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餘初蒞武城,下車之日,有以討欠被毆喊稟者。餘登堂,驗之無傷,索其券弗得,當於原稟判雲:“告債元據,告毆無傷,不準,杖之。”時幕客未來,由餘自判,吏人相謂如老吏。未幾日,有以被傷喊稟者。餘下堂親驗之,曰:“是自劃傷也。人見有刃來,必避讓,則頂上傷痕必錯落,焉有平列如‘川’字者乎?且自刃傷,下手處重,而其末輕;而爾傷輕重乃適相肖也。杖之。”役人相謂如老仵作。

夫新官到任,人皆嚐試之。稍有弗當,則人侮弄之矣,況餘初任者乎?

《夢談隨錄》

【譯文】

我剛到武城,剛上任,有人因為討債被毆打而來告狀。我上堂後檢驗,結果並沒有傷痕;向他要借據,也沒有,就在原訴狀上判道:“告別人欠債沒有依據,告被人打沒有傷痕,駁回,並施以杖刑。”當時幕僚沒有來,由我自己判決,役吏們都說我的判決像老資格的官員。沒幾天,有人以被打傷來告狀。我走下堂親自驗傷後說:“這是自己劃傷的。別人看見刀子戳過來,一定避讓,因此表麵傷痕必定是錯落的,哪裏有並列成像一個‘川’字的?而且,自己劃的傷痕下手時重而結束時輕,而你的傷輕重就和這個差不多。對你這樣的人就該處以杖刑。”役吏們相互間都說我像個驗傷老練的仵作。

新官到任,別人都要試探他。處事稍微有些不當,就會被別人欺負、擺弄,何況是我這樣剛剛做官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