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哪個不懂事的奴才這樣唬弄姐姐?姐姐不如先隨我重新梳洗一下吧。”蘇傾洛焦急地拉住她,神色間滿是擔憂。

言語間似是為她開脫,實際上卻是坐實了蘇輕羽不懂禮數、目無尊長的罪名。

“夠了。”淡淡吐出兩個字。蘇輕羽瞥了眼蘇傾洛,一點點拂去她抓著自己手臂的手。

蘇傾洛被那眼神看得渾身發冷,愣了一下後微微垂眸,為難的壓低了聲音:“三姐姐今日別調皮,夫人她畢竟也是你的母親,你這樣難道是想讓她死不瞑目?況且,如今眾位夫人都在呢。”

一片寂靜中,話語即使微小,卻還是清清楚楚地傳入了眾位夫人耳中。

本就對蘇輕羽頗有微詞的她們眉頭越皺越緊,但看向識大體的蘇傾洛時,眼底多了幾分讚許。

“傾洛妹妹,若不是你先前故意弄髒了我衣裙,我怎麽折回去換衣裙?害的我如今誤了時間?”蘇輕羽壓住心裏的冷意,義正言辭道,“可憐大姐姐本就因思念亡母纏綿病榻,後又見姐妹算計,如今一氣之下昏迷不醒。”

“你……”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後,她趕緊轉口,柔柔道,“姐姐可別血口噴人。”

“我哪有血口噴人了?先前妹妹無事獻殷勤,說特意給我端一蠱燕窩時,我就覺得不對勁。但我實在是不忍心拒絕妹妹好意,便準備伸手接過來,卻不想……妹妹竟直接潑到我身上。”蘇輕羽一步步向她逼近,神色間壓抑著幾分悲憤,“我信任妹妹,妹妹卻想著害我。”

聽著耳邊痛心卻不失態的話,蘇傾洛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是什麽時候弄髒她衣服了?蘇輕羽往日不是隻有被她陷害的份嗎,今天怎麽突然倒打一耙了?

誰家府裏沒點醃髒。眾位夫人個個都是在後宅裏待成精了的人,現在想著蘇傾洛“識大體”的話,瞬間恍然大悟。

感受著打量在身上的微妙目光,蘇傾洛微微蹙眉,渾身如被針紮了一般。

蘇輕羽垂眸掩住眼底的冷笑。

是的,她就是汙蔑了蘇傾洛,可她說得清嗎?說不清!

心裏憋屈?乖乖忍著!

這時,一聲略顯尖細的聲音插了進來:“喲,三姑娘好氣派,一寸錦帛需百位上好的織女連夜趕製十日,你這一身錦帛用料繁多,不知熬瞎了多少女子的眼睛。”

那個從妾室被扶正的夫人抬眼打量著她渾身上下,悠悠道,“你這般隆重打扮,別說是出去遊玩,就算是參加高門宴會我也信了!”

瞬間,眾人的注意力便被轉移了。

她們身為官宦家眷,自然是識貨的,隻是先前沒注意,現在一看,心裏俱是一驚。

那看似沒有任何繡花的衣裙上盡是暗紋,裙踞蹁躚微微轉動時,布料上的芙蕖不斷變化,從花苞到綻放,不同角度折射出不同的姿態,甚是美麗。

此時,蘇傾洛終於回過了神,微微咬了咬下唇,乖順地站在阮姨娘身後。

“姐姐你是不知,三小姐是府中嫡女,我們自然不敢苛待,衣服首飾都是經她們先選,用料都是頂頂好的,平日裏,她們肆意慣了,無人敢管,可沒想到,今日三小姐竟然在夫人靈堂上……”聲音有些哽咽,阮姨娘用手絹壓了壓眼角,她不能容忍被蘇輕羽壓了風頭。

先前蘇傾洛被她算計了,她得掰回來!

蘇輕羽冷冷的看著惺惺作態的人,沒有急著辯解,似沒聽到一般。

可突然,她看著阮姨娘,嘴角綻開了一抹溫柔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