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增聞言也是點了點頭道:“少主說的不錯,這個新帝扶蘇的確不是那麽簡單!”頓了頓其接著道:“甚至可以說他本身已經成了暴秦的變數,他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項羽和項伯聞言都是一愣,隻聽項伯問道:“範先生這話何意?”
範增的目光深邃,其中透著睿智之光,接著道:“嬴政死前將扶蘇以有謀反的嫌疑貶至壩上,這可是給了很多人動手的機會。你們要知道無論是趙高還是李斯,與扶蘇都不和!”
“老夫曾得到消息,說半年前李斯突然到訪壩上軍營……他是帶著人去的,是王離。看那架勢分明就是要弄死扶蘇和蒙恬,這雖然隻是個推測,無人能否認這個推測的合理性。因為最不想扶蘇登上皇帝之位的人就是趙高,甚至可以說扶蘇若登基趙高必死!”範增說到此處眼中也閃過一絲疑惑,接著道:“可結果卻是扶蘇和趙高一起回了鹹陽,並在不久後登基!”
項羽聞言自然是滿臉的不解之色,忍不住問道:“可若如先生所言,扶蘇登基趙高必死無疑。但如今趙高卻是活的好好的,這又是怎麽會事?”
範增聞言點了點頭道:“這才是最讓人疑惑的地方,老夫這裏有一個大膽的推測,那就是趙高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站在了扶蘇這一邊,幫助扶蘇登上了皇帝位,這也是為何扶蘇不殺趙高,或者說暫時不殺趙高的原因。所以我才說,這個扶蘇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能在生死大劫之中存活下來,並且成功奪回了屬於自己的皇位,這本身就很不簡單了。並且少主你也說了,那黑球天雷很可能就是扶蘇製造出來的!”範增目中精光閃動:“假設扶蘇真的能製造那種黑球天雷,那他是不是也能製造出飛天之物?這都不可知曉!”
項伯聞言不由深以為意的點了點頭道:“先生說的不錯,這一切恐怕都是那扶蘇的能耐!既然如此我項家軍該如何擺脫現在的困局?總不能坐以待斃等人殺上門來吧?”
項羽麵上滿是暴怒之色,怒聲道:“我項家軍絕無天生怕死之輩,大不了跟扶蘇拚了!”
項伯聞言嘴角不由的**了兩下,自己這個侄子反秦之心最為強烈。事情都已經到了如此境地,其居然還想著要和扶蘇拚命!如何拚命?那可是掌握天雷的存在,能拚的過?
就在項伯想要開口勸說項羽之時,範增卻讚賞道:“好!少主不愧少年英雄,麵對強敵臨危不懼,好的很!少主如此性情,將來必定能夠成就一番大事業!老夫願意鼎力相助!”
項羽一聽這話自然是心中歡喜,可範增此時卻是話鋒一轉道:“正因為少主您有大誌向,將來要幹的是驚天動地的大事業,所以現在才不能何物扶蘇硬碰硬,須知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做事情要暫避鋒芒,這並非是逃走,而是策略。須知你最終的目的是反秦,而不是事事都如此這般激進,你要記得,誰能笑到最後,誰才是真正的英雄!”說到此處範增突然歎了口氣,接著道:“若是你今日死在這裏的話,那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項羽聞言卻是麵色一變,他冷靜了下來坐在了椅子上。是啊!自己是有一往無前的勇氣,但若是和扶蘇拚命自己真的有勝算嗎?答案是沒有!既然沒有勝算,自己為何還要去做?難道就是為了讓扶蘇看到自己的態度,不向暴秦屈服的態度?問題是扶蘇會在意他的態度嗎?
死了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這句話深深的留在了項羽的心裏。隻有自己活著項家才有希望,大楚才有希望!最終項羽起身,對著範增深施一禮,恭敬的道:“還好先生點醒了我!否則我一衝動不知會是什麽後果!既然如此,還請先生教我究竟該如何暫避秦軍鋒芒?”
