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何說話間眼角的餘光看到了閃避之上那個漆黑的洞口,不由的眉毛一挑,深深的注視了那個洞口片刻他便收回了目光。兩人率領大軍離去,隻留下了一地骨灰。

蘇角眉頭緊皺,豐縣的確比他想的要難攻許多。那城牆高的離譜,一看就是新壘砌起來的,根本就看不到逆賊,隻能看到從一個個洞子力伸出的弓箭瞄準了他們。

蘇角的目光落在了身邊的樊噲身上,雖然他也知道如此情景下問樊噲也很大可能得不到什麽更好的解決辦法,但想到了這是皇帝陛下有意要考驗樊噲,他還是開口了:“樊噲兄弟,你看如此情景,我軍可有什麽更好的破城方法嗎?”

樊噲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道:“我有一個方法,或許能夠破城!”蘇角聞言不由一愣。

他沒有想到樊噲居然真的有破城的辦法,接著問道:“哦?兄弟真是大才,你倒是說說如何破城!”樊噲聞言就將自己的方法詳細的說了一遍,蘇角越聽眉頭皺的越緊。

最終蘇角搖頭拒絕道:“不成,這樣的方法實在太過冒險了!”

樊噲聞言臉上卻顯出了決絕之色道:“俺也知道這法子有些冒險,但若是不如此的話咱們很難破城,陛下雖然給了一些天雷,但根本扔不到城裏去,無法發揮其威力。為今之計隻有我懈怠天雷登上豐縣城樓,上去之後我用天雷炸死城樓上的叛軍!這個時候我軍在架著雲梯而上,如此豐縣便可破!雖然冒險,但成功的可能性還是極大的!”

蘇角聽樊噲這樣說的確是有些心動,但他還在猶豫道:“樊噲啊,聽聞陛下對你極為看重,你若是出了什麽不測的話,本將軍不知該如何向陛下交代,咱們還是在斟酌斟酌吧!”

“哈哈哈……”樊噲聞言卻是大笑一聲道:“將軍說的不錯,陛下對俺有知遇之恩。您說陛下看重我,即便如此俺覺得那也是俺對陛下有用的情況下,若是不能為陛下建功立業,陛下留著俺有何用?將軍,陛下對俺很好,給俺在鹹陽俺家,還要把俺娘也接來。這次出來俺就是存著好好報答陛下的心思,您就成全了俺的一片忠心吧,將軍!”

蘇角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高高的城樓之上,最終一咬牙道:“既然如此樊噲聽令,你為我大軍開路,拿下豐縣城頭!此次若成本將軍為你向陛下請功!”

樊噲聞言大喜,抱拳道:“多謝將軍,俺一定盡力完成此事!”

沒多少功夫一輛巨大的弓弩車被推到了軍陣最前方,這東西在對付陳勝吳廣的時候就出現過,隻是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的弓弩車上並沒有天雷,隻是那手臂粗細的箭矢。

隻見三個膀大腰圓的士兵幾乎將弓弩拉成了滿月狀態,嗖的一聲一根箭矢深深射到了城牆之中,接著嗖嗖嗖的聲音發出,七八根箭矢由低到高射到了城牆之內。

卻在此時隻見一人手持兩麵巨大的盾牌朝著城牆衝了過來,城牆上的反賊見此情景連忙放箭,那人見此將兩麵巨大的盾牌擋在身前,隻聽好一陣叮叮當當的響聲傳來,卻沒能傷及此人分毫。此人自然就是樊噲,其那如小山般的身影衝到了城牆下方,接下來竟然的一幕出現。隻見樊噲居然借助那些射到城牆上的箭矢,快速的朝城樓上攀登而上。

城樓上的反賊士兵見此情景內心一陣驚懼,在他們眼中那根本就不是人,那是一頭野獸!一個領頭模樣的人大吼道:“擋住此人!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此人登上豐縣城頭。給我射死他,丟巨石,倒金汁!”

隨著這領頭的吩咐,巨石箭矢不停的朝著樊噲招呼,箭矢還好,隻是射到盾牌上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音,但是那些巨石讓樊噲就沒有那麽好受了。他的身體承受著巨大的衝擊力,嘴角已經有鮮血流出。但即便如此樊噲依然憑借竟然的毅力不斷攀登高度,速度極快。

終於樊噲一躍而上登上了城樓,他麵臨的是數百人的圍攻。見此情景樊噲卻是呲牙一笑,這個時候城樓上的士兵才看清楚,這個如鐵塔一樣的人身上掛著很多漆黑的圓球。

樊噲看著這些人卻是不由的森然一笑,之間其丟掉一個盾牌,然後從身上取下兩個圓球,不緊不慢的丟到了人群之中,隨後自己卻是快速後退。那些圍攻樊噲的賊兵還在好奇的盯著那漆黑的圓球。這時終於有人回過神來,大吼一聲道:“快跑!”

