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隨而來的,是來自身體內部的劇痛。

就好似她的骨頭,正在一寸一寸的別人敲碎。

疼的她幾度想要暈過去,卻根本就暈不過去。

意識清醒的感受著身體內痛苦。

整個人蜷縮著,扭曲著在地上蠕動。

麵目猙獰,聲音淒慘。

就連外麵的仆婦下人,都不禁側目。

“小姐......求你,求你放過我。”

“我不能說,真的不能說。”

足足過了一刻鍾,楚安辭漫不經心的欣賞著地上人的扭曲,一邊一口一口,將桌子上的飯菜吃入肚中。

這樣的一幕,更讓人膽寒。

等用完膳,楚安辭擦了擦嘴,擺擺手,丫鬟進來將飯菜收了下去。

緊接著又有人送了茶進來。

楚安辭來到距離廚娘一步遠的位置坐下,手中端著茶,吹了吹。

“你說,你有個兒子?”

楚安辭道:“藍英,讓楚風去查一查,他的兒子在哪兒,將人擼來,既然是她娘給我下毒,那報應就由她兒子受著吧。”

蝕骨的疼都沒能撼動的廚娘,眼睛血紅又恐懼的看向正在巧笑嫣然看著她的少女。

她現在是打心底的恐懼,世界上怎會有如此殘忍又可怕的人。

就像是地域裏的厲鬼,恐怖,瘮人,讓人畏懼。

她艱難的爬到楚安辭腳邊,手抓住楚安辭的繡鞋,“不,不要,我說,我說!”

楚安辭放下茶杯,白灼拿出一顆白色的藥丸,給廚娘喂下。

很快原本疼痛的骨頭真的不疼了。

廚娘立即爬起來,跪在地上道:

“是王嬤嬤,是王嬤嬤給我的藥,讓我每天給小姐的飯菜裏下一點。”

楚安辭點頭,“嗯,藥呢?”

廚娘立即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瓷瓶,楚安辭看都沒看,直接給了白灼。

然後又對藍英道:“讓楚風查一下,她的兒子在哪!”

“小姐,小姐我已經招了,求求你放過我的兒子。”廚娘磕著頭有氣無力。

楚安辭道:“放心,既然你也是被逼的,那我便不殺你。

當然,我不殺你也是看在你聽話的份上,至於你的兒子,不找到,難道還等著他們用你的兒子來威脅你,繼續害我?”

廚娘一愣,又是一陣磕頭,“謝謝大小姐,謝謝大小姐。”

楚安辭擺手,兩個仆婦將人帶了出去。

藍英道:“廚娘,我們也有。”

楚安辭點頭,“嗯,既然有,那以後就用我們自己的吧,至於她先留著。”

“白灼,將這藥想辦法讓楚瀟雨吃了,這可是她的好母親親自準備的藥,很適合她,咱們不能浪費了。”

“好嘞小姐!”

這種事情,白灼最喜歡做了。

剛好楚風過來了,楚安辭對藍英道:“正好,省得你再跑一趟了。”

楚風一進來,便拱手道:“小姐,今日您遇刺的事情已經查清楚了。”

楚安辭挑眉。

今日之事,楚安辭雖有猜測,但也得查一查才能確定。

雖然景離說要調查,但她不想麻煩他,人情嗎,用一次少一次。

並且今日還是他幫了自己。

所以回來後,她便讓楚風親自去查了。

楚風道:“背後之人,是王嬤嬤的兒子,名叫李山的。”

“他親自找到的那幾人,給了銀子,讓他們在寒山寺回京的路上等著小姐。”

“他們原本的目的,也不是非要直接將您殺了,而是準備將您先......那什麽,後殺。”

楚安辭白他一眼,“先奸後殺,好好說話不會?”

楚風心道:您這小白花的模樣,誰能在您麵前說出那種話?

還有,您現在也好歹維持一下形象,這麽可愛單純的小娘子,說這種話,太違和了。

吐槽歸吐槽,嘴上依舊鄭重,“小姐,那李山和王嬤嬤您打算如何處置?”

“還有蕭夫人,可要屬下告訴將軍,此事定然跟她脫不了幹係。”

楚安辭擺手:“不必,既然知道是誰了,我自己去做。”

“至於王嬤嬤,先不動她,動她兒子,比動她還疼。

那才是對她最好的報複,也是對蕭晴的警告!”

