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辭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蕭氏,眼淚瞬間洶湧而出。
“夫人,那是我娘親留下的唯一念想,都被他們給偷偷拿出去賣了......”
她眼中是委屈和隱忍。
“但夫人既然這般說了,那就聽夫人的便是。”
“左右我娘親已經死了,大不了我隨她去,像娘親請罪就是。”
“是我沒用,竟然連娘親的遺物都護不住!”
之前楚安辭那強勢的態度太過印象深刻,突然又是這幅熟悉的模樣,蕭氏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暗暗咬牙。
“那大姑娘覺得如何處置才好?”
楚安辭的眼淚瞬間收住,蕭氏的眸子再次暗了暗,都是同類,這還看不出來她就是傻子:這丫頭竟然真的都是裝的。
這些可都是她最擅長的,竟然被楚安辭用來對付自己,蕭氏豈能不氣。
楚安辭擦了擦眼淚,抽噎道:“偷盜主家財物金額巨大,夫人如若覺得殺人見血不好,不如就交給官府吧。”
“按照律例,凡奴者偷盜主家財物超過一定數額,是要仗一百,全家徒三千裏的。”
全家徒三千裏?那不就是讓他們全家去死嗎?
白灼拿眼瞟向楚安辭:小姐,您真是張口就來啊,我怎麽不知道有這條律例?
她去看楚風,楚風不動聲色的搖頭:別看我,我也不知。
刑罰是有的,但處罰的有沒有這麽重,那就未可知了。
而下麵的十幾人就更不知道了,見楚安辭說的那般篤定,他們莫名的信了。
十幾人身形微顫,都抬頭驚恐又祈求的看向蕭氏。
有人還想要說話,蕭氏連忙道:“這樣是不是太......”
楚安辭打斷她的話,“夫人放心,不叫夫人為難,讓楚風去做就是。”
蕭氏手緊緊攥著:這哪能行,我答應了保住他們的家人,他們才答應自己承擔罪責。
如果交到官府,他們說出什麽不該說的,那我豈能落到好?
“不必了!”
蕭氏猛地抬起頭來,快速道:“將他們全部杖斃,家人通通發賣出去!”
然後立即給王嬤嬤使了個眼色,王嬤嬤會意,對著人招手。
“將嘴堵了,拉出去。”
楚安辭也沒阻攔,楚風帶來的人立即將人嘟了嘴,拉著就出去了。
十幾人,十幾家,這可是一下子除去了不少人啊。
楚安辭唇角帶著笑,“多謝夫人做主,不過一下子殺了這麽多人,真的沒事嗎?”
她是問句,卻並沒有想要得到蕭氏的回答。
然後後麵的話,徹底讓蕭氏差點暈倒。
“不過府內的治安著實差了些,竟然有這麽多內賊,庫房乃將軍府重地,切不能再有失,所以以後便讓楚風安排人日夜守著。”
“當然,他們隻負責庫房的安全,不會管理庫房內財物和賬目的,更不會隨意進入庫房之中,而裏麵的東西和賬目,這些還請夫人派可靠的人接管。”
“今日事情多,夫人後麵需要安排的事情想必也不少,安辭就不打擾了。”
然後在蕭氏半靠在王嬤嬤身上,虛弱又淩厲想要殺人的眸光中,大搖大擺的出了靜安居。
蕭氏呼吸緊蹙,“她,她怎麽可以?”
“派人保護庫房,守著庫房,那和監視有什麽區別?”
“今日還讓我失去了這麽多人,這些人除了我帶來的,其他那些可都是我用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拉攏到自己手下的,竟然都被她鏟除了。”
“是我小看她了。”
蕭氏捂著胸口,似乎隨時都要栽倒。
王嬤嬤緊張道:“夫人莫急,現在不是與她算賬的時候,我們該先看看後麵怎麽安排才是。”
“以後庫房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了,我們想要做什麽怕是很難了。”
“舅爺那邊,前兩日還派人來說老夫人看上了一個莊子,可是他們手頭的銀子不夠。”
蕭氏閉了閉眼,“這些年我往蕭家拿了多少東西了,他們竟然還不知足。”
“是想要我將將軍府搬空嗎?我還有雨兒,那些都是我留給雨兒的嫁妝,即便是我親娘,也不能索求無度!”
見蕭氏情緒愈加激動,王嬤嬤隻能轉而說其他:“夫人,一下子沒了這麽多人手,後麵我們怎麽安排?要不老奴再去安排些新人進來?”
