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敖是沛縣監獄的老頭,平日裏日子過的還算自在,如今三十多歲的年紀卻沒有娶媳婦,用他的話說那就是拖家帶口的一點也不自在!

任敖手下有十多人,這些人平日裏也沒什麽要緊事,就是負責看守沛縣的監獄。這些日子弟兄們都覺得自己頭兒有些不對勁,眉頭總是緊緊皺著,對下頭的兄弟也不如之前那般和善。所以兄弟們最近做事總是小心翼翼,生怕做錯了什麽惹的頭兒心中不快,殃及池魚。

這一日傍晚,任敖正在喝著酒吃著花生,臉上卻沒有絲毫得意悠閑之色。就在此時一名獄卒跑了過來對其稟報說:“頭兒,監獄外頭有人找你!”

任敖聞言卻撒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沉聲道:“找我?找我做甚?想來這裏住啊?”

獄卒見頭兒麵有不悅,原本想回去直接將人打發走,但退後兩步卻再次開口道:“頭兒!那人囑咐說他是您大哥,說是讓您一定出去見他!”

“去你娘的蛋!老子哪裏有什麽大哥?”任敖聞言咆哮一聲,曾的一下站起身來抬腳就要踹過來,哪裏知道最終腳卻是停在了半空,然後就一溜煙多少竄了出去,速度那叫一個快!

任敖心裏那叫一個激動啊!大哥!沒錯他是有一個大哥,劉季!他和劉季可以說不是親兄弟但勝似親兄弟,當得知大哥劉季是什麽赤帝子的時候他內心不由感歎大哥果然不是普通人,內心十分的激動,希望大哥能幹出一番大事業,然後帶自己一起榮華富貴!

可是當任敖得知劉季很可能身死豐縣之時,內心十分悲痛失落。他也知道自己除了內心悲痛什麽也做不了,因為自己不過就是一個沛縣監獄的牢頭。而自己的大哥劉季得罪的是大秦朝廷,自己即便是有那個心也實在是沒有那個力,因此隻能終日抑鬱。

如今聽說大哥劉季還活著,任敖心裏自然十分歡喜。衝出了監牢任敖張口就要嚎叫,喊出大哥兩個字,但話到嘴巴卻又被他給咽了下去。他想到自己大哥如今是朝廷要犯,不能讓太多人知道自己大哥還活著。於是任敖就伸長脖子四處張望,口中小聲喊道:“大哥!”

就在此時任敖發現右邊拐角處有一隻手了出來在朝自己招手,任敖見此連忙走了過去。接著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牆角處,他是被人拉走的,這個人自然就是劉邦。

劉邦的速度很快,拉著任敖來到了一處更加僻靜的角落,然後摘下自己頭頂那巨大的鬥笠,露出了自己的真容。雖然早就猜到麵前之人就是自己的大哥劉季,但當看到對方的真容的時候,任敖還是萬分激動的道:“大哥!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你還活著啊大哥!”

劉邦眉毛一挑雙手抱胸道:“這說的什麽話?你大哥我怎麽可能如此輕易的死去?”

任敖聽劉邦如此說似乎想到了什麽,連連點頭道:“大哥說的是,大哥說的是。大哥您是赤帝子,是要做大事的人,怎麽可能如此這般容易死在秦軍的手中,大哥吉人自有天相!”

劉邦聽任敖提起赤帝子,不由的眯起了雙眼道:“兄弟,你也知道赤帝子的事了?那你相信傳說的,你大哥我就是赤帝子嗎?”劉邦話一出口便目光灼灼的看著任敖。

任敖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道:“那是自然,我自然相信大哥您就是赤帝子,您原本就不是尋常人物,如今又能從秦軍的圍堵下逃出生天,這根本不是尋人可以做到的!”

“這位小兄弟果然不是尋常人,一眼就能看出主公非常人!”這個時候一個聲音響起。

任敖嚇了一跳,當即手就抽出了腰間的佩刀。劉邦卻在此時安撫道:“莫要害怕,都是自己人!”聽到這話任敖才仔細朝來人看去,卻見兩個人正朝著他們靠近。

這兩個人就是張良和陳青,張良走到近前先是對劉邦拱了拱手,接著又對任敖點了點頭,笑著道:“主公的兄弟果然非同一般,見識非常人可比!”說罷其話鋒一轉,對任敖道:“這位任兄弟,你說的不錯,主公就是那赤帝子,否則不可能從暴秦的圍追堵截下生還!”

