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辭猛地回頭,正對上一雙淺笑的眸子。

楚安辭愣了一瞬,那雙淺笑的眸子的主人,是三皇子。

“楚大姑娘可是還有事?”

他說話的時候,都帶著笑,看她的眼神隨和。

楚安辭搖頭,“無事!”

楚安辭凝眉:是我想多了嗎?

可是她明明沒有感覺錯,那道黏膩的視線,確實給她的感覺,與出宮時那感覺一模一樣。

因為太子的到來,朝中的官員在下職後,也會來城門口看看賑災情況。

當看到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正在給流民拿藥的時候,還很是驚訝。

就連蕭國公都差點驚掉下巴。

他本是隨便出來走走,聽到點風聲,就想著過來看看。

不曾想正看到自己兒子,扶著一個老嫗從醫帳出來。

他瞪著銅鈴般的眼睛,吹了吹嘴角的胡子,對身旁跟著的小廝道:

“沒想到這臭小子,竟然還會彎下腰攙扶一個老嫗,真是叫本國公大開眼界啊。”

“老子養他這麽大,都沒見他攙扶過老子一次,除了氣我,還是氣我,這怎麽還長進了?”

嘴上說的是指責的話,可話語中的得意,小廝怎能聽不出來。

小廝笑嗬嗬的道:“世子再怎麽說,也是國公爺的兒子,自然是有一顆仁者之心的。

如此這樣,雖然不太符合世子的身份,但這也是好事不是?”

蕭國公冷哼,“好事?我就怕他在這給我憋大招呢!”

這話,小廝可不敢往下接。

蕭國公又看了一會,拍拍屁股走了。

蕭世子等忙完一個人,扭頭的時候沒了那道身影,鬆了口氣。

“哎喲,老頭子可算走了。”

白榆湊過來道:“蕭兄,你這是怕國公當眾揍你不成?”

蕭起瞪他一眼道:“你敢說你不怕你爹?”

白榆聳聳肩,“所以我都是躲著他走!”

“去去去,忙去!”

——

楚瀟雨這次病了三日,楚安辭忙碌一天回來的時候,就剛好在府門口遇見了她。

楚瀟雨見到楚安辭,臉色還有些發白,“姐姐,你回來了。”

楚安辭點頭:“妹妹這是好了?”

楚瀟雨道:“嗯,好多了,剛好萬方樓送來冰瀾宴邀請帖,我聽說了便親自過來取一下。”

楚安辭好奇的問道:“什麽冰瀾宴?”

楚瀟雨驚訝,“哦,姐姐不知道?”

“也是,姐姐最近那般忙,不知道也屬正常。”

“並且冰瀾宴的帖子,咱們府上隻我這一張,所以姐姐知不知曉,都無妨的。”

“這是萬方樓為北地賑災舉辦的一場宴會,被邀請者需持邀請帖進去,或者由有邀請帖的人帶著一起進去。”

“不過凡是參加冰瀾宴的人,每人都要收取一百兩的列席費。

一百兩,可不是小數目,不過這列席費會被拿出來用來賑災,也算我們這些出席者給北地百姓的一份善舉。所以這樣事,我自是要代表將軍府參加的。”

“雖然還能帶一個人,可是我已經答應了梅兒表妹,所以怕是不能帶姐姐一起了。”

“並且這冰瀾宴是在晚上,姐姐白天那麽累,晚上想必不想出門的吧?”

楚安辭點頭,“嗯,確實忙一天累得很,我現在隻想倒頭就睡,那妹妹就準備參加冰瀾宴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那日可要好好準備一番,可不能給咱將軍府丟人。”

本想在這件事情上刺激刺激楚安辭,可沒想到楚安辭好似沒心肺一樣,神情淡漠,讓自己碰了個軟釘子。

楚瀟雨站在院子,使勁的攥著邀請帖:她是瞎的嗎?難道不知道這麽大的冰瀾宴代表什麽?

那日到的可都是京城權貴圈子,每一個單拿出來,都是別人一輩子想攀都攀不上的人物!

她竟然無動於衷,果然是偏遠地區來的野丫頭,什麽都不懂!

“小姐,邀請帖!”

