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匈奴四萬房展大軍衝到了城牆之下,秦軍一方便開始發動了猛烈的攻擊。那城牆之上一發又一發的炮彈如豆子一般被射了出去,落在匈奴的步兵之中就炸開了花,一時間人仰馬翻戰馬嘶鳴,一開場就是人間地獄一般的景象,戰爭就是將地獄拉倒人間。

但即便是如此慘烈也沒能擋住匈奴人腳步,他們踩著自己同伴的屍體瘋狂的往城牆下攻擊。一排排雲梯在他們不懈的努力下終於架在了城牆之上,開始不斷的有匈奴人順著雲梯朝長城上爬去。長城並沒有城門,所以匈奴人目標就是爬到長城內與秦軍作戰。

眼見匈奴人開始往城牆上攀爬,蒙毅的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這些匈奴人猶如野獸,悍不畏死似乎根本就不知道究竟什麽叫害怕。隻聽蒙毅下令,這個範圍大炮已經沒有什麽作用了,扔巨石,倒金汁,猛火油都給本將軍招呼上,不要愛惜這些東西,後方有不斷的支援。

隨著蒙毅一聲令下,一顆顆巨大的石塊被秦軍扔了下來。這些石塊有些特殊,並非是尋常的石塊,而是磚石。這些磚石乃是當年修建長城之時沒有用完的磚石,一塊足足有數百斤的重量,想要把這些石塊扔下去都需要四五個秦軍共同抬著,否則根本就抬不起來。

一個石塊下去可以說一片匈奴士兵就被雜成了肉餅,那模樣極為淒慘。還有的匈奴士兵被那滾燙而且散發著惡臭的金汁給澆灌,發出了極為慘烈的叫聲,整個人便掉下了雲梯活活的摔死。這些金汁就是一些屎尿之類的東西混合而成,極為惡心,殺傷力巨大。

再有就是猛火油,猛火油本身沒有什麽殺傷力,但是猛火油之後必然會有火,一個個匈奴兵士變成了火人,長城的城牆上出現了極為詭異的一幕,從遠處看一個個火點在掉落,有的就連身下的雲梯也在燃燒,總之場麵極為的慘烈,匈奴看似攻擊凶猛,但並未起到什麽效果。蒙毅看著眼前的戰況,才明白扶蘇是對的,很多時候防守就是最好的攻擊。

這一刻蒙毅也更加明白始皇帝修建長城的用意,長城修建在山巔之上,原本就巍峨險峻的高山加上長城的加持,敵人就很難攻進來。原本爬山就極為費勁,還要越過一座城,這難度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大,擺在匈奴人麵前的根本就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人造的天塹。

不過凡事總有例外,當年蒙恬就碰見一個極為瘋狂的家夥,硬生生的用匈奴兵士的屍體搭成了階梯,匈奴騎兵踏著同伴的屍體竟然真的越上了長城,若非蒙恬指揮調度,最終將對方的攻勢給壓了下去,將匈奴人重新打回了山腳下,說不定那一次長城就真的被攻破了。

那一次匈奴雖然表現的極為神勇,但據說足足折損了七成的戰力,成了強弩之末。之後蒙恬率領大軍直擊匈奴王庭,打的匈奴人丟盔卸甲,從此一蹶不振,逐漸演變成了如今的四大部族。沒想到經過了十多年的休養生息,匈奴人真的會再次卷土重來。

匈奴人的第一次攻擊一直持續到傍晚時分才鳴金收兵,此刻在軍陣中那最大的原形帳篷內,八個身穿鎧甲的將軍圍著一張原形的桌子落座,他們的臉色要多陰沉就有多陰沉。

烈術作為東王坐下第一副將,第一個開口了:“秦軍的戰力居然還是那麽強大,沒有絲毫的減弱。看來嬴政的死並沒有動搖大秦的軍隊,我們若是想有所成果並不是那麽簡單的!”

