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那日賞梅,是我沒有照顧好你,也沒能兌現承諾,這件事我事後會補償,你莫要胡鬧!”

隨著沈厲嵐靠近,楚安辭後退兩步。

這男人這般姿態,讓她覺得惡心。

“世子,我是不會回去的,還請世子出去,我要開始忙了。”

沈厲嵐凝眉,“別以為看了兩本醫書,就可以拿出來賣弄,如果鬧出人命,可不是你能承擔的。”

“安辭,這也是為你好。”他聲音壓得低沉,似乎是真的為她考慮。

楚安辭道:“世子怎知我不行?”

“世子當真以為我在北境十二年,每天都在混日子的嗎?”

沈厲嵐道:“你什麽意思?”

楚安辭道:“我在北境時,從小便拜了師父,所以我學醫已有十年。”

“世子大可放心,我隻是想為受災百姓出一份力,不會去惹麻煩的。”

沈厲嵐有些驚訝,“你竟然真的學了醫?”

“可你明明是女子,學醫做什麽?”

臉上依舊是不讚同,“並且我們宣平侯府,還不需要女子出來拋頭露麵,安辭,聽話,回去。”

楚安辭依舊沒動,“我學醫就是為了救人,抱歉沈世子,我不能答應你。”

然後徑直到桌案後坐下,“沈世子,我要忙了,還請出去吧。”

見到楚安辭如此強硬的一麵,沈厲嵐心底惱怒,伸手又去拉楚安辭,“我不同意!”

“沈哥哥......”

簾帳掀開,楚瀟雨突然走了進來,裏麵的二人都是一怔。

楚瀟雨的視線落在沈厲嵐抓住楚安辭胳膊的手上,“沈哥哥,你們這是......”

沈厲嵐鬆開手,道:“沒什麽,我正在勸安辭回府,你怎麽來了?”

楚瀟雨一愣:安辭?他們何時已經這般親近了?

“今日我和瓊珠約了喝茶,聽說你來城門口,安排賑災的事情,就想著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上沈哥哥的,隻是沒想到姐姐竟然也在這裏。”

“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楚瀟雨看向沈厲嵐,小心翼翼的問道。

沈厲嵐搖頭,“沒有,我在這裏還有事,你來的剛好,帶你姐姐一起回去吧。”

楚瀟雨雖然不想剛來就走,但也不想楚安辭留在這裏,和沈厲嵐相處。

“既如此,姐姐,那我們就先走吧,別在這裏給沈哥哥添亂了。”

楚安辭沒動,“沈世子,我說過了,我是來義診的。”

“義診?”

楚瀟雨驚訝,“姐姐,你說什麽?義診豈是我們能做的,你還是跟我回去吧,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並且姐姐,我也沒聽說你會醫術啊?”

楚安辭看向她,“我沒說嗎?那可能是我忘記了。”

“前些日子靖安伯府老太君病重,馮夫人請我過去就是去給老太君看診的。”

楚瀟雨下意識的不相信,“怎麽可能?”

楚安辭道:“是不是真的,你們去靖安伯府一問便知!”

“沈世子如果還是不信我,不如派人先去問問!看我有沒有本事坐在這裏?”

沈厲嵐眉心蹙的更緊了,他知道這樣的事情,楚安辭是不會拿出來說謊的。

這種一問就知道的事,她也沒必要拿出來說謊。

但沈厲嵐還是道:“即便如此,你作為將軍府的嫡女,又是我宣平侯府以後得世子夫人,也不應該在此拋頭露麵,這成何體統?”

楚安辭微微蹙眉,看向沈厲嵐,“世子是因為這個才執意要我回去嗎?”

“可是我們萬盛朝,並沒有規定女子不可行醫。”

“並且我作為將軍府嫡女,更知道百姓的苦,所以我想為百姓,為朝廷做點事情都不可以嗎?”

她很是認真的直視沈厲嵐的眼睛,眼神堅定。

沈厲嵐看著他,到了嘴邊還想拒絕的話,突然說不下去了。

一個善良的小姑娘,想做一些善事,他如此多加阻攔,反而顯得他不堪。

見勸不動楚安辭了,他幹脆道:“既如此,那便隨你吧,我一會派兩個人過來在你帳外守著,有什麽事及時告訴我。”

楚安辭也沒拒絕,“多謝世子好意!”