“轟轟轟!!”下一刻城樓上就發生了爆炸,一時間慘叫聲此起彼伏。

可惜,他們反應的太慢了圍攻樊噲的數百人,隻在這兩聲爆炸之後就減少了一半,死了一半。見到這黑疙瘩的威力之後城樓上剩下的賊兵都好似避瘟神一般避開了樊噲,不敢靠近,有的甚至已經開始逃竄,麵對如此巨大威力之物,他們怎麽可能不懼怕。

就在這些人愣神的功夫,下方朝廷的大軍已經飛快的架起雲梯,朝著豐縣城頭猛攻。雖然他們還是遇到了些許的抵抗,但是有樊噲的威勢在前,抵抗已經小了許多。最終朝廷大軍成功登上了豐縣城頭,在城頭之上兩方人馬展開了搏殺,或者應該說是單方麵的屠殺。

這些人還不能稱之為士兵,他們還都是百姓,一群百姓即便手裏拿著武器,他們的戰力能有多少?沒多少功夫這些士兵就在朝廷的猛烈攻擊下四散而逃。

緊接著,豐縣的大門被打開,朝廷三萬大軍破城。隻用了半個時辰,整個豐縣重新回到了朝廷的手中,城頭之上也豎起了大秦的旗幟。站在城頭之上,蘇角看向樊噲的眼神發生了變化。他的心中也不由的感歎,皇帝陛下看人還真是準,這是一員猛將啊。

拍了拍樊噲的肩膀,蘇角笑了笑道:“樊噲,你這次立功不小,我一定會如實向陛下稟報,你的功績,你勇武!都不會被埋沒的!”

樊噲聞言撓了撓頭道:“蘇將軍,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樊噲不敢獨占功勞!”他雖然是個殺豬的屠戶,但這並不代表他沒有人情世故。

蘇角聞言看向樊噲的目光更加的滿意,心道:“這人看起來五大三粗,這都是表象,其實這是一個膽大心細的豪傑英雄啊!我大秦這是又要多一員威猛的將軍了!”

蘇角再次拍了拍樊噲的肩膀,真心實意的道:“樊噲兄弟將來必成大器,希望兄弟你能快些加入我秦軍,咱們弟兄一起為陛下建功立業,一起守護我大秦的江山社稷!”

樊噲聞言內心也無比激動,其實他自己心裏也有數,陛下讓他出來就是對他的一種考驗,如今自己也算是考驗通過,能不能入軍他不知道,但是自己應該夠資格留在陛下身邊了。卻聽樊噲道:“陛下收我在身邊,一切自然服從陛下的安排,總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隨即其朝著城內看了一眼,沉聲道:“如今豐縣已經回到我大秦手中,不知道王將軍和蕭先生那邊有沒有抓住劉邦!”提起劉邦樊噲的神色變得優秀怪異:“到現在我都沒有弄清楚,那個家夥是如何成了什麽勞什子赤帝子的,還有,他居然有膽子造反,太不可思議了!”

提起劉邦蘇角也是目中寒光一閃道:“無論如何劉邦是繼陳勝吳廣之後的又一個反賊,此人我大秦必然要滅掉,相信王將軍那邊已經桌拿到了劉邦,將此人帶給陛下處置!”

樊噲聞言點了點頭,問蘇角道:“那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去桐穀?”

“不用!桐穀那邊已經做了萬全的安排,想必出了不了什麽打亂子。我們要做的事還有很多,這第一條就是安撫城內的百姓。”蘇角接著道:“王將軍交代過,民心比天大。如今這豐縣的百姓想必都認為劉邦是赤帝子,我們一定要糾正百姓的這一思想,讓他們重新相信陛下,相信我大秦朝廷,讓他們明白,劉邦不過是一個跳梁小醜而已!”

劉邦聞言點了點頭道:“這些俺不懂,不過一切聽將軍的安排,將軍若是業歐什麽吩咐就盡管說,咱一定辦好!”說話間兩人走下了城樓!

