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人開口道:“說的是啊,要說咱們對大秦極為不滿,這兩次反叛泗水郡肯定有不少人支持,甚至參與其中。這可是謀反的重罪,殺頭滅族都不為過。如今陳勝吳廣已死,項家軍也龜縮在下陽縣根本就不出來。按理說朝廷應該趁此機會在泗水郡大肆整頓,甚至說大開殺戒。但是朝廷並沒有這樣做,還給了我們如此大的恩惠,是真心為百姓好啊!”
這些議論迅速在泗水百姓之中傳開,此地的百姓也開始靜心下來仔細思考。他們中的很多人甚至易地而處,覺得自己做不到新帝如此這般大度。朝廷此舉無論是愛民也罷,收買人心也好,總之百姓是得到了真正的好處。反觀項家,龜縮下陽縣,徹底沒了動靜。
不久泗水郡就出現了歌頌新帝的聲音,什麽天下出聖君明主,大同的時候到來,不要再做無用的抵抗!做大秦百姓也挺好,安定的日子就是百姓所期望的那樣,雲雲。
除此之外泗水郡開始出現了討伐項家的聲音,說項家為了自己的利益想要再次將百姓陷入戰火,在朝廷的恩典之下無辜的挑起事端,還說什麽楚國貴族,簡直和陳勝吳廣那兩個莽夫沒有任何區別。這些人就應該被定為反賊,泗水郡的百姓就該和這些人劃清界限。
扶蘇聽著下麵的稟報,微微一笑道:“看看,隻要真心實意的對百姓好,百姓就能體會到朝廷的用心,自然就會有歸屬感,也就不會跟著一幫傻帽造反了。”隨即其話鋒一轉問道:“下陽項家那邊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嗎?”
董翳聞言點了點頭,恭敬的道:“會陛下的話,的確還是一片安靜,沒有任何動靜!”
扶蘇聞言眉頭卻是不由的皺了起來,心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啊,若是泗水郡百姓的話傳到了項羽和一眾項氏族人的耳中,按照項羽的脾氣不可能沒有任何動作,肯定會反擊!”
畢竟對項氏這樣的家族而言,名聲、臉麵是極為要緊的東西,很多時候為了名聲甚至可以犧牲自己的性命。項羽更是如此,他是個要臉在一定程度上有底線的人,正是因為如此,在原本的時空中他才會輸掉與劉邦的鬥爭,最終烏江自刎,成全了劉邦的大漢王朝。
對於項羽這樣一個為了臉麵可以不過烏江的人來說,他能受得了這樣的氣?可現在對方居然忍氣吞聲,那就說明一件事,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項羽去做,或者說對方正在做這件事,根本就沒有功夫理會這些百姓的議論!到底是什麽事情?可以讓他們脫困的事!
扶蘇想到此處目中精光一閃,吩咐楊瑞和道:“楊將軍,你聽著,朕命你無論用什麽方法讓我秦軍的刺探潛入下陽縣,朕要搞清楚項家究竟在做什麽!立刻就去,不得有誤!”
楊瑞和見皇帝神色鄭重自然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當即保證道:“陛下放心,末將一定會派出最精銳的刺探,一定將項氏一族正在做的事情探查清楚,呈現在陛下的麵前!”
百姓議論的那些話項羽聽到了嗎?自然聽到了!在地道裏挖了三日的項羽終於返回到了地麵上,一上來就聽到了府中人的議論,知道事情的所有經過之後,項羽臉色陰沉的將自己關進房間,沒多少功夫他的房內就傳出了劈裏啪啦的聲音,外麵的丫鬟仆人都不敢靠近。
這種劈裏啪啦的聲音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才完結,此刻項羽的屋內幾乎沒有一件完整的東西。他頹廢的坐在地上,披頭散發。隻聽其低聲咆哮道:“無恥扶蘇,收買人心,你這是收買人心!你這是小人伎倆,根本成不了氣候,全部都是陰謀詭計,都是陰謀!”
“啪!”就在此時扶蘇房間的門卻被人從外麵踹開,一個聲音道:“羽兒,你錯了!扶蘇用的根本就不是什麽陰謀詭計,而是真正的帝王陽謀!收買人心?收買人心哪個當權者不做?對你而言扶蘇是收買人心,但對楚地的百姓而言,扶蘇給了他們真正的好處!”