臉上也露出柔和的笑,“白灼,喊人吧。”

沈厲嵐看到那柔和的臉,還有幹淨的黑眸,他再也不忍心阻攔,幹脆離開了醫帳。

楚瀟雨看了看楚安辭,心底咯噔一下,也轉身跟了出去。

就像楚安辭想的那樣,一開始大家都不信任她的醫術,所以來她這裏排隊的隻有寥寥幾人。

並且還大多都是女子,可當看到效果後,排隊的人便開始越來越多。

來她這邊的人多了,也分擔了一些曹大夫和馬大夫那邊的壓力。

對於之前的吵鬧,兩位大夫也不是沒聽到,但少穀主的能力他們也是有所了解的,完全相信少穀主能解決,所以都沒出麵。

不過短短兩日的功夫,楚安辭的醫術就徹底被大家信服了。

沈厲嵐也每天都會親自過來,來的時候經常會站在楚安辭營帳的不遠處看著。

他眼神不明,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大將軍府嫡出大小姐,在城門口給流民義診的事情,也很快傳了出去。

宣平侯府聽到風聲,沈夫人便將沈厲嵐叫了過去,問了問。

聽說是真的,當時就冷了臉,“這成何體統?真是丟我們宣平侯府的臉!”

“嵐兒,你想辦法讓她回去,一個閨閣小姐不好好在府內待著,還跑去與流民混在一起,這像什麽話?”

“原本我還覺得她是好的,沒想到竟然這般不知分寸,果真是在外麵長野了,等嫁進來,定要好好給她立立規矩!”

沈厲嵐沒說答應還是不答應,但因為母親的催促,他最終還是決定,再與楚安辭說一說。

見到一位病人從楚安辭所在的醫帳出來,沈厲嵐大步走上去。

楚安辭正在整理脈案,眼角餘光見到有人進來,也沒抬頭。

“坐吧。”

等寫完最後一個字,這才看向對麵的沈厲嵐。

“沈世子可是身體不適?”

沈厲嵐道:“沒有。”

“你在這裏已經待了幾日了,差不多就行了,後麵的事情,我來安排。”

楚安辭蹙眉:他這是還想要我走?

“世子,人不可半途而廢,外麵還有那麽多病人,多一個人也能讓他們多一份希望不是嗎?”

此時沈厲嵐眼中的楚安辭,善良單純。

對他說話的時候,表情嚴肅,卻沒有任何殺傷力。

他喉結滾動,道:“我知道你想幫助他們,但你畢竟是女子。”

“好啊,我就知道你這個賤人在這沒安什麽好心!”

突然有人闖了進來,楚安辭秀眉下意識的蹙起。

沈厲嵐見此,也沉了臉看向來人。

一身紅色夾襖,下身也是紅色百褶裙的女子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怒目瞪著楚安辭。

“我就說堂堂將軍府大小姐怎麽可能來這裏義診,原來你真的是為了沈世子來的。”

“楚安辭,你這是想要借著義診的由頭,接近沈世子是不是?”

楚安辭看著這位囂張跋扈的少女,有些不解,看著單純又無辜。

她身後,楚瀟雨似乎是追過來的,“哎呀纖凝不要亂說,我姐姐也是好心,不是那樣的。”

紅衣少女一把甩開楚瀟雨的手,“你起開,她怎麽不是來勾引沈世子的。”

“你難道沒看到嗎?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不是她勾引的沈世子?”

楚安辭抿著唇,依舊沒有說話。

但已經想起了這人是誰。

錢纖凝,戶部錢尚書的庶女。

因為錢尚書隻有一個女兒,其他都是兒子,所以即便錢纖凝是庶女,也依舊當做嫡女一般養大。

整個尚書府都寵著她,這才養成了她囂張跋扈的性子。

但更重要的一點是,錢纖凝一直愛慕沈厲嵐,是愛到發狂的那種,甘願為他做任何事,甚至給他做妾都可以。

沈厲嵐看著錢纖凝出言不遜,和咄咄逼人。

再看楚安辭一言不發,緊抿紅唇,似是在隱忍的樣子,他心口微顫,怒目瞪向錢纖凝:

“錢小姐,休得胡言亂語,再敢在這裏大放厥詞,就別怪我將你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