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山東某縣,有兄弟二人同雇工人某在村外石橋上乘涼。弟先回,雇工次歸。惟其兄一夜未返舍。次早覓得屍,手足繩縛,身壓塊石,斃於石橋下。呈於縣,浙人杜某任縣事,旋詣驗。看得被勒身死,大腿外有死後小刀紮傷一處。雖疑其雇工所為,問刀無著,肇釁無端。惟訊雇工何事先回,對曰:死者赴村內覓火燃煙,回後即催令我先歸也。

杜查詢該村,夏月夜無作者,多不燃燈。杜遂閑步村中,訪得一家。二老婦夜紡花有燈。入其居,見一婦年八十,一婦年近七旬,皆孀居無子息,賴所紡棉養餘年。先問七旬婦,昨夜有無就燈燃煙人來,該婦言支吾,色變。杜疑之,令役帶往一邊。複向八十老婦詰之,乃雲七十婦雖老,不知恥,與村人某通。某來伊即去睡。是夜某來,後又聞有一人來,去而複反,竟被伊等致死滅口。刀乃某人所佩之洋刀也,現藏在七十婦線籠中。杜查得洋刀,比傷相符,即喚七十婦至,作威震之。供稱死者來識破其奸,亦欲與其苟合。因念橋上尚有其雇工人在,恐其亦來燃煙,是以去遣其回家。複來時伊與某恐其口齒不緊,致揚醜聲,故商同乘其奸時勒斃,棄於水。洋刀之傷,伊因恨,故劄之。擒某來問,供認不諱。

嗟嗟此案,奸出老婦,斃因刁奸。事非詳察,案何以定?

【譯文】

山東某縣,有兄弟二人和雇工某在村外石橋上乘涼。弟弟先回家,雇工接著回去。隻有兄長一人一夜沒回家。第二天早上找到了兄長的屍體,手腳被繩子綁著,身上壓著塊大石頭,死在石橋下。案子報到縣裏,浙江人杜某任縣令,馬上就到現場勘驗。杜某看到他已被繩子勒死,大腿外有死後用小刀紮傷的傷口一處。杜某雖然懷疑這事是雇工幹的,但查問刀卻沒有著落,再說殺人也想不出有什麽原因。杜某於是隻能詢問雇工有什麽事先回去,他答道:死者到村裏找火點煙,回來後就催我先回去。

杜某到該村查詢,夏天有月光的夜晚,家裏如果沒有人幹活,多不點燈。杜某於是找了個機會步行到村中,查訪到一戶人家。兩個老婦因夜裏紡棉花,家裏點著燈。到這家一看,一個老婦年已八十,另一老婦年近七旬,兩人寡居而沒有子女,靠紡棉花熬過餘年。杜某先問那年近七旬的老婦,昨晚有沒有來過靠著燈點煙的人,這老婦回答時支支吾吾,臉色也突然變了。杜某心裏大起懷疑,下令差役將她帶到一邊。杜某又向那年已八十的老婦詢問,她說那七十老婦年紀雖大,卻還恬不知恥,與村裏某人私通。某人一來她便自己去睡覺,隨他倆胡搞。那天夜裏某人來了以後,又聽到有個人來,這人離開後又再次來過,竟被他倆殺死滅口。殺人的一把刀就是某人平時佩帶的洋刀,現在藏在七十老婦的線籠中。杜某查到洋刀,與死者傷口一比也相符,就把七十老婦叫來,嚴厲地盤問她。於是七十老婦供稱死者來了後識破他倆奸情,也想與她苟合。但想起橋上還有個雇工在,怕他也來點煙,所以回到橋頭叫雇工回去。死者再次返回時老婦和某人怕他嘴巴不緊,把他倆的醜事傳出去,所以商量乘他**時將他勒死,然後把他扔到水裏。他腿上刀紮的傷口,是她因惱恨,在他死後故意紮的。把某人捉拿來一審,他對罪行全都供認不諱。

啊,這個案子中奸情由老婦引發而來,死者自己又刁又奸。事情如果不詳加查問,案子又怎麽定得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