托木聞言卻是冷哼一聲不屑的道:“烈術,你這話是不是有些危言聳聽了?我倒是覺得秦軍不過如此,十年前是這樣,十年後還是這樣,沒有任何的新鮮感可言,也就是說他們沒有任何的進步,他們之所以能擋住我們的第一波攻擊,不過是依靠著那道城牆。”

“更何況你要知道,我們不過是一次試探性的攻擊,並沒有盡全力,所以我倒是覺得有現在這樣的結果並不奇怪,至少讓我們知道秦軍如今的攻擊策略,以便製定下一步計劃。”

托木說完烈術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他剛想再說些什麽,就聽西王手下第一副將忽必勇開口道:“托木,我覺得還是小心一些比較好,我們沒有盡全力這話不假,但你怎麽就知道秦軍此次的攻擊已經盡了全力?你說他們沒有絲毫的進步,你怎麽知道大殺器沒有在後頭?所以說我們這一次如果想要取得最終的勝利,看來除了正麵的進攻之外還需要做些什麽!”

坐在忽必勇身邊的哈狼聞言目中精光一閃道:“你的意思是我們派人潛入長城,從內部攻破對方?”眾人聞言都是一愣,目光不由的都落在了忽必勇的身上。

忽必勇玩味一笑,點了點頭道:“這不是那些中原人最常用的辦法嗎?他們可以用,我們草原當然也可以用,兩邊一起用力,總有一方可以奏效!”

烈術沉思許久點了點頭,朗聲道:“我覺得忽必勇這個法子可用,說實話看目前這架勢想從外部攻破長城十分困難,說不定內部這奇兵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英葛也點了點頭,不過隨即其的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沉聲道:“可是這雁門關肯定由重兵把守,咱們的人若是想過去的話實在是太難了,一個不小心探子就會變成送人頭的!”

忽必勇聞言又是玩味一笑道:“說的不錯,咱們匈奴的特質太過明顯,不說長相,在很多方麵都會露出破綻,所以這事情自然咱們自己人是做不成的,必須是他們中原人自己!”

其餘六人聞言當即蒙了,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北王吉爾格的弟弟歡脫開口:“你的意思是讓中原人自己去對付自己?”說到此處其眼中精光一閃,接著道:“你打算用那些人?”

聽到歡脫的話除了忽必勇之外的其他幾人眉頭都皺了起來,歡脫所說的“那些人”其實就是生活在草原上的中原人。這些在草原上的中原人大多都是昔年草原打秋風的時候打過去的,其中的一些男子被匈奴人秘密訓練成為殺手細作,為的就是用朝一日來對付中原人。

卻聽托木道:“那些中原人中的確有那麽些個人才,甚至比我們自己的人還厲害,但那些人你真的能放心用嗎?說到底他們畢竟都是中原人,萬一進入長城之後反水的話,那我們豈不是給別人做了嫁衣?無論如何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忽必勇聞言又是陰森森一笑道:“每個人都有軟肋,隻要我們掌握了他們的軟肋,就不怕他們不聽話!我們扣留他們的家人,他們的女人孩子,他們就得乖乖的聽從我們的命令!”

烈術聞言不由的長出了一口氣,讚賞的看了忽必勇一眼,點了點頭道:“看來西王者是早就做好了打算,既然你都這樣說了肯定也已經將那些帶了過來,那就派他們進去吧。”

“啪啪!”忽必勇聞言拍了拍手,突然就有十多個人快速的出現在了大帳之中。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男子,他們穿著尋常秦人百姓的衣服,看上去就和尋常的秦人沒有任何的區別。但在這些人中卻混著一個女子,這女子穿著一襲鵝黃色長裙,看起來極為柔弱普通,身後還背著一個包裹。雖然其並未刻意的梳妝打扮,但任誰都能看出其生的極為好看。

而這個女子他們大家可都是認得的,居然是西王最小的金枝公主瑞敏。眾人對望了一眼,除了歡脫之外其他人都站起來行禮,恭敬的喊了一聲:“公主殿下!”

要知道這位瑞敏公主可是被稱為草原上的明珠,是多少男子傾慕的對象。她就像是草原夜晚高空中出現的名月一般,讓人可望而不可即。歡脫的眼中也滿是貪婪,開口問道:“瑞敏妹妹,這裏是戰場,你來這麽危險的地方做什麽?萬一要是磕著碰著了西王多心疼啊!”