項伯見此情景不由的長出了一口氣,看向範增的目光充滿了感激,心說還是先生有辦法。如果是自己的話恐怕即便是說破了嘴,項羽也不會答應。項伯自然不知道,範增對項羽可是寄為厚望的。他很慶幸自己勸住了項羽,否則的話項家就真的要斷了傳承了。
聽項羽詢問自己辦法,範增沉思片刻目中精光一閃,沉聲道:“如今秦軍將整個楚地圍了個水泄不通。我們這些人想要衝出去,根本就沒有那麽容易。對方手上有殺器,我們衝的人越多死的也就越多!這一點相信少主深有體會,應該無需老夫多言!”
項羽聞言無奈的點了點頭道:“先生說的不錯,我帶去的兩位先鋒軍都是高手,但依然衝不開那個口子,已經死在秦軍手上八千了,實在是損失慘重。同時也說明,香蔥地上突圍根本就是一件無法做到的事情!”經過範增的點醒,他已經認清了殘酷的現實。
範增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道:“地上不是走不通,而是很難走通。秦軍如今對我們而言最大的威脅就是黑天雷,如果我們能毀掉他們天雷,我們就有把握在陸地上殺出重圍!”
“這第二條,既然陸地上很難走通,那我們就換一種方法,從地下走!挖地道,一路神不知鬼不覺的挖楚地,跳過對方的包圍圈。等出了楚地才是我軍大展宏圖的時機。”
項羽和項伯聽了範增的話都是神色一動,挖地道這倒是一個極好的計劃。雖然工程浩大,但仔細想想,卻是比困在這下陽縣要好的多。項伯聞言卻是哈哈大笑道:“先生大才!我是我楚家這一次能逃出升天,先生將是我楚氏一脈的恩人,我等真是萬分感謝!”
項伯拉著範增的手鄒進項羽,一臉鄭重的道:“羽兒,我項家這次算是生死存亡之際。先生能在此時鼎力相助,我項家要銘記他的恩德。而且先生大才,將來必定是你的一大助力。既然如此伯父想讓你拜範先生為亞父,今後好好孝敬他,你可願意?”
項羽聞言卻是沒有絲毫的遲疑之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就是三個響頭磕了下去,高聲喊道:“亞父在上,請受孩兒一拜!”項羽如此,著實讓範增也是大為震撼。
範增在來楚地之前對項家的主要人物都有所了解,他深知項羽雖然年少,但從來不輕易折腰!如今這樣驕傲的項羽居然就這樣跪在了自己麵前,口中叫自己亞父,自稱孩兒!
等到項羽行禮完畢,範增連忙上前將其扶起,他看向項羽的目光變得慈祥了。或許從這一刻起範增是真的將項羽當成自己的孩兒了。隻見其拍了拍項羽的肩膀,朗聲道:“羽兒能屈能伸,將來必能成就大事。你放心,在反秦的路上亞父我會一直支持你的!”
項羽聞言臉上不由的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他是有些莽撞,但並不代表他傻。範增是何人?對方可是一等一的謀士,自己身邊當然需要一個軍師一樣的人物,需要一個智囊,顯然這位範增先生是個不錯的人選。如此幹脆利落的認了義父,這就和對方有了更深層次的關係。
如此這般自己成了範增的義子,範增今後就會對項家不離不棄。這才是項羽想到的,當然,他這麽想也不能算有錯,這也算是人之常情。
心裏想著項羽不由的連連點頭道:“有亞父輔佐我,我今後一定能夠成就一番大事業。那我現在就下去吩咐,讓一部分人去刺探秦軍的軍情,另外絕大部分人去挖地道!”
項羽是個極為雷厲風行人,決定了的事情絕不會有絲毫的遲疑,當即便轉身去做事情。看著項羽的背影範增微笑點頭,對項伯道:“項家有此子,或許真能大興,甚至能挽救楚國!”
項伯聞言卻是沉默了片刻對範增道:“先生,您是知道的,如今出了個贏扶蘇,想要複興大楚恐怕很難。我今日讓羽兒拜先生為亞父,其實是為了將來先生能保住他的性命!”
範增聞言不由的身子一震,深深的看了項伯一眼,沉默了片刻接著開口道:“項將軍說的不錯,如今看這局麵項家想要複興大楚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雖說那嬴扶蘇為穩定局麵做出了各種努力,但好在五國有誌之士人心還可用,我們還是有希望的!”
