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辭沒動,反而認真且懇切的問道:

“夫人,我還想問您,爹爹和哥哥都說過,娘親的畫保存在將軍府中,可怎麽就到外麵去了呢?”

“難不成是將軍府出了內賊?”

“堂堂將軍府,居然有人監守自盜,這怎麽可以,那些可都是我娘親的遺作,無論爹爹,還是哥哥,都不容其有失。既然已經有畫作流落在外,難保其它的畫沒丟。”

“還有將軍府的財物,可不能叫人給偷了去。”

“藍英,去將楚護衛叫來,今日必定要查清楚到底是何人在將軍府作亂,竟敢將主家的東西拿出去偷偷賣掉。”

藍英轉身就走,快的蕭氏以及王嬤嬤等人來不及阻攔。

蕭氏突然拍案而起,“夠了,將軍府好好的哪裏來的賊?”

楚安辭驚訝的看向她,“難道不是賊?可我娘親的畫怎麽流落到了外麵?”

“我看過了,那幅故園遙憶圖是娘親成婚前所作,因其對娘親意義特殊,所以娘親一直留在身邊。”

楚安辭三兩句話堵住了蕭氏的借口。

她本想說那可能是長孫舒然之前賣掉的畫,可未曾想楚安辭連那畫什麽時候作的,有沒有賣掉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蕭氏不禁再看楚安辭的眼神帶上了懷疑和探究:她好像哪裏不一樣了,難道之前那般都是裝的。

再仔細打量楚安辭,看著還是那般清純無害的模樣,可眼底的狡黠毫無預兆的刺痛了她。

蕭氏身形一晃,踉蹌的坐了回去。

“夫人,你沒事吧?”

“都怪賊人可惡,夫人這是被氣著了,不過夫人放心,有楚護衛在,無論什麽宵小都逃不過的。”

楚安辭眼底的冷意和戲謔一閃而過。

不多時,藍英回來了,“小姐,楚護衛已經帶人接管了庫房,並檢查過了,夫人的遺作全都沒了。”

楚安辭猛地轉頭看向蕭氏,“夫人,這是怎麽回事?”

蕭氏心底咯噔一聲:完了,這死丫頭手竟然伸得這麽快,毫無預兆。

她握了握拳,咬牙道:“是誰看的庫房,丟了這麽重要的東西都不知道,給我亂棍打死,將屍首拖去亂葬崗。”

楚安辭道:“慢著。”

王嬤嬤的腳步頓住,隻聽她道:“夫人,一個看管庫房的婆子,有那麽大的膽子做這種事情?會不會還有同夥啊?”

蕭氏心髒跳的極快,她強力隱忍著怒火。

王嬤嬤見此,站出來道:“大小姐放心,一切交給老奴,老奴自會給大小姐一個交代。”

楚安辭看著她,沒有任何溫度的眸子,連之前那憨憨的笑意也瞬間消失無蹤。

王嬤嬤隻覺像是被孤狼盯上了一般,渾身寒毛直豎。

半響,楚安辭才道:“王嬤嬤,這種事情哪用得著勞煩您呢,我看夫人臉色不太好看,你的任務是照顧好夫人才是。”

“藍英,讓楚護衛查清楚,問清楚娘親的畫都被賣到哪兒去了。”

“還有,既然娘親的畫都丟了,難保沒有丟其他東西,將庫房一並查一遍,有關涉事人員,全部揪出來交給夫人處置。”

“是!”

她這才又看了看臉色不好的蕭氏,“夫人先休息,我也回了,等楚風查清,自會將人送來的。”

一直看到楚安辭的身影消失,蕭氏這才一把將桌上的茶盞狠狠扔了出去,“賤人!”

“看向像是柔弱的小綿羊,沒想到竟然是頭偽裝的狼!”

王嬤嬤:“夫人的意思是,她之前都是裝的?”

蕭氏深吸一口氣,眼神冷厲,“她一直都是楚楚可憐,任人可欺的模樣,可是你想想,哪一次她真的吃過虧?”

王嬤嬤想了想,還真是,“那她為何不繼續裝下去?突然就出手了?”

蕭氏眸色一厲,“哼,誰知道她受了什麽刺激!”

