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敏聞言絲毫沒有動怒的意思,因為眼前的這位大秦皇帝實在是太聰明了,聰明到真的所有人在他麵前都是笨蛋一般。卻聽瑞敏恭順的道:“陛下放心,我父兄雖然不如陛下聖明,但看過臣妾的信之後肯定也會清楚怎麽做才是對西部族最為有利的決定。”

扶蘇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如此最好!那你們西部族此次參與作戰的兩名將領,他們是否完全受你的指揮?或者說他們有沒有可能對你這個公主的命令置之不理?”

瑞敏聞言並沒有立刻回答扶蘇的話,而是陷入到了思索之中,片刻後才開口道:“應該不會,我在部族中也經常參與高層決策,他們應該會聽我的話,出不來什麽叉子!”

瑞敏的信當晚就到了忽必勇的手中,忽必勇收到信之後內心非常的吃驚。眼前的情景下公主殿下居然還能傳出信來?這簡直可以說是神通廣大了。他立刻到了哈狼處,兩人一同拆開了信件。當看到信的內容,忽必勇和哈狼的臉色都是不由的一變,久久不語。

兩人最終還是決定將公主的信看完,看完之後兩人的心中不由的生出了驚濤駭浪。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會演變到如今這個地步!沉默了許久之後哈狼朝外走去,對外麵的衛士吩咐道:“所有人退到五丈之外,嚴防死守,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此帳篷!”

隨後哈狼回到了忽必勇身邊,兩人相對而坐,又是久久不語。最終還是哈狼開口了:“你說……會不會是公主已經被大秦皇帝挾持,這一切不過都是大秦皇帝的計謀而已?”

忽必勇的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最終搖了搖頭道:“看起了不像,這封信可以看出的確是殿下親筆,從容不迫,而且其上還有殿下獨有的印信,做不了假的啊。”

哈狼聞言不由的瞪大了雙眼,如果這封信是假的一切都說的通了。公主是草原上的名月,公主被挾持他們自然是不可能坐以待斃,拚死也要將公主營救出來,這是他們的本分。即便是最後所有人都死了,那也是死得其所。但如果這封信是真的,是公主自願的,事情就變得極為複雜,並且極為詭異,極為的不可思議,石破天驚,讓人難以接受。

哈狼顫抖著聲音道:“你……你的意思是公主殿下真的成為了大秦皇帝的妃子,並且大秦皇帝手中有覆滅我們的大殺器,這件事已經確定了。但大秦皇帝不打算屠戮草原,而是打算在草原上扶植一個代言人,等到大秦一統草原和大秦的官員一起管理整個草原?”

忽必勇在久久的沉默之後終於是目中精光一閃,點了點頭道:“是,我覺得這件事極為有可能。大秦皇帝的確有這樣的手段和心胸,否則要收拾我們這幫人對他來說恐怕很簡單!”他不願意相信這個殘酷的現實,但如今現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哈狼聞言臉色又是一變,接著道:“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大秦皇帝真是個極為可怕的存在。公主殿下是何等的存在,雖說是一介女流,但深得大王器重,居然那麽快就臣服於大秦皇帝,這簡直讓人難以相信!”哈狼感覺自己整個人似乎都不是很好了。

忽必勇點了點頭道:“公主殿下的確是女中豪傑,但是如今她臣服於大秦皇帝已經是事實了,這隻能說明大秦皇帝極為可怕。我們睿智的公主,我們草原西部族,我們整個草原,甚至這次派出來的三十五萬大軍,在他的眼中簡直連狗屁都不是啊,太可怕了!”

哈狼嘴角不由的**了兩下開口道:“既然如此眼下的局麵我們該如何是好?”

忽必勇甩了甩手中的信件道:“該怎麽辦公主在信裏已經說的極為清楚了,按照公主說的辦就好。”說到此處不知為何他的眼中又有那麽幾分興奮之意,話鋒一轉道:“哈狼,這一切是挺匪夷所思的,其實仔細想想,這對我西部族未必不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哈狼聞言卻是一愣,不由的問道:“難得的機會,忽必勇,你這話是何意?”

