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何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沉思了片刻,抬頭看了看天空,緩緩開口道:“恐怕不能!劉邦此人我雖然沒有見過,但我能感覺到此人有大氣運!我們想要抓他,或者說想要處死他,這很難做到!”

王離聞聽此言眉頭卻是深深的皺在一起,有些擔憂的道:“難不成先生覺得他能給我大秦帶來什麽預想不到的麻煩,甚至……甚至此人真的是什麽赤帝子,可能顛覆我大秦皇朝嗎?”他說這話的時候不自覺的壓低了聲音,畢竟即便隻是猜測,這猜測也不能外傳。

蕭何的目光落在了王離的身上,目中精光一閃,隨即居然點了點頭。他上前兩步,同樣壓低了聲音道:“老夫夜觀天象,那劉邦恐怕真的是赤帝子,也就是說他有帝王命格啊!”

王離聞言整個卻是腦袋發蒙,這個推測他實在無法接受。那個混混,沛縣的劉季,居然真的是赤帝子,有帝王命格!他現在已經對蕭何徹底的折服,對蕭何的話自然沒有什麽可懷疑的,當即有些焦急的開口問道:“先生,新帝登基以來一心為國為民,您也說新帝有明君之相,難不成這天命已經不在我大秦皇帝陛下的身上嗎?”

“非也!”將軍無需焦急,我的話還沒有說完:“那劉邦的確有帝王之命,但這卻不以為著他就一定能夠成為帝王!他有帝王之命,但我大秦皇帝陛下卻已經是九天之上的真龍天子。一個是還沒有化龍的大蛇,一個是真龍!大蛇雖然可能給真龍造成一些麻煩,但卻難以動搖真龍的地位!換句話來說,那條蛇雖然有可能讓陛下不勝其煩,但卻終究難成氣候!”

聽蕭何這樣說,王離終於長出了一口氣。定了定神,話鋒一轉問道:“那既然先生說我們此次恐怕殺不了劉邦,又說他恐怕會不斷的給大秦帶來這樣那樣的麻煩,這也就說我們今後可能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都無法奈何那廝,那既然如此,我們此戰的意義是什麽?”

“將軍不要灰心喪氣,雖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但我們對他的追擊打壓卻能起到關鍵的作用,他或許因為命數的原因會不斷的成長。但我們打壓他卻能讓其成長的速度變得極為緩慢。如此也就為我大秦的發展贏得了足夠多的時間,如此早晚有一天大秦會成長到一個難以想象的地步,到了那個時候,劉邦逆賊,皇帝陛下可以輕而易舉的處死他!”

王離聞言不由的點了點頭道:“先生說的不錯,我大秦和陛下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隻要有了足夠的時間,以陛下之能,定然能讓大秦快速的安定下來,進而不斷的壯大大秦,到時候劉邦也就不足為慮了!此次作戰就是我們打壓劉邦的第一步!”

王離沉默了片刻卻是再次開口問蕭何道:“先生,劉邦如此難纏,要不要告知陛下?”

蕭何聞言卻是不由的眉毛一挑,有些怪異的看著王離道:“就是陛下告訴我的啊,陛下說劉邦是個極為難纏的人,此次若無法將其滅殺或者活捉的話,就不必太過勉強!”

“陛下如此說之後我就推演了一番,發現那劉邦的確是個奇人。所以說陛下早就做好了和那劉邦打持久戰的準備,這個將軍無需擔憂。將軍或者說我大秦的其他將領要做的就是熟悉劉邦此人,熟悉他的作戰方法,甚至熟悉他身邊的每一個人,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嘴裏跟王離解釋著,蕭何內心也不由的感歎。他越發覺得龍椅上那位年輕的新帝不簡單,給他一種高深莫測之感。那感覺就像……就好似一個旁觀者,能看清一切。又好似身在局中,卻能牢牢的把控一切,就好似所有人,所有事都在其的把握之中一般。

王離此刻也不由的感歎道:“陛下還未登基之時我與他並不熟悉,甚至有些相信一些人的謠傳,說扶蘇公子被儒家那幫人忽悠的沒有了鐵血精神,隻剩下道德仁義!現在想想那些人簡直就是在放屁,這樣一個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的帝王,怎麽會是一個腐儒?”

