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們男人都喜歡在外麵找女人?”徐亞麗幽幽地問道,完全沒有平時那副歐普總裁幹練精明的女強人形象,而像一個幽怨的少婦。

“呃,不會的,大部分的男人還是很正派的。”趙少康訕笑著答道。

“放屁!”徐亞麗突然提高了聲音罵道,好在酒吧歌手正在演唱一首勁爆的搖滾,一陣陣撕裂的嗓音蓋住了徐亞麗的粗口。

可這話趙少康是聽得清清楚楚,他沒想到一向以矜持高貴的形象出現在他們麵前的徐亞麗居然會如此不顧形象地爆粗口,一下子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等他回過神來之後,徐亞麗已經恢複了那副懨懨的表情,又在那裏一口一口地喝酒了。

“每個男人都說自己正派,可是骨子裏卻個個都想著三妻四妾,而且還要年輕美貌。”徐亞麗喝了一陣悶酒,又緩緩地開口說道,“我的一個朋友跟我一樣在一家公司做高管,她老公在另外一家公司,同樣也是高管。由於兩人的工作都很忙,平時很少在一起,結果那男的就在外麵包養女人。但他表麵上卻對自己的女人信誓旦旦地說每天都在想著她,那女的還天真地以為自己找了一個好男人。誰知道有一天,那男人喝醉了,然後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結果,那一晚上他收到了很多信息。女人好奇地打開一看,全是曖昧的、露骨的信息,而且還不是同一個女人發的。”

聽到這裏,趙少康終於明白為什麽徐亞麗的神情會這麽委靡不振了,原來是後院起火,發現自己的男人在外麵有女人了。雖然徐亞麗嘴裏說的是她的朋友,可是誰都能夠聽出來,她就是這個故事的女主角。這樣的事情屬於家庭內部矛盾,趙少康作為外人,更是作為一個下屬,是不能作任何評論的,正好之前調的那紮酒已經喝得差不多了,趙少康便自己動手調起酒來,順便也給自己解圍。

“為什麽你們都在跟我作對!我想讓公司變得更好,要改革,你們卻個個反對、拉我後退;我想讓這個家變得更好,我的男人卻在外麵偷女人。我容易嗎!!”徐亞麗咆哮道,最終還是將真話說了出來,而且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她拿起桌子上的酒杯,死命地往地上一砸,“咣當”一聲脆響,將周圍的顧客都嚇了一跳。

趙少康見周圍人都向他們這一桌看過來,趕緊抱歉地朝大家笑了笑,嘴裏說道:“對不起,驚擾到各位了,徐……我這朋友有點兒喝高了,一下子沒控製住。”

徐亞麗卻沒管這些,自己的杯子砸了,便端過趙少康麵前的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又從瓶子裏倒酒。倒一杯,一飲而盡,再倒一杯,一口光,繼續倒一杯,還是一口就悶了下去。喝完這幾杯,她的身子已經有點兒發軟,斜斜地歪靠在桌子上,好像要倒下去似的。趙少康看到情況不對,趕緊過去扶住她,又掏出信用卡讓侍者結賬。等結完賬,他便扶著徐亞麗回到了酒店,從她的小包裏掏出房卡,將她放到了**。

此時的徐亞麗已經完全爛醉如泥了,緊閉著雙眼躺在那裏,嘴巴喘著粗氣,胸脯劇烈地一起一伏,眼角卻似乎掛著一滴淚珠。趙少康幫她脫了鞋,將她挪到床中間,本來還想幫她解開腰帶和胸罩的——醉酒之後解開這兩個地方有助於呼吸順暢,防止窒息——他手剛伸到徐亞麗的褲腰上,突然想起男女有別,而且眼前的這個人還是自己的老板,又趕緊縮了回來,隻是把她領口的兩粒扣子解開了。可是扣子一解開,原本緊繃的領子便往兩邊散,一片雪白的胸脯便呈現在他的麵前,裏麵黑色的蕾絲花邊胸罩裹著的一對豐滿挺拔的**像熟透了的果實一樣似乎要從殼裏跳出來,讓趙少康看得心跳加速。他趕緊又把領子給她掩上,然後燒了一壺熱水,倒一杯在旁邊涼著,剩下的浸濕了毛巾給她擦臉。他又去外麵買了一瓶葡萄糖和一杯酸奶回來——這兩樣東西都可以解酒的。收拾好了之後,趙少康在床頭的便箋寫了幾個字“徐總,昨晚您喝醉了,床頭的酸奶和葡萄糖是解酒的,醒了之後喝一點,有助於恢複精神”,然後便回到自己房間去了。

