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有想到,一個書生居然能喊出如此一嗓子,居然蓋過了戰場的哀嚎聲!

雖然場麵很是混亂,但張良的話還是起到了作用。很多人開始按照他的話做,朝最近的出口跑去,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很多人的確跑到了兩邊的出口處,但是很快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些跑出去的人居然倒退了回來。張良見此情景卻是極為疑惑,為何要回來?

很快張良就知道是為什麽了,因為在桐穀的兩邊對方埋伏的還有兵馬。這些人根本就跑不出去!他們已經被包圍了!見此情景張良臉色不由變得十分難看,不由感歎道:“看來朝廷這次是做了萬全準備,是想讓咱們剛剛聚集起來的義軍葬身此地啊!”

陳青嘴裏也有些發苦,內心腹誹自己這運氣也太差了些。眼下這局麵他是沒什麽辦法了,還是要靠身邊這位張良先生,不由的焦急問道:“先生你看,這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張良此時能有什麽辦法?他的腦子是好用,但總有無計可施的時候。看著眼前的局麵起不由轉身一拳砸在牆壁之上,原本是想發泄一番心中的怒火,卻不想這一砸之下麵前的牆壁卻發生了塌陷,居然有磚塊掉落。陳青也聽到了動靜,不由往後看去。

陳青心下一動,伸出腳狠狠的踹了兩下,怎料居然踹出一個洞來。此刻桐穀內的局麵非常混亂,人喊馬嘶,煙塵四起,兩人所處這個洞穴又十分的隱蔽,所以根本就沒有人注意到此處的情景。陳青左右看了看,來不及所想,拉著張良就朝著洞內走去。

進入洞內之後陳青便點燃了火折子,發現這是一個不大的洞穴,前方有一條路,居然向下延伸。隻聽陳青道:“張先生,如今桐穀已經出不去了,眼下隻有這一條未知之路可走。雖然不知通向何方,但我覺得怎麽應該賭一把,怎麽也比死在桐穀要強很多!”

張良聞言卻是語氣堅決的拒絕道:“不行!桐穀內還有如此多的兄弟,我怎能獨自逃命。即便是要走也要兄弟們一起走,能保住一個是一個,不能將他們都丟桐穀!”

陳青聞言卻是大急道:“哎呀先生!屬下知道您仁義,但如今桐穀內的情景您也不是沒看到,朝廷大軍已經將我們圍困,場麵十分混亂。莫說沒有人注意到我們這邊,即便是有兄弟發現這個洞口要和我們一起走,我們也不能帶著他們!那樣的話目標太大,我們很容易暴露,到時候被朝廷發現端倪,咱們都得死在這裏!”

陳青原本以為話說到這個份上張良應該醒悟,哪裏知道這個書生卻一臉視死如歸的模樣道:“即便是死哪有如何?能和弟兄們死在一起也要,良絕不做那苟且偷生之輩!”

陳青聞言卻是嘴角不由的**了兩下,心道這個書生倒是有些骨氣,但就是有些太過執拗。出來之前那位赤帝子曾經交代過,無論如何都要保住張良的性命,若非如此他早就離去了!想到此處陳青耐著性子道:“先生!您難道忘了我們的大業了嗎?赤帝子有您輔佐,將來必能成就一番功業,凡是成大事者犧牲在所難免!”說話間陳青又看看前方那黝黑向下的道路,接著道:“既然上天給了您一次機會讓您絕境逢生,您就應該珍惜。隻有輔助主公成就大業,才是對外麵那些死去兄弟的最大安慰,若是您死了,就真的什麽都做不了了!”

張良聞言不由的身子一震,對啊!若是自己就這樣死了,外頭的那些弟兄才是白死,自己也不過變成這桐穀眾多屍體中的一具,除此之外起不到任何作用。想到這些張良不由的咬了咬牙道:“你說的不錯,為了外麵的那些兄弟我也不能就這樣死!咱們走!”

兩人沿著黝黑的通道一路向下,很快就淹沒在了黑暗之中。卻說桐穀之中,滿地都是屍體,人的屍體,馬的屍體堆積在一起。兩側的山頂上已經停止了攻擊,兩萬所謂的義軍如今也隻剩下六千多人被我圍困在桐穀的中央地帶,人人麵帶惶恐之色。

看著桐穀內的景象蕭何不由的微微一笑,對王離道:“將軍,此戰終了,咱們可以下去了,看看那劉邦究竟是個什麽模樣!”他是真的像看看所謂的赤帝子。

王離點了點頭,兩人走下山來到桐穀內。王離看了看那些被圍困著的叛軍,冷冷的道:“你們之中誰是劉邦,給本將軍站出來,本將軍要問話!”