蕭氏擺手,被王嬤嬤攙扶著,斜靠在**,“不必,左右將軍府就三個主子,也用不了那麽多人。”
“省下的銀兩還能留著多給雨兒添些嫁妝。”
“你去瑤華居說一聲,府裏一下了少了這麽多人,做什麽的都缺,將瑤華居的人都給我調走。”
“她不是算計嗎?那也該讓她嚐嚐後果才是。”
頓了一下,又道:“廚娘不用,給她留著,我還有大用。”
我的人都撤了,再有什麽,那可都與我無關了。
蕭氏眼底殺意盡顯,勢不可擋。
瑤華居的人手撤的很快,白灼站在門內,看著蕭氏安排的丫鬟和仆婦離開,扭頭便道:
“小姐,終於清淨了,天天那麽多人盯著,可不舒服了。”
藍英走出來,“小姐,萬管事安排的人都收拾妥當,今日便可入府。”
楚安辭頷首:“那就進來吧,還是自己的人用著方便,哦,對了,是不是還留了一位?”
白灼點頭,“嗯,是一位廚娘,查過了,是我們回府前剛買來的。”
楚安辭一邊點頭,一邊‘哦’了一聲,唇角還帶著笑,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麽。
天黑之前,萬管事早就準備好的人便入了將軍府,進了瑤華居。
蕭氏知道的時候,還是在入睡之前。
沒辦法,人手少了一大半,門口的人也都被楚風控製了,她想再如之前那般快速知道消息,確實有些難。
蕭氏氣的從**彈了起來,“你說什麽?她從外麵帶了幾人進府?”
王嬤嬤點頭,“是,說是瑤華居沒人不方便,所以她們自己準備了人,就不勞夫人費心了。”
蕭氏大喘氣,手一用力,將**的帷幔給硬生生扯了下來,“她這是早有準備了,就等這一天了是嗎?”
“害我損失了那麽多人,她卻趁機安排了自己人進來,可惡!”
王嬤嬤眼珠子一轉,道:“夫人,左右將軍他們遠在邊關,我們又何必顧忌那麽多?”
蕭氏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王嬤嬤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蕭氏眼眸轉動,看向黑暗的角落,“之前我隻想體麵一些,先讓沈世子厭惡了她,解除婚約,再成全我的雨兒。”
“現在她既然這般不好控製,確實也該想想法子了。”
“隻是不能讓人懷疑到我們身上,將軍府的勢,我和雨兒還都需要,決不能丟,不過將軍府有一個嫡小姐就夠了。”
蕭氏終於露出一點笑意,但還是道:“一切都要暗中籌謀,決不能影響了我和雨兒。”
王嬤嬤點頭,“老奴知道的。”
楚安辭美美的睡了一覺,歸京以來,從沒有這麽爽過。
果然,還是直接動手最爽了。
楚安辭一覺神清氣爽,起來後先去後麵練功,然後洗漱。
用早膳的時候,她道:“今日我們出去走走,一會找一身寶藍色的男裝出來。”
白灼興奮,“我終於可以自在的出去走走了,在這京城女兒家規矩太多了。”
楚安辭點頭,“嗯,確實有點多,今日開心,帶你們出去玩。”
三人一邊想著一會去哪玩,一邊吃飯。
隻是剛吃完飯,還沒出門,就有人來報。
“大小姐,宮裏皇後娘娘請!”
楚安辭一愣:皇後?
她蹙眉:活了兩輩子都不曾與她有過接觸,好好的為何要見我?
下人道:“大小姐,宮裏的內侍還在前麵等著!”
楚安辭點頭,“哦,好,我這就來。”
白灼急忙給她換了一身衣裙,這才跟著往前麵去。
到得前院,蕭氏和楚瀟雨正在和那名小內侍說話,似乎是在問皇後為何要見楚安辭。
楚安辭對著小內侍行過禮,那麵白無須的小內侍便掐著嗓子道:
“楚大小姐隨奴才進宮吧,咱們皇後娘娘聽聞您回京,早就念叨著要見見您了。”
楚安辭剛要跟著小內侍離開,就被蕭氏攔了一下,“你剛回來,宮裏規矩多,自己去我不放心,要不還是讓雨兒陪你一起去吧。”
“她雖然也沒進過宮,但也是在京城長大的,了解的多一些。”
這可是接近皇後的好機會,豈能錯過?
說話間,還示意王嬤嬤給小內侍塞了個沉甸甸的荷包過去。
楚安辭看向小內侍,眼神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