回到房間之後,趙少康躺在**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裏一直在想著剛才徐亞麗跟他在酒吧的那番對話,還有她爛醉如泥靠在自己身上的那副情形,拿不準明天早上見麵後,她會是什麽樣的反應。趙少康給自己做了兩個方麵的分析:理想的結果是,由於徐亞麗跟自己進行過如此私密的談話,日後徐亞麗將視他如心腹;而糟糕的結果是,由於自己知道了徐亞麗這樣的隱私,徐亞麗將會“殺人滅口”,將他打入“冷宮”。至於到最後會是哪一個結果,趙少康躺在**輾轉反側,腦袋都要想破了,還是沒有頭緒,後來不知道怎麽就迷迷糊糊睡著了。半夜他做了一個夢,夢見徐亞麗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站在自己麵前,陰森森地說道:“你知道的太多了,我留不得你。”然後呼的一聲一刀劈過來,把趙少康又嚇醒了。

第二天早上,當趙少康在酒店大堂看到徐亞麗時,發現她的表情非常平靜。她除了臉色有點兒蒼白,精神卻比昨天好多了,好像昨天晚上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

兩人吃過早餐,退了房便打車來到Alpha參加會議;Alpha那邊參加會議的是采購部經理杜德義、SQA(Supplier Quality Assurance,意為“供應商質量保證”)經理陳利明以及他下麵的幾個功能小組的主管。

雙方交換過名片之後,會議便正式開始。趙少康先做了歐普的公司簡介,並且介紹了他們這次過來拜訪的意圖,然後強調說歐普老總徐亞麗小姐對這次交流非常重視,特意趕到上海來參加這次會談。

“在座的幾位應該都是歐普的老朋友了,也許你們對歐普的了解比我還全麵呢,畢竟我才來歐普幾個月,而Alpha已經跟歐普合作了很多年了。”等趙少康介紹完之後,徐亞麗便接著說道,“既然是老朋友,我也就有話直說了,我這次來,是希望能夠跟貴公司以一種全新的模式繼續合作。”

杜德義說道:“徐總,您先說說您的計劃吧。”

“大家知道,以前Alpha跟歐普的合作是通過ST來實現的,由於第三方的存在,一方麵,我們在溝通、反饋等方麵有時候不是很及時、全麵,因為我們都要通過第三方來周轉,這大大影響了我們之間的溝通效率;另一方麵,Alpha要從第三方那裏得到產品,就必須在產品價格的基礎上付出一筆額外的費用。或者我們可以這麽說,如果不存在第三方,而是Alpha跟歐普直接合作的話,那貴公司可以減少那筆中間費用,這樣就可以降低貴公司的管理成本,增加產品的競爭力;而歐普也可以不用分擔中間商轉嫁過來的那筆費用,這是一個雙贏的模式,也就是我剛才所說的全新的合作模式。”徐亞麗解釋道。

“徐總的這個計劃的確很誘人。”杜德義笑了笑道,“不過,我們公司對供應商的管理和認可都是由歐洲總部來執行的,我們分公司在這方麵沒有決策權。”

“可是,我聽說貴公司現在已經在試點將采購權下放到各個分公司了,那是不是意味著,你們能夠自主選擇供應商了呢?”徐亞麗看了一眼趙少康,好像是怪他之前提供的情報有誤。

趙少康趕緊說道:“是啊,杜經理,如果采購權下放到分公司的話,那您不就有這個權力了?”

“那還隻是在試行階段而已。”杜德義小心地答道,“不過,上海Alpha作為集團在遠東市場的重要組成部分,已經獲準先進行試點操作了。”

“那可是個好消息嘛。”趙少康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認可供應商的事情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我們陳經理才是主要的決定者。”杜德義指了指旁邊的SQA經理陳利明。

“陳經理應該對我們歐普的產品非常了解吧?”徐亞麗殷切地問道。

“談不上非常了解,我下麵專門負責你們產品的兄弟比我更了解。”陳利明麵無表情地答道。

“那沒關係,隻要陳經理哪天方便,我們隨時可以安排您到歐普去現場看我們的生產線。”徐亞麗笑道,“歐普這麽多年一直在給Alpha提供產品,既有歐洲總公司的,也有上海分公司。從這幾年的品質數據來看,Alpha對我們產品的評價還不錯。”

“最近貴公司交過來的產品問題很多,而且經常無法按時交貨,生產線已經投訴我們IQC多次了,說我們在進貨檢查時沒有嚴格把關。”下麵坐著的一個IQC主管說道。

“我們會改,隻要貴公司反饋出來的問題,我們都會改。”徐亞麗說完扭頭向趙少康交代道,“趙經理,你把這件事情記下來,回去馬上要我們品質部門做出檢討和改善。”

“另外,關於你們提交的那幾份RFQ,我看了一下,價格方麵似乎並沒有很大的競爭力,我們也在接觸其他的潛在供應商,他們報的價格比你們有優勢。”杜德義說道。

“我要說明一下,那幾份RFQ呢,隻是一個參考文件,具體的報價我們會基於各個不同的產品型號來最終確認,相信能夠讓杜經理滿意。”徐亞麗說完,又補充道,“至少能夠比ST給貴公司的價格更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