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北淵手緊緊捏著兩張紙,莫得眼眶微酸,唇角帶笑。

她這個妹妹,總是能給他帶來意外之喜。

“阿元,去集合人馬,我們去拉糧。”

阿元有點懵,但他沒多問。

楚北淵則去找上了楚行,楚行驚訝:“什麽,暮暮何時還在北地準備了糧倉?”

楚北淵道:“兒子也不知,但上麵既然寫了位置,那肯定是真的。”

“萬管事說每個糧倉糧食都不算多,但我大體算過,這幾個地方的糧食加起來,也夠我們支撐一陣子了。”

楚行大笑:“哈哈哈,好,好啊!不愧是我楚行的女兒。”

“唉,如果舒然還在,她指定會為女兒驕傲的。”

楚北淵默了默,沒有接話,“父親,我先去將糧食拉回來。”

“好,你去吧,去吧!”

——

話說回楚安辭這邊。

楚安辭來到城門口的時候,百善堂已經搭起了三個醫帳。

宋掌櫃親自來了,正在招呼跟來的藥童熬藥,然後去找負責賑災的兵士說話。

不多時,就聽一位軍爺道:

“咱們京城百善堂今日開始,給大家義診,有身體不舒服的,一會去三個醫帳前排隊,切勿擾亂生事,否則定要重處!”

“百善堂還給大家準備了驅寒的湯藥,一會都可以過去排隊領一碗。”

流民一聽,紛紛感謝。

驅寒湯藥那邊也瞬間排起了長龍。

楚安辭下了馬車,徑直走到一個醫帳旁,緊接著,一個頭發胡子黑白摻雜,看著五十來歲的男子,還有一個雖然留著兩撇胡須,但一看就很年輕的男子走了過來。

“少東家,您終於來啦!”

楚安辭看向二人,覺得有些臉熟,想了想道:“馬大夫,曹大夫?”

曹大夫高興道:“對對對,是我,是我,難為少東家竟然還記得在下。”

“聽聞少東家要出來義診,我主動請纓,跟著過來了。”

一旁的馬大夫將人往旁邊一擠,對楚安辭道:

“行醫救人是我們做大夫的使命,老夫願意與少東家一起,為這些受苦的百姓出一份力。”

楚安辭覺著二人擠來擠去的樣子,很是好笑,道:

“那就辛苦兩位了。”

再看兩人眼巴巴瞅著她的樣子道:

“我歸京前,整理了一份在北境時的脈案記錄,裏麵有幾個病症比較少見,二位如果不介意,我讓白灼抄錄一份送與二位。”

曹大夫立即道:“不介意不介意,能研究少東家記錄的脈案,對我們也是受益良多的。”

他可是知道的,楚安辭的脈案記錄的向來清楚,除了病症,還有對應的方子,使用的針灸等,以及治療後的反饋,可是都一一記錄在案的。

馬大夫也拱手道:“多謝少東家!”

楚安辭看了看後麵的人,“時間不早了,我們開始吧!”

二人也都到了各自的醫帳,開始看診。

楚安辭接診的第一位,是個老婦人。

老婦人看到她,先是一愣,“姑娘,你是大夫?”

楚安辭點頭,“是,我是百善堂請來的。”

她知道老婦的顧忌,柔聲道:

“本事不記年齡,不分男女。”

“婆婆放心,如果我沒有那個本事,百善堂也不會叫我來砸自己招牌的。”

她說話輕柔,但卻又讓人莫名的信服。

說話間,手指已經搭上了老婦的手腕。

“婆婆,您年輕時生完孩子,沒有好好養身子,內裏有些虧損,這次又受了累,受了寒,所以才病倒了。”

那老婦驚訝,“你竟然通過把脈就能看出來?”

“我生幺兒的時候,當時婆母已逝,家裏又忙,沒人給看顧,我需要照顧孩子,還得給下地的丈夫孩子做飯,確實沒能做好月子。”

“自那以後,身子便很重,老是不舒服。”

“但我們人窮,哪裏有錢看病抓藥,所以這才......”

