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是月辛巳,有男子自稱崇禎太子,至京師,內監楊玉為易服,送至明周後父周奎家。時公主亦在奎所,相見掩麵泣。奎奏聞朝廷,奉旨命內院傳故明貴妃袁氏,及東宮內監官屬等辨視,皆不識,問以宮中舊事,亦不能對,因下法司覆勘。雲姓劉氏,假冒為太子、楊玉等十五人皆棄市。《清鑒·世祖章皇帝·順治元年》康熙十二年冬,京師聞吳三桂反,有自稱三太子朱慈璊者,偽署廣德元年,糾黨京城內外舉火作亂,擒其黨於鼓樓西街及鐙市口,詰以朱慈璊,雲即楊起隆,已遁矣。十八年秋,王駐營楓木嶺,土人首擒偽軍師戴必顯、無為教姚文明,因獲朱慈燦於新化縣僧寺,追訊前在京城逆謀。慈燦訴己係崇禎帝長子,十二歲遭闖難出奔南京,後並未再至北京,福王由崧曾置諸獄,釋為民,即往河南隨朽木和尚為僧,流落江西、湖廣二十餘年,因病還俗;往來永州、寶慶,欲聲討吳三桂悖逆反複,不忠、不孝、不義諸罪,商之戴必顯、姚文明,招兵散劄一年,因三桂死,中止。王疏陳讞詞,因言前此屢有冒明太子事,朱慈燦雖雲欲討吳逆招兵散劄,但當大軍複寶慶時不即自首,應與戴必顯、姚文明並論斬;其曾受偽劄人已示許自首,續繳偽劄銷毀免罪;慈燦既自稱真係明嗣,當械至京辨識。得旨:“朱慈燦等著王帶來,俟到日再議。”至是,王移送法司,令與前係獄之朱慈璊逆黨對質,俱不識,詰其造印散劄與戴必顯、姚文明謀亂屬實,皆擬淩遲如律,詔並改為處斬。是年秋,複有以朱慈璊之名在陝西煽誘者,擒之漢中三河口,大將軍圖海械送至京,敕法司勘訊,麵有刺痕,實非明嗣,並非楊起隆,依大逆律磔於市。

《清史列傳·阿巴泰傳》

【譯文】

早在順治元年1644十二月二十七日,有個自稱是明代崇禎皇帝太子的男子來到了京師。內監楊玉為他更換了衣服後,送到明代周皇後的父親周奎家。當時公主也在周奎家中,和太子相見時掩麵哭泣。周奎把這件事情上奏了朝廷,並奉皇帝之命,令內院傳喚從前的明貴妃袁氏,以及東宮內監官等人去當麵辨認,結果都不認識這人,問他宮中的有關往事,這人也不能回答,因此皇帝命司法官對這事進行審查核實。這人便自己交代姓劉,是假冒的明太子。於是假太子和楊玉等十五人都被處死。到了康熙十二年1673冬天,京城傳聞吳三桂謀反,有個自稱為崇禎皇帝三兒子朱慈璊的人,非法題名廣德元年,糾集黨徒在京城內外點火作亂。阿巴泰在鼓樓西街及鐙市口捉住朱慈璊的黨徒,追問之下交代出所謂朱慈璊就是楊起隆,已經逃跑了。康熙十八年1679秋天,阿巴泰在楓木嶺駐紮軍營,土人首先捉住了偽軍師戴必顯,無為教姚文明,順著這個線索,阿巴泰在新化縣僧寺捕獲了朱慈燦,追查審訊他以前在京城謀反的事。朱慈燦說他是崇禎皇帝的長子,十二歲遭到闖王李自成進京的災難而逃到南京,後來並沒有再到過北京。福王朱由崧曾經將他投入牢獄。被釋放貶為平民以後,就到河南跟隨朽木和尚當了僧人,流落江西、湖廣二十多年。因為生病而還俗,往來於永州、寶慶之間。為了想聲討吳三桂叛逆反複,不忠、不孝、不義等罪狀,在和戴必顯、姚文明商量之後,招募兵馬散發文告曆時一年,因為吳三桂去世,才中止行動。阿巴泰上疏陳述審判定罪之詞,他說在此之前多次發生冒充明太子的事情,朱慈燦雖然自述因為打算討伐吳三桂叛逆而招募兵馬散發文告,但是當大軍收複寶慶時他沒有立即自首,所以應該和戴必顯、姚文明一起處死;至於那些曾經收到非法文告的人已經表示允許他們自首,隻要繼續交上非法文告,予以銷毀就可以免罪;朱慈燦既然自稱真是明代皇帝的繼承人,應當戴上鐐銬押到京城辨別真偽。不久,得到皇帝命令:“朱慈燦等由阿巴泰帶往京城,等到達後再議定處理意見。”到了京城以後,阿巴泰就將朱慈燦送交司法機關,司法官命令他和以前入獄的朱慈璊逆黨對質,結果都不相識,追問他製造官印散發文告以及與戴必顯、姚文明謀亂的事情,都供認。按照法律兩人都擬判淩遲處決,皇帝下詔一並改為斬殺。這年秋天,又有以朱慈璊的名義在陝西進行煽動誘騙的人,在漢中三河口捉到後,大將軍圖海給那人戴上鐐銬押送到京城,皇帝下令交司法機構審訊,結果發現這人麵部有刺痕,實際上不是明代皇帝的繼承人,也並不是楊起隆,於是就按照大逆律律條規定,在街市上把他當眾分裂肢體處死。

明崇禎帝太子朱慈烺,於崇禎十七年當他十六歲時,李自成攻陷京城被俘,後來李自成敗走,他不知所終。清初數十年間,社會上普遍存在著反清複明的思想,因此假冒崇禎帝太子的案件屢有發生。統治者為了鞏固自己的政權,對這類案件一律嚴懲不貸,涉案人員都慘遭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