安辭,“這位妹妹是......”

不等楚安辭自我介紹,蕭起便要張口。

然而有人比他還快,隻聽太子道:“這是楚大將軍的嫡長女,楚家大姑娘。”

聞人姍對著楚安辭微微一禮,“楚大妹妹好,我是聞人姍。”

楚安辭還了一禮,“聞人姐姐。”

聞人姍嬌笑一聲,卻一點都不扭捏,舉止間溫婉大氣,“妹妹怎會在此?可也是路過?”

楚安辭搖頭:“我在這裏義診!”

聞人姍驚訝:“之前卻曾聽聞,有位姑娘在此義診,竟是真的,妹妹可真是厲害。”

“姐姐過獎了,不過略懂皮毛而已。”

聞人姍笑道:“妹妹謙虛了,等空了我定要約妹妹出來坐坐,給我也把把脈。”

“不過今日我還得去給伯母祈福,就不打擾你們了。”

“殿下,三皇子,臣女就先告退了。”

聞人姍剛準備去馬車上,沈厲嵐便走了出來,“這裏人多,我送聞人姑娘。”

聞人姍也沒拒絕,被沈厲嵐護送去不遠處的馬車。

楚安辭看著兩人的背影,她發現沈厲嵐與聞人姍似乎聊得很開心,隱隱還有種,他有意交好的感覺。

楚安辭蹙眉:沈厲嵐為何要主動交好聞人姍?

看著聞人姍上了馬車,沈厲嵐也準備往回走,楚安辭也道:“那我也回去了,後麵還有病人在等著。”

太子點頭:“好!”

楚安辭轉身,剛走兩步,又察覺到那黏膩的視線,就和那日出宮時,感覺到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