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了片刻,虞姬柔聲道:“曆史的大人物總是要被人議論的,即便你做的再好在後人的眼中也不是完美的,因為後人站在自己所處的時代去討論前人的過失,這原本就是不公平的。時間不一樣,事情不一樣,原因不一樣,做出的選擇也就不同,總之立場不同!”

扶蘇聞言不由的身軀一震,他怎麽也想不到這個時代的女子居然會有如此超前的見解,如果不是對虞姬有所了解,他還真是會懷疑對方也是通過某種方式穿越過來的人。握著虞姬的一隻白嫩的小手,放在鼻尖嗅了嗅,扶蘇開口道:“美人說的不錯,前人在後人的眼中永遠都不會是完美的,因為人永遠是向前走,在不斷的進步之中,將這天下變得更好。當你站在一個更好的點回頭看的時候,之前的事情自然有很多都入不得眼!”

扶蘇眼中精光一閃,玩味的道:“就好比這長城,說不定有一日就成了無用的了。”

這個時候華靈兒腳步輕盈的走進了大殿,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扶蘇見此情景就知道此一戰匈奴討不到任何好處。卻聽華靈兒道:“我在外麵溜達了一圈,大秦的兵士竟然隻有三個輕傷的,根本就不用我這個藥王出手,軍醫就能十分輕鬆的解決了!”

扶蘇對其招了招手,華靈兒快走兩步坐在了扶蘇身邊。扶蘇握住了她的一雙玉手放在嘴邊哈著熱氣,華靈兒見如此親密的舉動不由的雙頰一紅,但並未抽開自己的雙手。扶蘇看著美人有些發紅的小手,不由的眉頭微微皺起,責備道:“都告訴過你了用不上你,用不上你,就是不聽,非要出去,冷不冷?”聽著這話華靈兒心中暖暖的。

華靈兒剛要開口說話隻見趙高快步走了進來,恭敬的道:“陛下,蒙將軍求見!”見扶蘇點了點頭,趙高便扯著嗓子喊道:“陛下有旨,蒙毅覲見!”

站在大殿之外的蒙毅將身上的佩劍取下,走了進去。走到近前蒙毅單膝跪地,恭敬行禮道:“臣蒙毅參見皇帝陛下!”

扶蘇抬了抬手,溫聲道:“免了吧,都說了在人後無需那麽多禮節。”蒙毅起身,扶蘇示意兩個美人兒退下,隨即接著道:“怎麽樣?這一戰對他們的戰力是不是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覺得如何啊?”扶蘇頓了頓,接著道:“朕是說和十多年前相比如何?”

蒙毅聞言沉思了片刻,開口道:“這一次他們雖然說沒有攻入長城內,但臣覺得匈奴士兵還和當年一樣……甚至可以說比當年還要悍勇那麽一些,他們的戰力增強了!”

扶蘇聞言眉毛一挑道:“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當年蒙恬也不過讓他們沒有了領頭的羊,使得他們化為四大部族各自為政,這其實並沒有什麽,匈奴人還是匈奴人。”

扶蘇換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接著道:“而且沒有了領頭羊才能使得他們變得更加強悍,知道為什麽嗎?”蒙毅聞言不由的一愣,接著便低頭苦思冥想了起來。

見蒙毅許久不開口,扶蘇微微一笑:“因為所有人都想做那個領頭的羊,這個時候部族隻見就會發生戰爭,戰爭使得他們的戰士不斷的經曆死亡,在這樣殘酷的淘汰中,能夠留下的自然都是真正的強者,這就是你覺得他們變的更加強大的原因!”

蒙毅眼中精光一閃,有了一種茅塞頓開之感,隨即有些羞愧的對扶蘇拱了拱手,恭敬的道:“末將慚愧,沒有想到這一層!”他此刻內心越發崇拜麵前這位年輕的皇帝,覺得他不僅是一位皇帝,甚至可以說是一位傑出的將軍,甚至是兵法大家。

扶蘇聞言卻是擺了擺手,笑了笑道:“朕都已經說了,你還年輕,還要不斷的學習,這個年紀不要妄自菲薄,你要知道沒有人是生而知之的!”說到此處扶蘇頓了頓,接著道:“另外如果朕猜的不錯的話,今日匈奴人的攻擊雖然猛烈看,但仍然隻是試探性的攻擊而已,下一次的攻擊肯定會更加的猛烈,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沉著冷靜的應對才是。”