采姝小心的提醒,生怕她將邀請帖弄壞了,怪到自己身上。

楚瀟雨這才回神,小心翼翼的將已經被自己捏的皺巴巴的邀請帖平展開。

而那邊,已經回到瑤華居的楚安辭,洗漱更衣。

白灼又開始叨叨叨:“二小姐那嘴臉,想想都好笑!”

“還說邀請帖隻有一張,我們小姐去不了,殊不知這冰瀾宴就是我們小姐提議舉辦的,前前後後的想法,都是我們小姐設計的。”

“作為萬方樓幕後的東家,我們小姐根本就不需要邀請帖的好不好!”

“小姐,您說如果將來她知道萬方樓是你的產業,會不會被氣死啊?”

楚安辭道:“我覺得她不會被氣死,但我可能會被你給勒死。”

“啊,小姐,對不起對不起,我就是想到將來有一日看到楚瀟雨吃癟,有點得意忘形了。”

白灼立即鬆開楚安辭的衣服,楚安辭終於鬆了口氣,“行了行了,我還是自己穿吧,你快去傳膳吧!”

等飯的功夫,楚安辭寫了幾封信送出去,都是交代南邊商戶有關捐糧的事情的。

楚安辭不知道的是,當他的人開始捐糧,其他商戶也開始紛紛追隨。

那次,南方多地知府得到表揚,有幾位官職一動不動的官員,今年都有望動一動了。

而這一次自發組織的捐糧,也影響到了朝堂。

有言官出來斥責,說當臣子的吃著百姓的飯,卻寧願看著百姓餓死,都不肯拿出一粒米。

罵他們不知廉恥,罵他們枉為人臣,總之罵的很髒就是。

最後京城官員中,也掀起了一波捐贈熱潮。

當然,那都是後事了。

當下,楚安辭剛將信件送出,楚風便來報,找到薑廚娘的兒子了。

“在哪?”

楚風猶豫了一下,道:“南風館。”

楚安辭蹙眉:“怎麽會在那裏?”

“屬下查過了,薑廚娘的兒子,原本是交給王嬤嬤的兒子李山負責的。”

“李山這人好色又好賭,見她兒子長得還不錯,雖然年紀還有點小,但養養長大了也應該是個美男子,就將人賣去了南風館。”

“他可能是覺得,薑廚娘拿他沒法子,直接賣到了京城的南風館。”

楚安辭冷笑:“那還真是多謝他仁慈了!”

看向藍英:“給薑廚娘換身行頭,咱們換個地方吃飯!”

“是,小姐!”

一聽要去南風館,白灼也急吼吼的道:“小姐,我也去,我也去,我還沒去過呢!”

“南風館裏麵是啥樣的,客人都是男的還是女的!”

她看看楚安辭,見楚安辭不理她,就去問楚風。

楚風一張臉漲得通紅,很是難為情道:“男的!”

白灼更感興趣了,立即就轉身給自己換衣服,裝扮去了。

楚風隻得默默的站在那裏等著四個女人梳妝打扮。

他總不能讓四個女子去那種地方吧,好歹他也是真男人。

可是......那種地方不是真男人最危險嗎?

一行五人,全部扮做男子往南風館走去。

南風館很是雅致,一見到他們這幾位樣貌俊秀的公子哥,接待的小哥滿臉堆笑的迎了出來。

“幾位爺,裏麵請!”

“公子可是有相中的小官,小的給看看可有閑著!”

楚安辭,不,應該是楚北辰把玩著手指上的扳指,擺了擺手,“不著急,先給本公子找個雅間來,本公子餓了。”

小哥一愣,立即領著人往裏麵走去。

這幾人穿著都不錯,身上的配飾也不是凡物,完全不怕拿不出銀錢。

進入雅間,楚北辰很是肆意的坐在小榻上,一隻腳抬起,踩在榻沿上,對小哥道:

“你們這的小官,都是什麽樣子的,給本公子引薦一下。”

小哥笑嘻嘻的:“我們這兒可是說什麽樣的都有,文雅書生,麵白小生,更有精裝有力的八塊腹肌的壯士,還有擅長琴藝的風流公子,即使不知公子,喜歡什麽樣子的?”

小哥說話的時候,還上下打量著楚北辰,好似是在判斷,她是喜歡上麵的那款,還是下麵的那款,自己也好給針對性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