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厲嵐將事情簡單說了一下,宣平侯道:

“那位大小姐頗受定北大將軍的愛護,如若不然,當時她還那麽小,也不會將她帶在身邊,帶去北境親自教導。”

“你們的婚事,等來年取得狀元後,便提上來吧,也是時候成婚了。”

“等我們兩家聯姻,你再有將軍府的助力,不愁我們宣平侯府不能再上一層,甚至還有可能進入權利核心。”

沈厲嵐心情有點複雜,想起今日種種,他最後還是點頭,“都聽父親的。”

從書房離開,便去了主院給沈夫人請安。

沈夫人也問起今日賞梅之事,沈厲嵐簡單說了。

沈夫人道:“當初定下這門婚事,就是看重將軍府的勢力,迎娶楚安辭,對我們侯府利益巨大,我兒當好好把握才是。”

一旁沈瓊珠道:“瀟雨也是將軍府的嫡女啊,為什麽非得是她楚安辭?一個鄉巴佬,野丫頭,憑什麽做我們侯府的世子夫人?”

沈夫人道:“瓊珠,在外麵不可胡說。”

“楚安辭是將軍先夫人,那位長孫氏的女兒。”

“將軍對長孫氏的感情,京城誰人不知,他對大女兒的看重,可遠遠超過了後來生的,沒怎麽見過的二小姐。”

“所以想要與將軍府利益牽扯到一起,並讓將軍府全心全意為你哥哥謀劃,楚安辭便是最好的人選。”

她想了想,道:“嵐兒,我知你與楚瀟雨從小青梅竹馬,感情不錯,但你當知曉,誰才是你的未婚妻,誰才是與我們侯府最有利之人。”

“以後你與她,也該保持一定的距離才是,切莫因小失大。”

沈厲嵐想起今日種種,他眸子暗了暗,“是,母親,兒子知道分寸。”

楚安辭那隱忍的眼神和落寞的背影在眼前閃過,他心中悸動。

隨即又想起楚瀟雨那嫵媚的眸子,感覺口幹舌燥。

沈厲嵐怎能看不出楚瀟雨的心思,但他並不想改變什麽。

作為一個男人,有女子主動投懷送抱,怎能忍心拒絕?

即便他是大家口中的端方君子,但他首先也是個男人。

沈厲嵐心中怎麽想的,楚安辭不知。

她這會正在聽著白灼吐槽,兼--叨叨叨。

“沈哥哥,我腳有些軟~”

“姐姐,你怎麽可以這般想我,我隻是腿軟走不動了而已~”

“沈哥哥可是姐姐的未婚夫,怎好讓他送我呢?”

“今日我可真是長見識了,堂堂將軍府的嫡出小姐,竟然這般無下限的對男人投懷送抱。”

“藍英,你看到了沒,當著我們小姐的麵,當著所有人的麵,她今天一天撲進沈世子懷裏幾次,我一隻手都要數不過來了。”

“我看她都恨不得直接粘在沈世子身上了,長這麽大,第一次見這麽不要臉的人。”

“還有那沈世子也是,人家投懷送抱他就接著,還什麽端方君子呢,我看就是流氓君子。”

“一對渣男賤女,要我們小姐做什麽,幹脆他倆湊一對兒得了。”

“小姐你也是,您看看人家那茶裏茶氣的,您也得好好學一學才是,您這道行還不夠啊!”

‘噗!’

楚安辭一口茶最後還是噴了出來,實在是沒憋住。

她擦幹淨嘴角,眼淚汪汪的看向白灼。

別誤會,不會哭的,是剛才被茶水嗆了一下,憋得。

“白灼,你何時這般能吐槽了,我看你道行不錯,剛剛學的可像了。”

白灼挑眉,“真的嗎?那我回頭好好跟二小姐學一學,她那模樣似乎還挺能勾男人的。”

“等哪天有我喜歡的人了,我就用這招勾他,玩夠了再一包毒藥廢了他!”