“赤帝子根本就不在我們之中!”此時人群中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回應道!

王離聞言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不在你們之中?莫非那劉邦已經死了?”

他以為那小子的意思是劉邦已經在戰亂中死去,哪裏知道那青年搖了搖頭,接著道:“赤帝子根本就沒有隨隊伍一起,他沒有來桐穀!”

王離聞言猛地看向蕭何,蕭何而言是一愣,隨即眉頭緊皺道:“看來這果然是天意啊!”

隨即其上前一步對王離道:“將軍,那劉邦既然有此命數就注定其不會如此輕易殞命,事已至此將軍無需糾結,現在還是將桐穀之事了結,咱們也好和蘇將軍會和!”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看著方才的混戰王離還是期望能殺死,甚至活捉劉邦,如果那樣的話可是大功一件,如今看來是不能如願以償了。聽了蕭何的話其點了點頭,接下來該做什麽蕭何早就對他說過。隻聽王離高聲道:“知道為何會有那麽多人死嗎?”

“全都是因為你們這些聽信了讒言,什麽狗屁的赤帝子?!你們也不好好的動動腦子想想,若那劉逆真的是所謂的赤帝子,你們會有那麽多人殞命於此嗎?”

王離對著鹹陽城的方向拱了拱手,接著道:“當今皇帝陛下登基之後有意於民休息,減免了全國的賦稅,甚至修改了服徭役的律法,事事將百姓放在第一位!這眼看著好日子就要來了,你們這些人卻受那劉邦的蠱惑,學著陳勝吳廣造反!怎麽會有好結果!”

這時候人群中還有不服氣的高聲道:“可那劉邦斬殺了白帝子,好大一條白蛇,我們都見過的,總不會有假吧?他如果不是赤帝子,為何能殺了白帝子?!”

王離還沒有開口,蕭何卻上前一步朗聲道:“諸位,哪裏有什麽赤帝子和白帝子?不過是一條大白蛇活的年歲久了些,被那劉邦趁著醉酒不知死活歪打正著的砍了腦袋罷了!”

說到此處蕭何卻是話音一轉,接著道:“就算真有什麽赤帝子,那又如何?不過就是個帝子罷了,既然是帝子就是還沒有化龍。而當今的皇帝陛下可是真正的真龍,劉邦能鬥過?”

蕭何看了看滿地的屍體,接著道:“都是父母所生血肉之軀,都是我大秦的大好男兒。本應該好好的成家立業生兒育女,孝順父母承歡膝下。卻不想,居然因為劉邦的蠱惑都死在了這桐穀,真是可惜啊,可惜!”說話間蕭何一臉的悲痛之色,眼眶都有些濕潤。

聽著蕭何的感歎,六千多人心中也受到了很大的觸動。有不少人開始反思,是啊!自己為什麽要頭腦發熱跟著什麽所謂的赤帝子造反,安心的種地不好嗎,如今還減免了賦稅,徭役的刑法也沒有那麽重了!好的過日子,難道不好嗎?要跑到這裏來送死?

沉默了好一陣,人群中終於發出了一個呐喊:“這位先生說的不錯!我看哪裏有什麽赤帝子?僅僅憑借一隻大蛇的屍體就認定劉邦是赤帝子?我看他們就是招搖撞騙的騙子!”

有人開了頭自然也就有其他人相應,卻聽又一人道:“我看也是這個道理!方才這位將軍說的很對!那劉邦若真是什麽天命所歸的話,我們這麽多人怎麽會都死在這裏?”

“說的不錯!我看真正天命所歸的人應該是大秦皇帝陛下,皇帝陛下對百姓很好,減免是了賦稅,還修改了服徭役的刑法,處處為我們老百姓考慮,我們不應該無端造反啊!”

到最後他們居然嚎啕大哭了起來,造反可是死罪。他們大聲哭喊,說自己不想死。看著這悲傷的場麵王離與蕭何對視一眼,心底都不由的長出了一口氣。沒錯!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讓這些跟隨劉邦造反的人對劉邦這個所謂的赤帝子失去信心,不再相信劉邦。

就在這六千多人的悲傷痛苦的情緒達到頂點之時,王離再次開口道:“罷了!如今死的人已經夠多了,出兵之前必須曾說,有人造反懲戒必須要有,但是不可殺戮過多!本將軍就遵從皇帝陛下旨意,放你們這些人離去,誰叫你們都是被劉邦所蠱惑的呢?”

