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貴州產鉛,歲采運供鑄錢,以糧道主其事。三十四年,良卿疏劾威寧知州劉標運鉛不如額,並虧工本運值,奪標職,令良卿詳讞。良卿疏陳標虧項,並劾糧道永泰,請簡大臣會鞫,上為遣內閣學士富察善如貴州會良卿按治。永泰揭戶部陳標虧項由長官婪索,周及良卿及按察使高積貪黷狀,上解良卿職,複命刑部侍郎錢維城、湖廣總督吳達善即訊。故事,奏折置黃木匣,外護以黃綾袱,至禦前始啟。上發副將軍阿桂軍中奏,於袱內得普安民吳俱訴官吏、土目私派累民狀,命吳達善秘勘;而劉標亦遣人詣戶部訴上官婪索,呈簿記,上申命吳達善嚴鞫。
吳達善先後疏言標積年虧帑至二十四萬有奇。良卿意在彌補掩覆,見事不可掩,乃以訪聞奏劾;及追繳銀六千有奇,令留抵私填公項,不入查封,始終隱飾。又及高積鬻儲庫水銀,良卿有袒庇狀。良卿長支養廉,為前布政使張逢堯及積署布政使時支放。普安州民吳國治訴知州陳昶籍軍興私派累民,良卿即命昶會鞫,不竟其事,乃致倎賄驛吏附奏事達禦前。上乃責良卿負恩欺罔,罪不止於骫法婪贓,命即貴州省城處斬,銷旗籍,以其子富多、富永發伊犁,畀厄魯特為奴。
《清史稿·良卿傳》
【譯文】
貴州地方出產鉛礦,每年開采運出以供應鑄造錢幣之用,這事一直是由當地督糧道員主管的。乾隆三十四年,良卿上書奏劾威寧知州劉標運送鉛錠沒有按照定額,並且虧空工本和運輸費用,皇上聞奏罷去劉標的官職,指派良卿詳加審處。良卿上書陳述劉標虧空項目,並且彈劾督糧道員永泰,請求朝廷選派大臣一同審理,皇上為此派遣內閣學士富察善前往貴州會同良卿一起調查處治。永泰又揭發了戶部所陳述的劉標虧空項目,是由於上級長官貪婪勒索所造成的,從而牽涉到了良卿以及按察使高積的貪汙瀆職罪狀。皇上便解除了良卿的職務,又委派刑部侍郎錢維城、湖廣總督吳達善到貴州去審訊。按照常規,上奏皇帝的折子都是放在黃木匣子裏,外麵再用黃綾包袱加以保護,送到皇帝麵前才啟封。皇上打開副將軍阿桂軍中奏報時,在包袱裏麵發現普安百姓吳供控訴官吏、當地土頭領私自攤派錢款累苦民眾的罪狀,就命令吳達善秘密察勘;而劉標也派遣人員直接到戶部控訴上級官員貪婪勒索的情況,並且呈送去了記賬簿冊,皇上再三要求吳達善嚴加審訊。
吳達善前後上書朝廷,說劉標連年積累下來虧空錢幣達到二十四萬有餘。良卿本想設法彌補掩蓋,看到事情已經弄到沒辦法再掩蓋的地步,就用察訪發現問題的辦法奏劾劉標;以及追繳回來的六千多兩銀子,也要截留下來,私自抵償填補官庫虧項,不列入查封賬目,始終進行隱瞞粉飾。另外,還涉及到高積偷賣官庫儲存的水銀,良卿也有袒護包庇他的罪狀。良卿長期以來支出養廉經費,作為前任布政使張逢堯及高積代理布政使時的開支。普安州的百姓吳國治控訴知州陳昶借軍事活動為名私派差役勞累民眾,良卿就派陳昶去參與會審,結果不了了之,於是才導致吳倎買通驛站官吏夾帶奏事的狀子直接送到皇帝麵前。乾隆皇帝於是斥責良卿辜負皇恩欺君罔上,其罪行不隻是枉法貪贓,下令在貴州省城就地處斬,撤銷掉他的旗人族籍,將他的兒子富多、富永發配伊犁,給厄魯特作為奴仆。
良卿眼看一幫貪官汙吏行將敗露,危及身家性命,就搖身一變,玩弄了一套“賊喊捉賊”的伎倆,出賣下屬,丟卒保車。不料這些下屬也拚死反撲。其結果是這夥醜類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受到懲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