楚安辭點頭,“婆婆,您去那邊木**躺下,我給您施針。”

“等會再給您開個方子,您放心,百善堂義診用的藥材,都折價出售,隻收兩成的費用。”

“並且我給您開的,也都是便宜又好用的藥材,統共花不了多少的。”

“至於您體內的寒氣,我施針便可排出一二,然後您再去領碗驅寒的湯藥,喝上三兩日就無事了。”

老婦眼眶一熱,眼淚突然就落了下來,“姑娘,你是好人,多謝!”

楚安辭笑了笑,沒有說話,將針拿出來開始給她施針。

等老婦感激的道謝,出了醫帳,白灼喊下一位。

這次進來的是個男子,看模樣,似乎還是個讀書人,一身儒衫,臉色微白,腳步虛浮。

看到一個明豔的少女坐在那裏,書生下意識的後退,然後看向四周,“大夫呢?”

白灼道:“大夫就在這裏,這位公子請坐!”

書生沒動,眉頭緊蹙,“不成體統,哪有女子出來行醫問診的?”

白灼蹙眉,“女子怎麽了?”

那書生也沒和白灼爭執,直接甩袖出了醫帳。

但出去便道:“身為女子,應該待在閨閣,而非來此行醫問診,不要女兒家名聲。”

站在門口的藍英蹙眉。

白灼一把掀開帳簾,“你不想看就別看,作為讀書人竟然背地裏說人,可是君子所為?”

那書生一梗,臉頰通紅,氣呼呼的瞪著白灼。

有排隊的人反應過來。

“這裏麵看診的是個女子?”

“這女子怎麽看診?這不是胡鬧嗎?”

“百善堂什麽意思,不想給我們看診就直說,找一個女子來這是什麽意思?”

帳簾掀開,一張嬌俏明豔的小臉露出來。

原本正在抱怨指責的人,看到這麽一個白淨可愛,長相又漂亮的少女,突然一靜。

楚安辭卻微微勾唇,對大家道:“各位,我是百善堂請來的大夫,我雖為女子,年紀看著小,但自認醫術並不差!”

“如果大家覺得我不可信,大可以去另外兩位大夫那裏排隊,百善堂出來義診,也是一番好意,莫要胡亂詆毀,踐踏他人的一番好意才是。”

之前說風涼話的人臉一紅。

有人道:“你這般應該是大家小姐吧?出來給我們這些人看診,你家人知道嗎?”

楚安辭道:“我父兄一直教導我,要多做善事。”

“所以我今日出來為大家看診,他們知道了也隻會讚同。”

一女子道:“我們都是窮苦人,你不嫌棄?”

楚安辭突然一笑,她這一笑,感覺這一方天地都暖了,“大嬸,我們都是人,哪有什麽高低貴賤之分?我為何要嫌棄你們?”

“並且作為大夫,大夫眼中隻有病人,不分男女,不分貧富!”

那婦人道:“雖不知你醫術如何,但看在你這話的份上,我也要讓你看!”

緊接著有幾人跟著附和,都是女子。

楚安辭點點頭,準備轉身回到醫帳。

其他人信不信她不管,左右看到效果,大家總會信得,實踐見真章便是。

可剛要進入醫帳,胳膊突然被人拽住。

她順著拽住自己胳膊的手看去,正看到沈厲嵐一雙不讚同的眸子。

“世子這是何意?”

沈厲嵐這幾日協助父親賑災,今日聽聞百善堂過來義診,他覺得這很好,便過來看看。

卻不曾想一來就看到了楚安辭,而她正被人圍著,還口口聲聲說她要給人看病。

沈厲嵐看了看四周,拽著楚安辭的胳膊進入帳中。

一進去,楚安辭便將自己的胳膊抽了出來。

沈厲嵐道:“你來這裏做什麽?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給你安排馬車,送你回去!”

楚安辭道:“世子,我是來義診的,義診沒結束怎能回去?”

沈厲嵐蹙眉:“義診?你懂什麽,就給人義診?”

“看病抓藥,這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他似乎是想到什麽,聲音比剛才柔了下來,“聽話,你先回去,等忙完這段時間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