不殺我們了?一聽說可以活命六千人全部喜極而涕!也不知是誰帶的頭朝著鹹陽方向跪拜叩首,高聲道:“我等罪人叩謝皇帝陛下不殺之恩!叩謝皇帝陛下不殺之恩那!”

“我等再也不會相信什麽赤帝子?從今以後一定做一個遵紀守法的大秦百姓!”

王離聞言嘴角也泛起一絲笑意,朗聲道:“此次爾等大難不死,自然要感謝皇帝陛下的不殺之恩,但更重要的是你們回去之後一定要把赤帝子的謊言揭穿,告訴那些想要加入劉邦陣營的無辜百姓,跟著劉邦就隻能白白送死,除此之外得不到絲毫的好處!”

“將軍說的對!這一次我們死的人已經夠多了,不能再讓劉邦騙其他人,我們要揭穿赤帝子的謊言,免得讓更多的人冤死!我們回去之後一定要向劉邦討回公道!”一時間提到劉邦群情激奮,見此情景王離心中更是歡喜,若是能激起百姓對劉邦的反抗那就更好了。

蕭何見此不由滿意的點了點頭,這當然是他最願意看到的景象。讓這些人迷途知返不再相信劉邦的蠱惑自然是已經達到了打壓劉邦的目的,但若是能讓百姓反抗劉邦的話,這樣的效果會更好。這樣的話劉邦也就變成了過街老鼠,雖然說不上人人喊打,但也差不多少。

看著那些遠去的百姓,蕭何與王離對視一眼。卻聽蕭何道:“這一戰非常圓滿,劉邦雖然沒有落在我們手中,但他若是再想匯集人馬造反的話,恐怕會有很大的難度了!”

王離對蕭何拱了拱手,恭敬的道:“這次全靠先生運籌帷幄,這攻心戰術用的極好!”

蕭何聞言卻是擺了擺手道:“將軍誤會了!這並非是蕭何想出來的!這些都是陛下交代的啊。”頓了頓,蕭何繼續道:“陛下說過劉邦不會那麽容易被擒殺,我們和劉邦之間的鬥爭在於民心,誰能讓民心所向誰就能成為那最後的贏家,此戰我們已經取得了民心!”

“這六千人說多不多,但說少也絕對不算少。俗話說的好,人言可畏,他們若是將桐穀的事情傳出去,相信很多人都會覺得劉邦就是個招搖撞騙的無賴,而皇帝陛下卻是個寬仁之君。試想連早飯的百姓都能寬恕赦免,這樣的皇帝難道不是一個好皇帝嗎?”蕭何道。

王離聽了蕭何的話對那遠在鹹陽的皇帝陛下更加的崇敬,感歎道:“皇帝陛下真是厲害,可笑陳勝吳廣劉邦這些人居然還想著和皇帝陛下鬥法,真他娘的是不知死活!”

就在兩人說話之時卻見四五個百姓模樣的人來到了兩人身邊,王離卻是玩味一笑道:“你們幾個剛才的表現很好,本將軍記你們一功,回去之後陛下會有賞賜下發!”

五人聞言麵上都是喜色,連忙單膝跪地,恭敬的道:“多謝將軍,多謝皇帝陛下恩典!”

蕭何看的卻是一頭霧水,王離玩味一笑卻是在其耳邊說了幾句。蕭何聞言卻是臉色變了數變,不由的望向了鹹陽的方向,感歎道:“真亦假時假亦真,假亦真時真亦假!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咱們這位皇帝陛下對人性的把握當真到了極為可怕的地步,真龍也!”

之後王離便命人打掃戰場,將所有屍體堆積成小山,然後在其上撒上猛火油點燃。至於那些戰馬的屍體則是被分割,成為了軍糧。做完這一切之後已經是傍晚時分,王離道:“先生,您說豐縣那邊局勢如何?蘇將軍和樊噲是不是已經攻入城中了?”

蕭何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道:“恐怕沒有那麽快,不過有蘇將軍和樊噲聯手,即便豐縣有所防範,攻破他是遲早的事情。當然,攻城自然是人越多越好,咱們去和蘇將軍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