“此次主公回到沛縣就是為了東山再起,不知小兄弟可願意相助主公成就一番大業!”張良這話問的直截了當,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他也知道任敖不需要他說太多廢話。這就是一個如劉邦所言的自己的小弟,真正的小弟,是h那種十分信任不問緣由的小弟。

果然,任敖聽了張良的話當即點了點頭:“願意願意啊,我早就想和大哥一起闖**一番了!”他沒有絲毫的遲疑,劉邦聞言眉頭卻是不由的皺了起來,有些猶豫。

劉邦深深的看了任敖一眼,沉聲道:“兄弟今日大哥來找你的確是希望你出來幫忙,但作為你的大哥我勸你還是要慎重考慮一下,畢竟你能當上沛縣監獄的牢頭也十分不容易,而且你的俸祿雖然不多,但也足夠你一個人,甚至一家人的開銷,你真的願意放棄?”

張良不由的感歎,這就是劉邦的高明之處啊。大大方方的說明自己的來意,但是也為對方著想說出了自己的意見,讓人感覺他心中是有兄弟的,並且為人十分真誠。

果然,任敖內心十分感動,大哥還是那個大哥,一心為兄弟著想。隻聽任敖道:“大哥,你是知道的,三年前我爹娘就先後不在了,我是家中獨子,也沒有娶妻生子,沒有什麽牽掛!至於這牢頭的差事的確挺逍遙自在的,但是人不能總活在逍遙自在裏,男子要出去闖一闖!”

“大哥!這不僅是你的一次機會,也是我的一次機會。咱們兄弟,你就讓我跟著你,共患難,共富貴吧,大哥!”任敖顯得十分認真,話語也十分真誠,劉邦也十分感動。

劉邦沉默了片刻,重重的握住了任敖的手,點了點頭道:“好!既然兄弟你如此信任我,那咱們弟兄就一起幹一番大事業,如果成了如你所言共享榮華富貴,如果不成便同生共死!”

任敖十分激動,他覺得自己終於要幹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了,他覺得麵前這個人就是改變自己命運的人,於是他單膝跪地對劉邦抱拳道:“大哥在上,您以後不僅是我的大哥,還是我的主公!小弟此生一定忠心耿耿,出生入死,在所不辭!”

劉邦見此內心卻十分的得意,心道:“他娘的,誰說自己是個混混,自己還有如此忠心的崇拜者,尋常人根本就做不到!”念想間其親手將任敖扶了起來。

卻聽劉邦道:“什麽主公不主公的?今後都是自家兄弟,不要如此生分。”

卻在此時張良笑著開口問道:“任兄弟,你可知在這沛縣之中還有什麽人和你一樣與主公關係好,並且想要幹一番大事的?要知道,咱們做大事,最重要的手裏要有人才行。”

任敖沉思了片刻開口道:“有兩個人應該值得信任,這其中一個是大哥您的老大哥,王陵。這另外一個人叫周勃,聽說你的事情之後也十分的好奇,一直說想見見你!”

劉邦聞言點了點頭道:“王陵大哥與我關係也是極好,這個周勃,既然是你推薦的也應該錯不了。這兩個人你能不能叫出來一敘?畢竟現在我的身份不太方便!”

任敖聞言點了點頭道:“自然是沒問題的,大哥您說吧,咱們是在城裏還是城外見麵?”

劉邦的目光落在了張良的身上,張良沉思片刻開口道:“為了安全起見咱們還是在城外相見吧,明日午時前,在城外的十裏亭相見!”

任好敖聞言點了點頭道:“好!那小弟這就去聯係這兩位,大哥您多多小心!”說話間其絲毫的不拖泥帶水,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張良看著任敖遠去的背影滿意的點點頭,這個任敖可用,對劉邦足夠忠心,為人雷厲風行,辦事也十分果決。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這人身上還帶著功夫,做起事情來更加方便。

心中想著,張良對劉邦道:“主公,既然已經回了沛縣您看是不是回家看看?”