“你去,將那些人處理幹淨了,這件事決不能讓他們查到我身上來。”

“更不能讓將軍知道。”

王嬤嬤知道蕭氏說的是什麽,安排大丫鬟守著蕭氏,匆匆離開靜安居。

回瑤華居的路上,白灼也正疑惑的問楚安辭,“小姐,您不是演小白花演的很自在嗎?怎麽就突然不裝了?這是要撕破臉皮了?”

一說撕破臉皮,白灼就有些興奮。

楚安辭白她一眼,“我何時演了?那是你小姐我的另一麵,我可是真真實實的女子,女的!”

白灼心裏吐槽:我也沒說您喜歡穿男裝就是男的了,知道您是本色出演,還是很做作的那種。

楚安辭道:“不是我要撕破臉皮,隻是她們出手太慢了,我不刺激一下,她們真當我好拿捏,想著慢慢磨,那多浪費時間。”

白灼更疑惑了,“好拿捏還用得著慢慢磨嗎?”

直接下手不就行了?

楚安辭:“唉,有的時候人過於自大就是這般,越是好拿捏的事情,她們越是要拖到最後。”

“一旦發現會有變數,這個人或者這件事不那麽容易控製,那便會提前動手,畢竟一次不成,還有時間做第二次的。”

“隻要她們動手,暴露的就會越多,我想要知道的也會越多。

並且是她們要害我,當我對她們還手時,那就屬於正當防衛,沒人能說什麽!”

蕭氏和楚瀟雨能動手害我父兄,絕對不會那麽簡單,她們的動機到底是什麽?

這些年,楚安辭越想越覺得蹊蹺,無論是蕭氏母女,還是沈厲嵐,宣平侯府。

他們哪裏來的底氣,算計擁有幾十萬大軍的定北大將軍?那麽做,對他們有什麽好處?

這些她必須查清,如果貿然解決掉他們,反而錯過了最大的敵人,那就會將自己和父兄置於更加不可知的危險之中。

並且貿然出手,還會容易因為自己,給父親惹來麻煩。

想起父親的幾十萬大軍,楚安辭就有些頭疼。

她為了不因為自己給爹爹添麻煩,不給朝堂上那些人給爹爹拖後腿的機會,也是費盡心思了。

上一世楚家的滅亡,可沒少人添把火。

還有蕭氏母女,就是在確定婚事不能更改的情況下,大婚前對她動的手,讓她即便嫁到侯府,也是人人唾棄,就連下人也能踩上一腳的存在。

這也直接導致了她悲慘的結局。

“告訴楚風,讓他好好查,但人不能死,留給夫人親自處置。”

白灼立即點頭。

楚風僅僅用了半日的功夫,就帶了十幾人到靜安居。

楚安辭過來的時候,正見到蕭氏冷著一張臉,看著地上跪著的十幾人。

男女都有,大體掃過一遍,笑了:楚風辦事就是利索,竟然一個沒錯,都是蕭氏往日裏用的最順手的...自己人!

見到楚安辭來,楚風將之前匯報給蕭氏的話又說了一遍,“這些人都有參與偷盜府中財物的事情,並且全都招人了。”

楚安辭看向楚風,楚風對她點頭,楚安辭心道:嗯,不錯,王嬤嬤做事情還挺快,竟然能在楚風的有意配合下,這麽快就威脅住了這些人,讓他們自己擔下了罪責。

要知道不說其他,單單長孫舒然的那些畫,價值就難以估量。

這麽多東西,豈是下人敢擅作主張做的。

但有王嬤嬤的威脅,這些人不敢供出蕭氏,隻得自己認下了。

蕭氏看向楚安辭,心痛道:“我也沒想到,他們竟然做出這種糊塗事,也是我管教不嚴,這麽多年一直被蒙在鼓中。”

“不過大姑娘,這些都是家中老人了,有些還是我的陪嫁,和將軍府的家生子。”

“雖然都犯下了重罪,但如果我們一下處置這麽多人,怕是不妥啊!”

“不若直接將這些人發賣出去,既懲罰了他們,也讓人覺得我們將軍府寬和,不落人話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