蘇角的辦事效率還是非常快的,隻用了一個時辰就將豐縣的百姓匯聚在一起。看著自己身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百姓,蘇角手拿一個青銅擴音筒高聲道:“諸位豐縣的百姓們!劉邦逆賊蠱惑人心,煽動豐縣百姓反我大秦!實在是罪大惡極!”

“陛下登基以來處處為我大秦百姓著想,無論是對老秦人還是對之前五國的百姓都一視同仁,從來沒有區別對待!減免了大家的賦稅,修改了服徭役的律法。這樣的大秦難道你們不想看到嗎?天下一統,長治久安,再無戰亂,這樣的大秦難道不好嗎?”

“如果你們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大秦,難道你們想看到天下再次分崩離析,各國再次各自為政,常年發生戰亂,死傷無數的場景?”蘇角一口氣說了許多,百姓沉默了!

自大秦一統天下之後原來六國的百姓沒有了任何限製,都可以隨意的走動。所以這豐縣之中也不光隻是大秦的百姓,這一點蘇角自然是知曉的,所以他才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王離曾經對他說過,百姓不傻,百姓會思考,但是很多時候需要人點醒他們。如今他就在點醒這些百姓,讓他們知道到底什麽才是真正的好,什麽是壞!

看到百姓們開始認真聽自己說話,蘇角知道自己的話起到了作用,這個時候要做的就是趁熱打鐵,隻聽蘇角接著道:“始皇帝一統天下不過十多年,如今新帝登基,一心為民,想要我大秦變得更加強大,想讓我大秦百姓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可是這個時候卻有人跳出來反秦!百姓們呢!這劉邦是存心不想讓我大秦太平,不想讓你們過上好日子啊。他才是你們真正的仇人!什麽狗屁的赤帝子!他若真是赤帝子,我秦軍怎麽可能那麽快破城?”

蘇角此時看了身邊的樊噲一眼,樊噲會意上前一步朗聲道:“諸位!吾樊噲,是劉邦的同鄉,都是沛縣人!我是沛縣的一個屠夫,一個平頭百姓。和大家一樣,沒什麽了不起的!但是諸位,你們可知那劉邦是什麽人?那是一個地皮流氓,是個混混。一天被爹打三遍!”

“他連諸位都不如,沒有個正經的營生。諸位豐縣的父老鄉親比他強那麽多,都還是尋常百姓!他憑什麽就是那赤帝子?!諸位不妨冷靜的想一想,真的有那種可能嗎?”

樊噲一臉的真誠,接著道:“說完了劉邦,咱們再說說咱大秦的新皇帝。還是那句話,我是個殺豬的,但就是我這個殺豬的,陛下知道我有點力氣,居然親自請我到鹹陽來!這叫什麽?這叫禮賢下士!這足以見得吾皇是一位聖明帝王,仁德天子!你們說說,這樣一位皇帝,對百姓能差的了嗎?”他這話說起來也都是肺腑之言。

肺腑之言往往最能打動人心,樊噲的話再次讓豐縣的百姓陷入到了沉思之中。他們之中很多人開始冷靜的思考,這時終於有一個書生模樣的人站了出來,開口道:“我覺得這位說的很有道理,那劉邦是不是赤帝子咱們暫且放到一邊,咱們就說新帝登基之後都做了什麽?”

“這些想必無需我多說,三道聖旨全都是利國利民的大事,足以看到新帝的愛民之意。既然新帝想要勵精圖治,讓百姓過上好日子,作為百姓的我們有什麽理由不成全他?”

“說完了新帝咱們再說劉邦,退一萬步說就算那劉邦真是什麽赤帝子。他要和大秦爭奪這江山的歸屬,是不是又要起戰端,又要死人?難道我們真的要為了一個不知道真假的赤帝子,再次讓自己的家園陷入戰火之中,這是咱們豐縣百姓願意看到的嗎?”

不得不說這個書生的口才是真的好,說的蘇角都連連點頭。對方並沒有否認劉邦是赤帝子,而是問了所有豐縣百姓一個問題,即便劉邦是赤帝子,我們就要為劉邦建功立業,奉獻自己的家園,甚至犧牲自己的性命?!為了他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去做反賊嗎?有這個必要嗎?這幾個問題問出來,顯然人人心中都有杆秤,值不值他們會思考。

不得不說,這書生的話更有說服力。果然考書生說的話。蘇角見此情景目中精光一閃,對那書生道:“這位公子,上前,這書生的話得到了周圍百姓很多的認同,他們都默默的點頭,開始更加認真的思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