楚風聞言,突然就想起楚安辭的手段,默默為李山捏了把汗。

楚安辭道:“剛好,剛才還想讓藍英去找你,你派人查一下我院子裏那個廚娘,她還有個兒子,看看在哪,可還活著?”

她可不信蕭氏,真的會那麽善良給別人養兒子。

即便那人對她有用。

楚風領命。

楚風剛走,楚安辭就招呼藍英換衣服。

趁著夜色,兩人出了將軍府,往城西而去。

兩道黑影速度很快,不足半個時辰,就已經到了城西最是魚龍混雜的地方。

這裏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賭坊和小妓館比鄰而居,中間隻一條狹窄的小巷。

藍英道:“公子,楚風說這李山好賭又好色,經常在這裏留戀,一般白天在賭坊,晚上就去隔壁妓館,經常直接宿在這裏。”

楚安辭蹙眉,“這得不少銀子吧?他哪來的銀子,可以在這裏日日揮霍?”

藍英道:“都是王嬤嬤和她男人給的,王嬤嬤的男人,也是將軍府鋪子裏的管事。”

楚安辭了然,眼中滿是興味。

有一個好賭好色的兒子,並且還不缺錢花,這說明什麽?說明要不就是王嬤嬤,沒少在將軍府克扣銀兩。

要麽就是那位李管事,中飽私囊。

也不知道這些事,蕭晴知不知道?

他們這會正站在妓館對麵的屋頂,雖然是大冷的冬天,但對麵妓館的二樓上,依舊有窗戶虛掩半開。

正對她們的一麵窗戶,突然被撞開,緊接著一個香肩半露的後背就露了出來。

女子雙手正盤著男人的脖子,半坐在窗戶上。

而她對麵的男人,正**笑著看著她,身體不斷的湧動。

這辣眼睛的一幕,讓楚安辭忍不住閉了閉眼,撇過頭去。

藍英突然道:“是李山。”

楚安辭又扭過頭來,“哪個?”

藍英指著正在女子懷裏不斷湧動的人,“就是那個!”

楚安辭:“他還真是挺會玩的。”

身形一晃,就站在了對麵妓館的屋簷上。

一樓比起二樓,還出來一塊,楚安辭站在一樓上麵,與窗內的李山相對。

原本正在興頭上的人,突然被出現的黑影嚇了一跳,瞬間就軟了。

剛要罵人,懷中的女子身體就軟了下去。

他先是一愣,等看清麵前這人的容貌,突然將懷裏的女子隨意的往地上一扔,搓搓手,看著楚安辭。

“沒想到幹這事得時候,還能遇到這麽嬌嫩的小公子,雖然是男的,但爺我葷素不忌。”

“這麽迫不及待,那爺就好好伺候伺候你。”

說著,就伸出那肮髒的手,朝著楚安辭的臉摸來。

楚安辭素手一揮,將他整個人一下拎出窗外。

等李山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妓館和賭坊的小巷深處。

兩邊都是嘈雜聲,他想喊,都沒人能聽到。

畢竟這兩邊的人,現在都忙得很,誰有功夫管他?

楚安辭一身公子裝束,玉麵粉唇,唇角一直上挑著。

看著就是一副俏公子的模樣。

但就是這樣的一位俏公子,他晃了晃手腕,在地上隨意的撿起一根木根,慢慢走到李山跟前。

聲音清朗,是少年人該有的嗓音。

“你就是李山?你娘是將軍府的王嬤嬤,爹是將軍府鋪子上的管事,可對?”

李山這會終於知道怕了,褲子還沒提上呢,現在卻完全顧不得這些。

“是,我是,公子饒命,是我的錯,是我出言不遜,我該打,該打。”

說著,自己猛扇自己兩個耳光。

在這深巷中,竟然還有回音。

楚安辭掏了掏耳朵,眸中沒有一絲溫度。

“哦,對上號了就行!”

“聽說你做了不少惡事。”

“家暴打死兩個妻子,還賣了自己的女兒,甚至還做買凶殺人的勾當。”

“唉,可惜小爺我,最是俠肝義膽,就是看不慣你這種喪盡良心的人,所以,我來替被你所害人,討債來了。”

“記住了,我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閻羅。

想要報仇,可別找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