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厲嵐的腳步頓住,看了看前麵的馬車,又轉過身來,伸出手。
楚瀟雨將手搭在沈厲嵐的手上,被他護著下了馬車。
沈厲嵐剛要鬆手,就覺對麵的人身體一軟,栽倒過來。
他下意識的扶住。
楚瀟雨已經站好,“對不起沈哥哥,我之前太害怕了,腳有些軟。”
她眼眸微垂,眼中是焦急和懊惱,好似自己給別人添了麻煩。
沈厲嵐一把將人抱起,“沒事,我送你進去。”
然後又看向楚安辭那邊,想要開口解釋兩句。
就見楚安辭的手已經搭在了景離的手上,正被景離攙扶著下了馬車。
最後她還跳了一下,露出一個大大的笑,更顯嬌俏靈動。
“謝謝大人,這一路下來,我已經沒事了。”
景離眼底閃爍,也被她的笑融化了,“好”。
景離沒有進府,直接上馬帶著人離開。
楚安辭這才看向正抱著楚瀟雨的沈厲嵐,有些驚訝,小嘴微張。
“沈世子,你這般抱著妹妹......你們......”
沈厲嵐這會正因為剛才那一幕,滿心的怨氣。
她明明是自己的未婚妻,卻和別的男人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剛要開口說兩句,就見楚安辭急忙往四周看去,然後道:
“世子快和妹妹進去,你們這般讓人看見,世子是男子倒是無妨,可是妹妹該叫人說不檢點,勾引姐姐的未婚夫了。”
楚瀟雨摟著沈厲嵐的手緊了緊,眼淚說落就落,“姐姐,你怎麽可以這般想我,我隻是腿軟走不動了而已。”
楚安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這不也是為了妹妹的名聲考慮嗎?妹妹怎麽還怨我?”
她後退兩步,有些傷心的看著楚瀟雨。
沈厲嵐沉聲道:“都別說了,快進去吧。”
抱著楚瀟雨大步跨進了將軍府。
蕭氏聽聞,立即過來接她們。
看到沈厲嵐抱著楚瀟雨,先是一愣,隨即一喜。
但嘴上確卻是焦急,“雨兒這是怎麽了?”
沈厲嵐沒有著急將楚瀟雨放下,依舊緊緊抱著,回道:
“路上遇到流民,二妹妹被嚇著了。”
蕭氏鬆了口氣,隨即又擔心的問道:“大姑娘呢,你們不是一起出去的嗎?”
“難道大姑娘出事了?這叫我如何與將軍交代啊~”
“夫人,我在這,還好好活著呢,您不著急哭哈!”
蕭氏的哭聲戛然而止,她驚訝的看向楚安辭。
見她完好的站在那裏,眼神隨即一暗,垂下眼簾遮掩住眼底的情緒。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雨兒也就罷了,大姑娘如果出什麽事,我是萬萬不知該如何與將軍交待的。”
楚安辭道:“夫人可別這麽說,妹妹可是您嫡親的女兒,我怎能比得上她呢!”
“不過妹妹可能真的受驚了,咱們還是別在這站著了,快送她回去休息吧。”
蕭氏連忙道:“啊,對,雨兒你怎麽樣?要不要我請大夫過來看看?”
又對沈厲嵐道:“勞煩沈世子幫幫忙,將雨兒送回她的院子。”
楚瀟雨臉頰微紅,胳膊緊緊摟著沈厲嵐的脖子,將頭埋進他的懷裏。
“娘~沈哥哥可是姐姐的未婚夫,怎好讓他送我?”