“自從十多年前單於被蒙恬所殺,王庭崩潰,我大匈奴就變得四分五裂,分為四大部族各自為政,一直延續到了今天。我們四大部族所有人的終極夢想其實是重現當年單於時代的輝煌,使得大匈奴再度一統!可是匈奴四大部族都互相不服氣,很難一統。”忽必勇接著道:“其實若是一直能保持如此的平衡,這樣下去也不是不成,但是近年來東部虎都忘勢力一天一天做大,其實已經嚴重威脅到了這種微妙的平衡局勢,對我十分的不利!”

“你想一想,若是最終讓虎都成為草原的大單於,我們草原其他三大部族會是怎樣的下次!”忽必勇有些無奈的道:“眼下這個局麵,我們西部族是鬥不過虎都的。也就是說草原若是最終要誕生一位單於的話,絕對沒有我們西部族什麽份,你能明白嗎?”

哈狼聞言點了點頭道:“你若是這樣說的話,的確是有些道理,咱們西部族相對於東部族的確沒有什麽優勢可言,若是虎都做了大單於,恐怕我們的結局會非常的慘!”

忽必勇聞言點了點頭道:“所以我說這一次是我們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若是秦帝有心一統草原,那我們的威脅其實可以盡數解除,什麽虎都之流,最終恐怕都將不複存在。若是答應臣服秦帝的話,我們西部族豈不是就等於間接掌控了整個草原?雖然實權在秦帝手中,但是相信我們能得到的好處也是無比巨大的,總之比現在的局麵要好很多!”

哈狼聞言也是目中精光一閃,不由的心中一動,接著道:“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你說秦帝會不會在一統草原後出爾反爾,他根本不需要什麽代言人,將我們西部給滅掉?”

忽必勇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哈狼,嘴角不由的**了一下道:“你覺得以大秦如今的戰力,武力一統草原很難嗎?他沒有這麽做隻有一種可能,他不想看到一個支離破碎的草原。他要的是草原四大部族的人誠心歸順。大秦有句話叫做以夷製夷,就是勇當地人管理當地人,所以卸磨殺驢的事應該不會發生,總之大秦皇需要我們西部族協助統治草原!”

哈狼聞言算是徹底明白這其中的關鍵,沉聲道:“既然如此我還是很認可公主的想法,公主在信中說已經同時去信給大王,既然如此我們現在該如何是好?怎樣應對?”

如此一問讓忽必勇也陷入到了沉思之中,許久他的眼中精光一閃,有了計策,對哈狼招了招手兩人密謀了起來。聽了忽必勇的話哈狼不由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第九日,匈奴再次開始了激烈的攻城戰。長城下那黑色的灰燼中再次出現了很多新的屍體,已經再次有了累積的跡象,可見這兩天的戰況是無比的慘烈,但匈奴人不在乎。他們已經親眼看到大秦的皇帝就在長城那座豪華的宮殿之內,隻要攻上城牆就能殺掉秦帝。

他們幻想著,隻要秦帝一死等待他們的就是無盡的榮華富貴和女人。所以縱然死了那麽多的人,他們一個個和打了雞血一樣,毫不顧後果的朝著城牆一路狂奔。

但是今日這個局麵似乎多少有些反常,西部族的士兵雖然也在衝鋒,但卻是被落在了後麵,但這畢竟是戰場,場麵混亂,根本就沒有人在意那麽多。而且所有人都匯聚在了一起,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分辨誰是誰。沒有人發現,西部族所有的兵士都悄悄的落後了。

忽必勇透過千裏鏡看到這一切,嘴角不由泛起了玩味的笑容,低聲道:“非常好,我們西部族隻要象征性的發起攻擊跟著其他部族的士兵衝鋒,並且善於躲閃的話,就能減少許多傷亡。公主在信匯總已經說了,不能毫發無損,否則會露餡,真真假假,虛實難辨就行!”

