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羽心裏微微一定,她要等的人,來了。

原本坐山觀虎鬥的眾位夫人一驚,紛紛看向外麵。雖然對男女大防看得不重,但在這種全是女眷的席麵上,出現男子卻是失禮。

順聲望去,卻見一個身著暗紅色官服的消瘦男子站在門口。看樣子,是到了不惑之年,緊皺的眉眼間帶著幾分陰鬱,渾身似帶著撲麵而來的血腥氣。

“是提刑司的肖陵!”認出來者是誰的人發出驚呼。一時間,膽小的女眷摔碎了手中茶盞。

青霄國之所以天下安穩,主要有三股勢力在支撐。第一股,是如丞相這樣的寒門子弟;第二股,是綿延千年的世家大族;至於這第三股……便是提刑司。

提刑司隸屬於皇帝,分布於天下角落,沒有人知道裏麵具體有哪些人,隻知道裏麵的人最擅長酷刑逼供,心狠手辣。所到之處,腥風血雨。

就在前兩年,一世家家主有意謀反,可不曾想第二天,那家千口人便被提刑司一夜滅口,雞犬不留,血如洪水一般染了附近幾條街道。提刑司的人如夜鬼一般抽身而去,可提刑司之名卻如烙印打入了人們的靈魂,寒而不栗。

而這肖陵,因為無父無母無友無妻無子,是實屬的孤臣,所以深得皇帝信任。

隻是不知道他今日為何會拜訪丞相府。眾位官眷忌憚地看著眼前的人,心裏惴惴猜測。

在一片驚懼中,蘇輕羽絲毫不懼地看著肖陵的眼睛,神色自若道:“什麽是真的?”

肖陵看著她頭上的金簪有些失神,微微啟唇,聲音有些幹澀:“你母親……時常會看著這簪子暗自失神?”

她微微垂眸,點了點頭。隨後偏頭皺眉,認真追憶道:“不僅如此,母親還時常會在看著簪子時念叨一句,當年湯圓……真甜。”

什麽意思?聽著著牛頭不對馬嘴的話,眾人有些迷惑。

可不曾想,平日無情冷血的肖陵在聽到後,眼眶中卻直直滑落兩行熱淚。

眾人見著,心裏一驚,眼睛在肖陵和蘇輕羽身上打轉,難道今日肖陵是為丞相夫人而來?

“妹妹……”他動容道。

蘇輕羽定定的看著肖陵的反應,緊握在手中的手鬆了鬆。她知道,她這第一步是成了。

小時候她曾在無意間翻看到了丞相夫人的劄記,才知道她原來有個哥哥,兩人從小相依為命,感情深厚。

而那支金簪,便是肖陵當年花盡積蓄,在元宵時送給她的嫁妝。

但可惜,兩人性子均是孤傲,後來因為蘇丞相的一些事兒誰也不讓步,便斷絕了關係,再不來往。

一個人跟著寒門書生成了丞相夫人,一個人義無反顧的當了孤臣。

“我道是誰,原來是提刑司的肖首領。”一道略帶儒雅的聲音傳來,是蘇丞相。

跟在他後麵的,是一些男客。先前聽見了這邊的動靜的一群人浩浩****地趕了過來。

肖陵與丞相夫人的關係本就是因為蘇丞相而僵,所以他對蘇丞相根本沒有任何好感,也沒有接過話頭,隻是冷冷看著他。

蘇丞相也不尷尬,上前扶住他的手安撫道:“肖首領,雖然以前我們之間有些小摩擦,但今日是畢竟不能擾了婉柔的的安靜,不如隨我去男席那邊。”婉柔是丞相夫人的名字。

肖陵目光似刀,將手狠狠抽出,厲聲質問道:“我將婉柔放於你手中,卻不想,你竟然讓她年紀輕輕的喪了命,難道,你就沒有什麽交代嗎?”說道最後,帶有幾分暴戾。

一時間,氣氛緊繃得如將被拉斷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