“沈哥哥隨意進出我的閨房,姐姐會多想的。”
“我不多想,不多想的。”楚安辭連忙笑著道:“沈世子放心送妹妹就是,我不會介意的。”
沈厲嵐眸色暗了暗,但轉身的時候,眼角餘光明顯撇到她的肩膀垮了下來。
臉上還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難過。
沈厲嵐不禁想:看來她,真的喜歡上我了。
也是,我是她的未婚夫,她自是應當喜歡我的。
而她表現出來的大度,可能都是怕我難做,不想讓我覺得她善妒吧。
沈厲嵐的心情莫名的好了一些,將楚瀟雨送回明姝院後,還溫聲安撫,“二妹妹好好休息,我改日再來看你。”
楚瀟雨緊緊拉著沈厲嵐的衣袖,有些緊張的問道:“沈哥哥,你去看看姐姐吧,我怕她難過。”
沈厲嵐頓了一下,輕聲道:“二妹妹最是善良懂事,我知道了。”
楚瀟雨拉著沈厲嵐衣袖的手攥的更緊了:為什麽不是指責她善妒,而是......
她看向沈厲嵐,神情落寞,“那沈哥哥你去吧,不用管我了,我沒事的。”
沈厲嵐的衣袖已經被鬆開,原本還想著去安撫一下楚安辭的,見楚瀟雨這般,他道:
“你別多想,好好休息,過幾日我帶著瓊珠一起過來。”
楚瀟雨嘴角上揚,“嗯,那我等你......們。”
漂亮的臉上莫名出現紅暈,更顯眉眼嫵媚,讓沈厲嵐看愣了一瞬。
沈厲嵐離開明姝院後,沒再去瑤華居探望楚安辭,而是直接回了侯府。
他離開不久,蕭氏從楚瀟雨那裏得知了今日發生的事,便讓她好好休息,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進入房間,房門被丫鬟帶上,隻剩她和王嬤嬤。
王嬤嬤立即跪下請罪,“是老奴辦事不利。”
蕭氏道:“不怪你,隻是沒想到那丫頭運氣這麽好,竟然遇到離都督那個冷麵閻王!”
“不過有了這麽一遭,她以後想必會有防備,想再有這樣的機會就難了。”
王嬤嬤已經站起身來,道:“夫人,那我們下一步......”
蕭氏眸色一暗,“原本想著她好拿捏,慢慢來就是,誰曾想這丫頭這麽難搞!”
“並且現在還入了皇後的眼,我不得不早點解決掉她,如果她真的被皇後喜歡,以後再對她做什麽,那就麻煩了。”
蕭氏指尖扣著桌子上的桌布,眼角餘光閃過一抹紅色,她道:
“我們在瑤華居不是還留了一個廚娘嗎,讓她下手。”
“去,將之前從域外商人那裏得來的那瓶胭脂劫拿來,這麽好的藥,自然要用到最關鍵的時候。”
王嬤嬤眼睛一亮,唇角勾起嘲諷的笑,“是,老奴這就去安排,絕對神不知鬼不覺。”
——
宣平侯府,沈厲嵐一回來,就去了前院書房。
宣平侯見到兒子回來,立即招手,“你回來的正好,我正有事要你去做。”
沈厲嵐上前,“父親,您找兒子什麽事?”
宣平侯道:“京城外的流民你可有見到?”
沈厲嵐點頭,“回來路上遇到了。”
宣平侯道:“我今日進宮時,剛好聽到離都督與陛下匯報此事,並提出需有人專門負責,安頓這些災民。
所以,我主動請纓,將這件事攬了下來。”
“你當知道,我宣平侯府現在的處境,雖然有侯爵的爵位,卻並無實職。”
“這次這件事,是我宣平侯府重新進入朝堂的一個機會,所以必須做好,你當知我意?”
沈厲嵐沉默一瞬,點頭:“兒子知道了,父親。”
“兒子定當全力協助父親,辦好災民安頓一事。”
宣平侯欣慰,“嗯,這也是你接觸政務,為朝廷效力的一個機會。”
“等來年科舉,有這次的功勞加身,必定能得狀元,為我宣平侯府增光添瓦。”
沈厲嵐點頭,“是。”
他躍躍欲試,他也從中看到了機會。
有這次的政績在前,等明年科舉,他拿下狀元又多了一分底氣。
宣平侯突然話鋒一轉,“聽說你今日陪將軍府的那位大小姐出去玩了?相處得如何?”
他雖然這麽問,但對兒子還是很信任的。
想起楚安辭代表的將軍府,和後麵的兵權,宣平侯心頭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