瑞敏聞言不由抬了抬自己的下巴道:“你這個北王的弟弟能來,我這個西王的公主自然也能來。我不僅來了前線,我還要進雁門關!”此言一出眾人更是吃驚不小。

英葛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疑惑的問道:“公主殿下,現在是非常時期,實在是太過危險,兩軍正在交戰,這個時候您進入秦國實在不明智,萬一若是有了閃失我草原豈不是沒了月亮?”聽了這話眾人都是忍不住點了點頭,顯然對英葛的話還是很讚同的。

瑞敏聞言玩味一笑:“他們這些人都是我帶領的,這個計劃也是我提出來的,我這個領頭人若是不進入雁門關的話,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眾人聞言心中不由又是一跳。

草原上的人都知道,瑞敏公主不僅是草原上聖潔的月亮,更是草原上最為聰明的女子,所以說她提出這樣的方法,眾人雖然有些驚訝,但還是可以接受的。歡脫此時眉頭微微皺起,再次開口道:“縱然這個計劃是公主你提出來的,卻未必就需要公主親自領隊!”

瑞敏公主聞言卻是看了看自己身後的那些人,臉上的笑容更加的玩味道:“我雖然是他們的領隊,但是我前去的目的和他們卻有些不太一樣,也就是說我有我要做的事情!”眼見眾人又要開口,瑞敏公主搖了搖頭堵住了幾人的口道:“至於究竟是什麽事情,無可奉告!”

或許是知道根本無法勸說瑞敏公主放棄,烈術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恭祝公主馬到成功了!若是此事真的能成的話,公主將是我草原上最大的功臣!”

忽必勇此時恭敬的道:“殿下,如今是戰時,雁門關每日開關隻有一個時辰,而且會對進出人群進行極為嚴密的盤查,還望公主小心在意才是!”

瑞敏聞言點了點頭道:“你放心吧,一切我們已經準備妥當了,明日你們該攻城就攻城,我們該入關的也會入關,你們就當沒有我們的存在就是,說不定你們打的越是激烈,我們入關也就越容易一些!”說罷瑞敏公主就領著身後十八人離開了帳篷,來的快去的也快。

瑞敏離開後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忽必勇和哈狼的身上,卻聽歡脫問道:“忽必勇,你們西部是不是有些不夠坦誠?是不是還隱藏著什麽別的計劃?瑞敏怎麽會參與進來?”

忽必勇倒是十分的坦然道:“這一點我也不是很清楚,是我們王上親自決定的事,我也曾過問過,但王上卻說一切遵照公主殿下的意思做就行,其他的無須多問。你們說,王上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一個做屬下的還能多說什麽?”

眾人聞言多少也有些失望,看來忽必勇也不知道這其中的內情。瑞敏公主說他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這個其他的事情究竟是什麽事情?讓公主親自出馬,難道比此次的大戰還重要?除了忽必勇與哈狼,其他幾人都各自有了心思,決定將這個消息秘密傳回去。

長城是一道延綿萬裏的城牆,但卻不僅僅隻是一道城牆那麽簡單。扶蘇此刻就居住在長城內城之上的一座巨大宮殿之內,這宮殿建造在城牆之上卻沒有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反而讓人覺得十分堅固,這宮殿的名字叫做俯生殿,取在此處俯看眾生之意。

長城之外的喊殺聲似乎被隔絕在了這座大殿之外,大殿之內十分溫暖,燈火通明,還有專人伺候。扶蘇此刻正靠在一張舒適的軟榻之上,手中拿著一卷書仔細的觀看著。他看的不是兵書也不是史書,而是長城修建的經過,修城記。虞姬此刻就在扶蘇身側,不由的感歎道:“這道城的確堪稱驚世駭俗,為抵擋匈奴出了很大的力氣,很實用!”

“唉!”扶蘇聞言卻是不由的歎了一口氣,合上手中的書卷道:“是很有用,在抵禦匈奴方麵有了這道人造關隘,我大秦軍隊省去了不少的麻煩,隻是當時對我大秦百姓的負擔太重。這也是事到如今先皇一直被人詬病的原因之一,永記史冊,無法抹除了!”

虞姬聞言麵上露出一絲苦笑,這是事實,鐵一般的事實,她即便是想出演安慰也不知該如何開口,但是眼看扶蘇眉頭緊皺,這個時候若是不說些什麽的話,顯然也不是他的性格。陪王伴駕,不就是要在這位年輕帝王感到糾結的時候舒緩他的心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