哈狼聞言卻還是有些擔憂的道:“你確定其他部族真的看不出來這其中的貓膩,這萬一真的被人發現些什麽,咱們該如何應對?那可是三家的力量,我們怕獨木難支啊。”

忽必勇聞言卻是不由的玩味一笑道:“真到了那個時候,恐怕大秦皇帝已經用出了大殺器,到那時他們哪裏還有精力懷疑我們,隻是自保都足以讓他們一個個的雞飛狗跳了!”

哈狼聞言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不錯,戰場上的局勢公主殿下和秦帝自然也在一直關注中,咱們的確無需過分擔憂?”隨即其頓了頓接著道:“你說大王會如何選擇?”

忽必勇聞言目中精光一閃,接著道:“咱們大王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成為單於,一統草原,這是大王的執念。隻是這麽些年眼看著心願根本無法實現,他的內心也十分的苦悶。所以我說這對大王是一個機會,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我覺得大王不會放過的。”

草原之上,西部族,王庭。西王察爾汗看著手中的信件,臉上的表情真是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身邊是他的兒子若金,他也看了信件的內容,此刻臉上同樣滿是不可思議。

最終察爾汗的目光卻是落在若金的身上,沉聲問道:“兒子,告訴我,你對這件事怎麽看?”若金聞言一愣,不過很快他就明白,自己的父王這是拿不定主意了。

若金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才開口道:“不得不說這件事有著巨大的風險,搞不好我們西部族將成為其他三大部族圍攻的對象,成為草原上的眾矢之的。”說到此處若金卻是眼中精光一閃,接著道:“但若真的能達成這個目標,我們將是草原上大秦皇帝的代言人,相當於用另外一種方式一統草原,這不是您一直以來的夢想嗎?”

察爾汗聞言目中精光一閃,他對成為大單於有著近乎瘋狂的執念,原因很簡單,他這一脈其實就是大單於的血親,隻不過並非直係血親,而是旁係。但說到底,他們家和大單於是一家人,一個祖宗,擁有同樣的驕傲和榮耀,所以他想要恢複祖先的榮耀。

他也清楚,若是靠著他自己的話,他的這個夢想根本就沒有可能實現。因為西部族在四大部族中絕對算不上最強的,眼看虎都做大,他這個大單於的血親無計可施!察爾汗恨透了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但很多時候他也隻能認命,但現在他看到了一絲光明。

這光明是大秦皇帝帶給他的,讓他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察爾汗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不錯,這是我們西部的機會,而且很可能是唯一的一次機會,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若金聞言不由的心中一動道:“父王您的意思是我們同意大秦皇帝的詔安,臣服於大秦皇帝,最終成為大秦在草原上的代言人?是不是再仔細的考慮一下?”

這一次察爾汗卻堅定的搖了搖頭道:“你也看到你妹妹的信了,心中說大秦掌握數種殺器的事情已經確認屬實,這也就是說大秦皇帝如果想滅我們就是分分鍾的事兒,他這是在給我們活命的機會!若金啊,我們其實是沒有什麽選擇的餘地的,你明白嗎?”

若金聞言也是眉頭緊皺的點了點頭,開口道:“隻是委屈了妹妹,成了大秦皇帝的妃子,我們草原上的月亮就這樣留在了大秦,怎麽想都覺得有些可惜!”

察爾汗聞言卻是不由的一瞪眼,不滿的道:“若金我的兒子,收起你的愚蠢吧。一切都已經向你,向我們證明了大秦皇帝的強大,你妹妹雖然很聰明,但她也是個女人,我們草原上的女人向來崇拜真正的強者,你覺得如果你妹妹不願意的話,大秦皇帝能強迫的了她?”

若金聞言不由的眨了眨眼道:“父王您的意思是妹妹是喜歡大秦皇帝的,否則的話她不會成為大秦皇帝的妃子?如果是妹妹自願的話,那這件事情倒是可以讓人接受。”

“我要親自還給大秦皇帝寫一封信表達我臣服的誠意,你盡快派人送出去!”如此這般察爾汗做出了改變自己甚至改變整個西部族命運的決定。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察爾汗的信便被送了出去,五日之後信件到了扶蘇的手中,扶蘇看過信之後眉毛一挑,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