蒙毅起身,拱手行禮,恭敬的道:“臣謹遵皇帝陛下教誨,天色不早,陛下早些安歇,臣告退了!”扶蘇點了點頭,蒙毅恭敬的退了下去。隨即其又擺了擺手,趙高也退了下去。

大戰隻是雁門關一天隻開放一個時辰,出去的人很少,大多都是進來的人。大秦和匈奴雖然說在打仗,但之前還是有很多人出關,理由有很多。因為有很多大秦百姓也是住在關外的,這就是為什麽大秦從來沒有承認過關外是匈奴人的地盤,因為那裏有秦人百姓。

正因為打仗這些關外的百姓每日裏都瘋狂的湧入關內,長城之內能使得他們安心,那裏是他們的家。雖然入關的人比較多,但是秦軍不急不躁,按照上麵的規定查看每一個的身份文牒,持有人必須和文牒上描述的內容一模一樣,才能進入關內。

一名士兵仔細的翻看著手中的文牒,時不時的看向麵前的鵝黃色長裙女子,仔細的對照,隨即開口問道:“皇甫嬌,你進關所謂何事?進關多久?打算何時出關呢?”

女子聞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秦兵,怯生生的道:“我進關是為了探親,準確的說是投奔我的叔父,今後就在關內安家落戶,外麵太過危險,不打算出去了呢!”

士兵聞言不由的眉頭一挑,接著問道:“投奔你的叔父?就你一個人嗎?你的爹娘呢?其他兄弟姐妹和親人呢?”問的極為仔細。

皇甫嬌聞言眼中突然含著淚水,拳頭不由的握了握,哽咽的道:“我是家中獨女,他們父母被匈奴人殺害了,因為舉目無親,這才想著進關內投奔叔父一家人。”

看著眼前這個泫然欲涕的美人,士兵內心也是感慨,不由的低聲嘀咕了一句該死的匈奴人,將身份文牒遞給了女子,聲音溫和了一些道:“去吧,人隻要活著日子就要過下去。”

女子接過文牒,乖巧的點了點頭,隨即朝著城內走去,當其轉過頭的那一刻,雖然眼淚已經順著臉頰滴落,但是其的嘴角卻泛起了一絲玩味的笑容。臉上帶著輕蔑的笑容,嚴查?似乎也不是很嚴格啊,他堂堂的西部王女不是如此大搖大擺的進來了嗎?

雁門關說是一道關,但其實也是一座巨大的城門,之後便是一座巨大的城池,至少在這個時空的大秦是這樣的。城池內居住的大多都是軍戶,所謂軍戶就是軍人的親屬家人。不過這裏也有尋常的百姓,在這裏紮根生活。長城之上每一個關隘之後的城池之中都有將近十萬人口,從規模上來說是十分巨大的。

如此好的機會扶蘇當然不可能窩在那巨大奢華的宮殿裏,他的理念一直都是深入基層才能知道百姓的生活究竟是什麽樣的,他這個皇帝才能根據實際情況製定政策。所以皇帝此刻正在大街上隨意晃**,帶著體察民情的目的,看似毫無目的到處看看。

雁關城內與其他的城池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酒樓茶肆應有盡有,隻要其他城池有的這裏都有,甚至連青樓這裏也有!畢竟還有很多士兵是獨身一人,所以青樓也就存在了!

扶蘇來到一個攤子前買了一張大餅,一邊晃悠一邊吃起來。現在大秦的夥食著實有些單調,大部分的飯菜都是用煮的,雖然扶蘇的炒菜已經在貴族中間普及,但是鹹陽之外的老百姓現在還很難接觸到,尤其是這種邊關之地,普及炒菜最起碼也得兩年的功夫!

要說起來這裏的百姓膽子也不是一般的大,長城之外正在打仗,裏麵卻依舊給人一種歌舞升平的景象,甚至在這些普通百姓的臉上根本看不到恐懼,或許他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扶蘇來到一處鐵匠鋪子前,將最後一口餅子吃完之後雙手互插在袖口裏。

那鐵匠看了一眼,呲牙一笑道:“這位公子倒是悠閑的很!”

扶蘇也是笑了笑道:“吾就是閑人一個,四處轉轉,就轉到這雁關城了。”隨即其看了看周圍,疑惑的道:“說起來現在正在打仗,我怎麽看這裏的百姓居然沒有一點害怕的意思?”