劉邦聞言神色多少有些沒落,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家父之前就嫌棄我沒什麽出息,一日三遍打,如今恐怕早就以為我已經死了!我如今是朝廷要犯,就別回去給家裏人添堵了,出城吧!”說罷劉邦便轉頭朝著沛縣南門走去,絲毫沒有留戀之意。

張良見此不由的眼中精光一閃,主公為人極為冷靜,極為果決,是個幹大事的材料。看來自己真的沒有選錯人,希望他能改變這個天下吧。念想間張良與陳青也追上劉邦,很快三人便就著落日的餘暉出了沛縣。

卻說任敖找到王陵,對王陵說了劉邦還活著的事情,也說了找他的用意。王陵倒是很果斷,既然我家劉弟要幹一件大事,那做大哥的自然要陪著他一起闖一闖。

王陵這邊說定,任敖來到了周勃家中,卻得到了一個很意外的消息,周勃今日午後就跟人出城去了,究竟去了哪裏家裏人也不太清楚。這不免讓任敖有些失望,他對周勃很看好。能為別人家辦喪事,足見其為人仗義好爽,這樣的人若是能跟著大哥,自然是如虎添翼啊。

次日,沛縣外,十裏亭。

劉邦三人遠遠的看到兩人朝著他們走來,等走的近了其中一人快走幾步來到劉邦的身前。此人一把握住劉邦的胳膊,仔細打量了一番才長出了一口氣道:“還好還好,完好無損!”

劉邦對來人抱拳道:“大哥,多日不見,小弟時長掛念你,大哥可還好嗎?”

王陵點了點頭道:“好好好,隻不過聽說了你的事之後嚇我一跳,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朝廷派來了官兵,問了好多你的問題。最後他們找到你家,說你造反了。我們還以為你家人要遭難的時候,為首的官兵卻隻是說劉邦造反,禍不及家人,然後講究離去了!”

這話一出無論是劉邦還是張良臉色都有些怪異,造反這種大事竟然不用牽連家人,如今這朝廷究竟是怎麽了?不過他們現在也沒有在這件事情上想太多,劉邦剛要對王陵說什麽,王陵卻先一步開口道:“無需多言,任敖已經將事情告訴我了,我願意跟你一起闖一闖!”

劉邦聞言對王陵拱了拱手道:“多謝大哥信任,兄弟一定不會辜負大哥的期望。”

就在此時陳青卻開口問道:“任兄弟,你不是說還有一人,叫周勃的嗎?他不願意來?”

劉邦聞言卻是眉頭微微皺起對陳青道:“這種掉腦袋的事情勉強不得,不願意也是人之常情!”他此時的表現哪裏像是個混子,分明就是個十分通情達理的領導者。

任敖聞言卻是解釋道:“並非是周勃不願意,而是我根本就沒有見到周勃的人影,他家裏人說周勃昨日午後就出了沛縣,和別人一起,不知究竟是去了何處。”

劉邦聞言歎了口氣道:“原來如此,大概是我們兄弟和這位周勃沒有緣分吧!沒關係,我相信即便是我們這些人,隻要時機到了也能幹出一番事業來。”

任敖聞言撓了撓頭問道:“大哥,你說這個時機,什麽時候才是我的時機?”

劉邦聞言沉思了片刻蹲,開口問道:“最近沛縣有沒有什麽事情發生?”

他此話一出眾人都是一愣,沉默了片刻之後卻聽任敖道:“事情倒是有一件,不過是小道消息,說是有一家姓呂的大戶人家最近要搬到咱們沛縣居住,據說是個有錢人!”

劉邦很敏銳的捕捉到了關鍵,有錢人!要成大事最重要的不就是錢嗎?有了錢就可以招兵買馬了!雖然錢是呂家的,但是隻要自己想辦法和呂家扯上關係的話,那些錢未必不能是自己的。想到此處劉邦蹲在了地上,問道:“這個呂家是什麽地方的人?”

“聽說是碭郡單父縣人,據說在當地也是有錢人家。”任敖開口道。

劉邦笑了笑看著張良道:“先生您說,如果咱們能和呂家扯上關係的話,是不是對我們有些好處?”眾人聽了劉邦的問話再次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張良卻沉思片刻點了點頭道:“嗯主公說的有道理,如果和這樣一個富裕人家扯上關係的話,我們說不定會有錢,也說不定會有人馬。不過該如何扯上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