“你要明白,對百姓而言誰當皇帝和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無論是大楚還是大秦,隻對高層有意義,換句話說對你這個層麵的人有一定的意義,但是對老百姓沒有任何的意義!”範增坐在了項羽的身邊,接著道:“扶蘇就是因為看透了這一點,所以才會施恩百姓。如此大秦帝國就能得到民心,隻要民心所向,就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撼動大秦的根基!”
項羽聞言不由的臉色一變,他知道範增說的都是實話。他到底還是和扶蘇所站的地位有所不同,扶蘇是以一個帝國統治者的視野去看待整個天下。天下要穩,要發展,要強大,靠的是百姓。帝國的一切都是從人中來,兵是人,士農工商都是人而成,穩定民心就有了一切。
項羽冷靜下來開口道:“所以,亞父您的意思是說這也是扶蘇對我們發起的戰爭,奪民心之戰!他故技重施,想要用對付劉邦的辦法對付我項家,讓世人當我們是反賊,是小人?!”
即便是範增聽到項羽把他心裏的話說出來嘴角也是不由的**了兩下,點了點頭道:“正是如此啊,戰爭不僅僅是需要靠武力。兵法有雲,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在下才是攻城!秦帝這是妥妥的陽謀,恩惠的確已經給到了百姓,百姓得到實惠自然是感激他的!”
很快項羽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的目光落在範增的身上有些急切的問道:“亞父,您既然已經看穿了那扶蘇的計謀,我們項家是不是應該做些什麽,挽回一些民心?”
範增聞言卻是深深的看了項羽一眼,最終無奈的搖了搖頭道:“羽兒,你要知道,現在的局勢我們什麽都做不了,還是那句話,眼下對項家最重要的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隻有活著才能繼續下麵我們想做的事情!”
項羽聞言狠狠的握了握拳頭,低吼一聲。原本要歇息兩日恢複體力的他卻再次衝出了房間,衝下了地道。他不能讓自己停下來,因為他一旦停下來就會有種想要衝出去滅了扶蘇的衝動,而他也清楚如果自己真的如此做了,也就離死不遠了,隻有挖洞才能壓製衝動暴走!
另一邊,劉邦趕著一輛馬車,磨磨蹭蹭了十多日也沒有走多少路程,走一日讓他要歇息三日。現在的劉邦再次做回了二流子劉季,什麽赤帝子,去他娘的。
但是這一日劉邦正在路邊歇息,突然聽到有兩個過路的人在議論,其中一個道:“聽說了嗎?楚地再次亂了起來,項氏一族反秦,打的那叫一個激烈啊!”
“聽說了!那麽大的動靜自然是聽說了的!唉,你說這泗水郡也倒黴催的,先是有陳勝吳廣造反,如今這項家又跳了出來,看來他們還是想著要光複所謂的大楚啊!”
“嘖嘖嘖,誰說不是呢!當今皇帝雖然說有心安撫百姓,於民休息。可是光皇帝這樣想沒有用,下麵的人為了自己的利益一心想要戰火重啟,怕皇帝也是無能為力啊!”
“話不能這麽說!我倒是覺得當今新帝很有手段,既有先皇的果決,又多了幾分仁心,恐怕也隻有一手雷霆,一手惠民,才能使得這天下真正的安定下來,走一步看一步吧!”
劉邦豎起耳朵聽的很仔細,其他的他都沒有在意,他在意的隻有楚地再次亂起來這句話。亂了好啊,亂世出英雄嘛,或許……可能……我這個赤帝子還是有機會的!
想到此處,劉邦又有了些許自信,他不再歇息,而是一路朝著沛縣而去。二流子一旦認真起來也是很可怕的,隻用了七日的功夫劉邦就來到了距離沛縣二十裏外的地方。接下來的幾天他將自己的馬車藏在了一個隱秘的地方,開始不斷的在沛縣外頭轉悠。其實劉邦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在轉悠什麽勁!或許自己是在等人,等誰?等那位能幹卻失蹤了的張良!