最後她還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楚安辭對未來會被白灼看上的男人,表示一丟丟的同情。

“那祝你晚一些遇到。”至少那人還能多活幾天。

“小姐,晚膳好了。”

一個丫頭端著晚飯過來。

這也是萬管事安排來的人,做一些端茶送水送飯的活。

將晚膳擺好,剩下的交給白灼和藍英。

她們二人向來都是與楚安辭一起用飯的。

看著桌子上的四菜一湯,葷素搭配得當,楚安辭拿起筷子,加了一塊被紅油包裹的肉放進嘴裏。

白灼嘟囔一句,“小姐,少吃點辣,吃多了胃難受。”

楚安辭已經將肉咽了下去,“知道知道。”

然後端起桌子上的湯放在嘴邊,手卻頓住了,臉色一沉。

“怎麽了小姐,湯有什麽問題?”

白灼從小與楚安辭一起長大,她每一個動作和神情,幾乎都能快速讀懂。

看到楚安辭陰沉的眸子,白灼便知道湯可能有問題,而不會去猜是不是別的事,或者湯做的味道不好。

白灼已經將湯拿過來,放在鼻間聞了聞。

她眉頭緊蹙,咬了一勺,靠近鼻子又聞了聞,臉也徹底沉了下來。

她的鼻子最是靈敏,甚至比楚安辭的還要靈敏。

也正因如此,楚安辭的師父才將她放在楚安辭身邊。

別人聞不出味道,隻要她想,幾乎都能聞得出來。

楚安辭隻是隱約聞到一點氣息,但很快便聞不到了。

看白灼這般,她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是什麽?”

她相信白灼,所以沒問是不是聞出了什麽,而是直接問是什麽。

白灼將碗放下,“胭脂劫!”

藍英眉頭緊蹙,她對毒了解的雖然不多,但一聽這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

一般越是好聽的毒,越是厲害。

白灼繼續解釋:“臉上紅斑如胭脂,卻是一生劫難。”

“說的就是這胭脂劫,這毒來自西域,是一種慢性毒藥,需要人長期服用才會起效。”

“起先看不出什麽,身體隻會慢慢虛弱,然後毒素才開始浮於表麵,出現紅斑。”

“不過這毒最霸道的還不是這些,是它能破壞女子的根基,即便停藥,最後也會不再能有孕。”

楚安辭:“竟是胭脂劫。”

她眯了眯眸子,“這藥可能解?”

白灼點頭,“能配製解藥,但對女子的損傷是不可逆的,例如絕育,即便解了毒,也不可能再能有孕,所以說,這是一生劫難。”

三人沉默,靜靜的注視著那碗添加了胭脂劫的湯碗。

藍英道:“我去查是誰動的手腳。”

楚安辭道:“去查一查也好,我們自己的人雖然可信,但也難免中間會有意外。”

藍英去調查,白灼問道:“小姐,你打算如何做?”

“先等藍英的消息再說。”

藍英調查的很快,最後拉著一個婦人進來。

婦人身上雖然幹淨,但依舊有濃重的油煙味。

藍英道:“小姐,是這廚娘幹的。”

楚安辭看向她,挑眉:“我記得你說過,她是我們進府前剛買來的。”

藍英點頭。

那廚娘顫抖著抬起頭來,隻看了楚安辭一眼,便立即低下頭去,頭不停地往地上磕。

“小姐饒命,小姐饒命,奴婢也是被逼的,我的孩子被他們控製在手中,我想要我兒子活命,隻能聽他們的命令。”

“小姐饒命,小姐饒命啊。”

“我真的無心害小姐,我也是被逼的,我發誓,這是第一次,絕對是第一次。”

楚安辭道:“何人指使?”

廚娘頓了頓,搖頭,再也不多說一句。

楚安辭輕嗤一聲,看向白灼。

白灼立即彈坐起來,搓搓手,拿出一根銀針,“我這針上麵,可是塗了能讓人渾身如刮骨般疼痛的毒,不過你放心,它隻會讓你疼,不會要你性命的。”

廚娘看著白灼拿著一跟針靠近,她有些害怕。

但還是死死咬著牙不肯鬆口。

“求小姐放過我,我都是被逼的,求小姐......啊!”

白灼的針一下紮在那人的頸肩處,一陣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