鐵匠聞言並沒有停止自己打鐵的動作,而是無所謂的道:“害怕什麽?這些長城之內的城池每年都是如此,草原上的那些人來打秋風,最多也就是掠奪一些長城之外秦國百姓的牲畜,連傷人的事都很少發生了,也就沒什麽好害怕的了,年年如此,我們都習慣了!”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扶蘇心中想著,話鋒一轉又道:“可是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匈奴發兵三十五萬似乎不像是尋常的打秋風那麽簡單吧?你們不做點準備嗎?”

鐵匠聞言似乎也來了興致,將手中正在打的一塊爹放進了水中,任由一陣濃濃的白煙冒出,自顧自的走到扶蘇身邊蹲在地上,掏出一個煙袋點燃抽了起來。隻聽其接著對扶蘇道:“我們這些人也知道匈奴人這一次來勢洶洶,可哪又如何?他們越不過長城!大秦的兵士都是好樣的,戰力超強,都是從五國之戰中千錘百煉出來的,打匈奴還不是小意思?”

粉碎聞言不由的眉毛一挑,笑了笑道:“你倒是對大秦兵士很有信心啊!你覺得長城真的能擋住那些匈奴人嗎?”他想知道這裏的百姓對始皇帝修長城是個什麽看法,或許他想更多的百姓對始皇帝的認同,畢竟那個人是自己的便宜老爹。

那鐵匠抽了一口旱煙袋,煙霧模糊了他那張粗獷的臉,聲音傳入扶蘇耳中:“當然有用了,要不然的話你以為祖龍當年耗費那麽多人力,修建這樣一座延綿萬裏的聚誠是玩的嗎?”

扶蘇點了點頭,歎了口氣道:“可惜很多百姓並不了解始皇帝這樣做的用意,對這長城頗有微詞啊,這也算是祖龍的一個遺憾吧。”

“不對!我想祖龍並沒有什麽好遺憾的!”鐵匠果斷的道:“像阻祖龍那樣的開國之君我們能想到的事他自然也能想到了,既然想到了還那麽做,就說明他已經做好了準備。皇帝做事很多時候並不需要百姓理解,他要的是整個大秦的安定,哪裏顧得了許多?”

鐵匠頓了頓接著道:“或許那一代人是受了很多委屈,但又有什麽辦法,隻能是說造福子孫後代吧,很多事情看起來很殘忍,但卻不得不做!”

扶蘇聞言不由的一愣,他沒有想到一個鐵匠居然能有這樣的見解,眉毛一挑仔細的打量了鐵匠一番,笑了笑道:“這位兄弟應該不隻是一個鐵匠吧?之前是當兵的?”

鐵匠笑著點了點頭道:“不錯,兄弟好眼力,我之前的確是當兵的,在一次戰鬥中腿受了很嚴重的傷就退了下來,軍中給我開了這樣一間鐵匠鋪,平常就替兄弟們修一些刀劍,有些時候刀劍緊缺的話我也會幫著打一些,如此下來也算是吃穿不愁了!”

扶蘇點了點頭,這是大秦的規矩。在軍中負傷的將士軍中就要負責安家落戶,甚至有很多人都娶上了媳婦。所以無論尋常百姓如何看待始皇帝,大秦軍人沒有一個說皇帝不好的。始皇帝也正是因為贏得了軍心,這才能率領大秦的鐵騎一統天下。

就在兩人閑聊之時一個身穿鵝黃色長裙的女子來到了鐵匠鋪,這便是那西王的瑞敏公主,化名皇甫嬌。隻見其扔給鐵匠幾個刀幣,淡淡的道:“大叔,我需要一把短劍,要開刃的!”

鐵匠見來了生意也不再和扶蘇閑聊,起身問道:“姑娘,短劍我這裏也有。你是要現成的,還是有圖樣要打一把,都可以!”

“既然您這裏有我就要一把現成的,您隨便挑一把就行。”瑞敏嬌聲道。

扶蘇有些好奇的問道:“這位姑娘,一個柔弱的姑娘家家,要短劍做什麽?”

瑞敏看了扶蘇一眼,笑了笑嬌聲道:“我要去找一個負心人,他負了我,我自然要把他的新挖出來,看看究竟是什麽顏色的!”說話間其還望扶蘇的心口處看了看。

扶蘇見此嘴角不由的**了兩下,往後退了兩步,現在的女子都如此暴力了嗎?瑞敏明顯是看到了扶蘇後退的動作,不由的發出一陣銀鈴般的嬌笑聲,指著扶蘇道:“你看看你那膽小的樣子,我是逗你玩的,你別害怕,我要一把短劍不過是防身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