“至於嬴扶蘇手裏掌握的東西的確足夠可怕,但將軍要明白,這世上最厲害的東西是人!隻要有鬥誌人可以戰勝許多看似強大之物,隻要我們能團結更多的人,激發大軍心中對暴秦的憤恨,贏扶蘇手中的那些恐怖殺器便無法阻擋我們滅秦的步伐!”範增侃侃而談。
項伯似乎也被範增說服,點了點頭,臉上也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道:“先生所言猶如醍醐灌頂,讓項伯茅塞頓開。希望真的能如先生所言,我項家軍可誅滅暴秦,光複大楚!”
項羽安排好了刺探秦軍虛實的人之後就找來了楚地最精確的輿圖,規劃出了一條挖地道的路線。想挖一條可以從下陽縣到楚地之外的通道,就必須避開許多地方,比如山川河流,沼澤湖泊。若是不避開這些地方直接開挖,那不是挖逃生的地道,那是自掘墳墓!
這條路線自然也是範增親自規劃出來的,而且是距離最短,效率最高,安全性也最高的路線。項羽著急離開秦軍的包圍圈,立刻將軍中一半人,也就是將近兩萬人組織起來挖地道。
雖然楚人悍勇,擔也都知道現在這局勢對項家軍極為不利,想要有所發展他們要做的第一步是先要脫離包圍,所以一時間眾人幹勁都十足,沒有多餘的話,當即開挖。
整整半個月的功夫楚地沒有絲毫的動靜,扶蘇得到的稟報就是項家軍龜縮下陽,沒有生出任何事端,就是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好似隨時防備秦軍突襲,一切看起來很正常。在董翳與楊瑞和兩人看來這分明就是項家反賊懼怕秦軍,懼怕他們手中的大殺器。
麵對這樣的大殺器他們一時之間又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辦法來,隻好龜縮一地不出,說是商議對策,倒不如說這些在拖延,能活一天是一天吧。之所以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兩人曾經做過假設,如果皇帝的殺器對付的是他們兩人,他們是沒有破解之法的,隻能等死或投降!
所有秦軍都很受鼓舞,扶蘇在軍中的地位再一次達到一個新的高度,新帝掌握天雷,這件事情似乎已經不是傳說,成了真正的事實,而且他們中的很多人就上過飛天神器,親自將天雷扔下,炸了個項家軍陣地人仰馬翻。這樣在空中投下天雷,豈不是就是掌天雷嗎?
在扶蘇的命令之下秦軍徹底控製了泗水郡,泗水郡這個地方先是被陳勝吳廣霍霍了一番,此番又被項家軍占領,根本原因就是楚人對秦的反抗心理。對此扶蘇讓楊瑞和在泗水郡告知所有百姓,因泗水郡連遭兩次兵禍,朝廷體恤百姓,特將免去賦稅的年限加長到五年!
這個消息一出,整個泗水郡沉默了。他們沒有想到這裏連著出過兩撥反叛實力,朝廷居然還對他們如此的優待,皇帝居然還能在這個時候想到這裏的百姓,實在是讓人感動。
然而還沒有等泗水郡的百姓做出任何反應,又一條爆炸信息傳來。皇帝陛下言,當年先皇滅楚殺伐過重,因此經過反複考量,決定在免除楚地全境各種徭役兩年!這話是什麽意思?很簡單,就是楚地的百姓兩年之內不需要服徭役!這都關係到百姓的切身利益。
扶蘇這兩道旨意是他登基之時三道旨意之中其中兩道旨意的延續,對應是減免賦稅和修改徭役法。楚地百姓這一次感受到了被朝廷優待的滋味,也感受到朝廷的善意。其中不少原本對朝廷有強烈恨意的百姓現在內心深處的防線也有所鬆動,不少百姓開始議論。
“唉,雖然贏……先皇當年對我楚地是有些苛刻,但那也是為了一統天下。之所以用兵過重,我看還是因為當時的王室抵抗的太過猛烈。看起來是很壯烈,但是他們之所以抵抗的猛烈也不過是在維護自己的利益,若是論惠民之策,他們還不如如今的新帝!”
“這話說判斷雖然對王室不敬,但仔細想來也的確是如此。各國王室打來打去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現在看來唯有大秦,奮六世之餘烈不改初心,隻為一統天下,為的或許真的是不打仗。如今新帝能說出先皇對楚地用兵過重的話來,可見其的心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