如此這般又過了六日,就在劉邦即將失去信心的時候,一輛馬車朝著自己行來。馬車起初的速度還算正常,到了後來居然越來越快,很快就來到了他的麵前。
趕車的人戴著一個碩大的帽子,根本就看不清對方的容貌。那人卻對劉邦道:“太好了,赤帝子,你居然還活著,上車吧,先生就在馬車內!”劉邦聞言卻是蒙了。
當那趕車的抬頭,劉邦看清了來人的容貌,正是陳青!劉邦大喜,既然陳青在,那他說的先生自然就是張良了。劉邦沒有絲毫的猶豫,上了馬車。劉邦剛剛上了馬車,馬車就飛快掉頭。劉邦卻是有些激動的看著對自己微笑的張良,一把握住了對方的手。
隻聽劉邦感歎道:“天可憐見,先生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您有沒有哪裏受傷,您和陳青是如何脫身的?”張良見此情景卻是心中一暖,主上還是有明主之風的。
雖然自己第一次計劃失敗了,但是當他再次看到劉邦的時候卻對他越發的有信心。其實在見到劉邦之前張良都不太確認劉邦能活著,他更加傾向劉邦已經死在秦軍手中。
因為他當初定計策的時候以為自己萬無一失,以為桐穀不會有什麽危險,自己可以順利帶兵拿下沛縣,讓劉邦留在豐縣隻不過是為了保護他不受到傷害而已。但事與願違,桐穀張良所帶領的大軍遇到了秦軍的伏擊,幾乎全軍覆沒。這個時候在張良看來,劉邦必死無疑!
雖然幾乎已經認定劉邦必死,但張良心中還存著那一點點的希望,想來沛縣碰碰運氣。因為在他看來沛縣是劉邦的根,人總要有個家可以歸來,雖然那個家對他並不待見。
對張良而言劉邦能在如此境地之下活下來,甚至堪稱是個奇跡,所以他覺得劉邦是天命所歸,甚至這一刻他願意相信,劉邦就是赤帝子!心中**澎湃,張良說起了桐穀的事。
劉邦聽完之後也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感歎道:“真是凶險,先生也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隨即他的臉色卻滿是愧疚道:“先生!劉季恐怕要讓您失望了,我根本就不是什麽赤帝子!如果我是赤帝子的話,弟兄嗎們為何會死傷無數?先生還是離我而去吧!”
張良聞言卻是不由的搖了搖頭道:“不!經此一事我幾乎可以肯定,主公你就是赤帝子。您想想看,如今境地之下您居然還活著?這說明什麽,說明您就是天命所歸啊!所以我們不能放棄,要想辦法再次組織起自己的勢力,對抗暴秦!”隨即張良頓了頓,接著問道:“主公可知楚地之事?由此可見天下豪傑不滿暴秦的大有人在,我們起事大有可為啊!”
劉邦聞言心中苦笑:“張良啊張良,你這張嘴,還真是很有**力啊!”心中想著其口中卻問道:“先生所言有理,隻是先生您認為接下來我們究竟應該如何做才能拉到人?”
蕭何聞言卻是眼中精光一閃,對劉邦道:“主公,我們的希望還是在沛縣!若是能找到誌同道合的人,總能有機會發展壯大,不知主公可知沛縣中有什麽人和您交好,可用?”
劉邦聞言不由的陷入到了沉思之中,和自己交好的讓他倒是不少。像什麽周勃、任敖、王陵、曹參,這都能算是劉邦的朋友,不過大多都是酒肉朋友。最終劉邦的思緒停在了任敖的身上,其開口道:“我的朋友是不少,其中有一個是沛縣監獄的看守,是我的小弟很忠誠!”
張良聞言目中精光一閃道:“沛縣監獄的看守?這樣的話此人手上是不是會功夫?”
劉邦聞言點了點頭道:“不錯!我那小弟叫任敖,身上功夫很厲害,五六個山賊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說起此事劉邦還是很得意自己能有個這樣的小弟的。
張良聞言點了點頭道:“就他了!主公咱們喬裝打扮進城去,把您這位兄弟叫出來,相信他已經聽說了您就是赤帝子的事,若是知道您還活著的話,他肯定願意追隨的!”
劉邦聞言卻是有些猶豫道:“先生,反秦這件事風險還是很大的,恐怕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膽子啊,您確定咱們要進城見任敖嗎?”如今他是反賊,多少有些害怕。
張良聞言沉聲道:“主公您要相信良,良覺得任敖是我們重要的幫手,有了他我們可以再次拉起一批人馬,這一次隻要我們小心在意,一定會有所成的,無論如何不能放棄!”
聽張良如此一說劉邦多少也有些心動,最終點了點頭道:“好!既然拜了先生為軍師,那一切自然聽先生安排,咱們準備一下,進沛縣去找我的小弟任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