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阮姨娘從來不會苛刻我們,衣服首飾皆為上品;所到之處,仆從前呼後擁。”眼裏帶著幾分親近,“最是嫡庶分明,懂得禮數。”

真誠的話讓阮姨娘摸不著頭腦,她看著蘇輕羽如春花般的笑,眼中劃過一抹疑惑。

頓了頓後,她佯裝惶恐道:“三小姐謬讚了,這些都是賤妾該做的,畢竟嫡女矜貴,你們的穿行住食,賤妾自然得事無巨細,認真準備。”態度謙卑。

看著毫無忌憚地往自己臉上貼金的人,蘇輕羽眼底劃過一道冷意,可嘴上的笑意卻更深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有時候,金貼太多了,也不怕被噎死。

“可是姨娘是不是忘了,今日輕羽要為母親守靈,你為何給我準備這麽貴重的衣裳?”嘟囔的話在無意中輕飄飄的落下,在阮姨娘心裏炸起一片驚雷。

她剛剛隻想著在眾位夫人裏樹立一個好形象,從而打入她們圈子,好祝她爬上丞相夫人的位置。

可一下子,怎麽忘了這茬?

這不是明晃晃的說她是設計陷害嫡女了?她眼裏微微錯愕,睫毛顫了顫。

“不過姨娘好似也沒錯,”突然,蘇輕羽又開口了,無辜的聲音讓阮姨娘心裏有種不詳的感覺,果然,“畢竟輕羽前來接待各位夫人,自然得身著莊重大方了。”

後宅能接待客人的,自然得是握著掌家之權的人。她這樣說,便是直言丞相後宅由她掌管。

其實在青霄囯,中饋由府中嫡女掌控的情況並不少。如丞相府這般主母夫人常年病重,無力掌家的,讓權給嫡女的更是正常。

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誰會在有女兒的情況下還將權讓給妾。

一時間,眾位夫人看向阮姨娘的眼裏反而帶著幾分揣測。

“我就說哪有讓妾招待官眷夫人的道理,原來是有人拿著雞毛當令箭。”一道輕笑讓道除出了眾位夫人所想。

阮姨娘心裏氣急,她實在是沒想到蘇輕羽竟然會直接在大庭廣眾之下,關明正大的奪她的掌家之權。

可先前她被蘇輕羽捧的太高,現在若反駁,便會一下子讓她先前營造出來的形象崩盤,那時候,估計她融入官眷圈的想法就得徹底破滅了。

意料之外的,蘇輕羽沒有落井下石,反而認真看著諸位夫人,似為她打抱不平的開口道:“這位夫此言差異,想是姨娘見輕羽還沒來,所以才幫輕羽暫時招待的。”

看似維護的話,卻堵住了阮姨娘的退路,讓她打碎牙往肚子裏吞。

她若是順著蘇輕羽現在說的,還能保住先前的形象。可卻在眾夫人麵前承認了掌家之權在蘇輕羽手中。

雖然之後可以奪回來,可卻要費些波折,畢竟在場之人都知道丞相府是個嫡女掌家。

她氣得渾身微顫,還好被蘇傾洛從後麵按住了。

她緩緩走上前,擋住眾位夫人打量阮姨娘的視線:“三姐姐真是一如往常一樣,嬌貴慣了的。雖然有姨娘幫你招待眾位夫人,但你畢竟是掌家之人,也得注意儀表得體,如今你帶著這金簪前來祭拜,是否太貴氣了些?”柔柔的聲音帶著幾分偽善。

蘇輕羽微微挑眉,她沒想到蘇傾洛居然直接幫阮姨娘卸下了管家權。

伸手扶了扶金簪,她歎聲道:“這金簪我本來也不願戴的,但母親生前總是看著這簪子暗自失神,雖後來似不經意地將它贈給了我,我卻知母親對她的掛念,因此才今日將它帶出來,準備送母親最後一程。”悲戚卻不失態。

眾位夫人點了點頭。若是這樣,倒也還說得過去。

主事之人本就可以佩戴首飾。因為身為掌管中饋接待客人的人,完全不帶首飾、妝扮的話,雖然是對死者的哀悼,但卻是對生者的輕慢。

雖然金簪耀眼了點,若意義特殊,倒也不算過分。

“你說的……可是真的?”突然,門口傳來一道帶著嘶啞的男子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