“哈哈哈……”蕭何聞言卻是不由的哈哈一笑道:“將軍啊!世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張嘴,我們都沒有辦法管住別的嘴。記住,不要相信自己耳聽到的,甚至很多時候都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陛下是何等人物?那是九天真龍,所謂神龍見首不見尾,沒有人能看清。”蕭何頓了頓,再次抬頭看著星空道:“無論是你還是我,這滿朝的文武,聰明隻需要記住遵旨而行就好!”

王離聞言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皇帝陛下的心思做臣子的最好是不要揣摩。揣摩錯了自作主張的話小命不保,揣摩對了,那麽恭喜你,離死也就不遠了。因為一個帝國不需要兩個皇帝,所以說皇帝的心思最好別猜。

此時的豐縣正在蓋城牆,不錯!就是不斷的加高加固城牆。而且還在城牆上留下一個個的方形孔洞,用來射箭。這就是張良想出的抵抗皇帝掌握天雷的辦法,用城牆擋住天雷。不得不說這個辦法確實能起到很好的作用。劉邦看著高高的城牆,不由的對張良豎起了大拇指,誇讚道:“都說秦帝掌握九天之雷,可是他的九天之雷遇到了先生,恐怕要無計可施了!”

蕭何聞言卻是不由的苦笑搖頭道:“主公啊,這是個本辦法。那九天之雷的威力太過巨大,其實良也沒有想到什麽好辦法去對付那東西,事急從權,隻能暫時如此。若是哪一日良能真正遇上那所謂的天雷,說不定就能想到更為穩妥的辦法。”

劉邦聞言笑了笑道:“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至於說遇上那些天雷,依我看能不遇上自然是最好,我希望先生安康,如此咱們的大業才有希望。”說到此處其頓了頓,一臉的真誠,接著道:“說實話,弟兄們推舉我做老大,我也就頂著個赤帝子的名頭而已!說穿了我們這些人不過是泥腿子罷了,要成大事還是要靠先生。先生大才,是個動腦子的人,力氣活我帶著弟兄們幹,至於您,就是我們這些的軍師,出謀劃策就好!”

張良聞言不由的心中感歎,這劉邦果然是個人物,如今他也算是極為有號召力的人。張良也能想象,一旦赤帝子的傳說散播開,將會有多少人來投奔他。這一點劉邦必然也能想到,即便如此對方卻沒有沾沾自喜,反而還能將身份放到如此低的地步,來太高自己這個所謂軍師的身份,這就是禮賢下士,而且還是極為真誠的禮賢下士。

張良的內心是感動的,他對劉邦深深一禮,恭敬的道:“張良有幸輔佐明主,三生有幸!主公放心,良一定為主公好生謀劃,相助主公成就大業,讓這個天地變個模樣!”

劉邦聞言卻是眉頭一挑,抬頭看著遠處的山巒,沉默了片刻道:“做皇帝嗎?那是極為遙遠的事情,而且若是想做上那個位置,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我想的沒那麽遠,我現在想的隻是跟隨我的兄弟每一次都能活著回來,最起碼能少死幾個人,這樣對人家也有個交代!”

張良聞言深深的看了劉邦一眼,心中感歎:“這位還真是仁義,無論是真仁義還是假仁義,在他這個位置上能有這個念頭,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就能收服不少的人心,能成大事!”

沉默了片刻,張良恭敬的道:“主公有如此仁心,必能引得豪傑來投,我方大事可期!”隨即其話鋒一轉,接著道:“從前日起我方就開始招募兵馬,如今這豐縣內已經招募了將近一萬人馬,這個人數還在不斷的增加。主公您的赤帝子之名已經傳播出去,相信用不了兩天就可以出兵了!”

劉邦聞言眉毛一挑,心道:“他娘的!沒想到這個赤帝子的名頭還真好用,更沒有想到那個大蛇的屍體居然能發揮如此效果,看來老子真是要成就一番大事了,哈哈哈……”

沒錯,劉邦是赤帝子這個說法之所以如此有說服力,那是因為在陳青的建議之下他們居然將那大蛇做成了類似標本一樣的東西,放在了一個巨大的箱子裏,這就是證據!

見到如此巨大的蟒蛇擺在那裏,豐縣的青年自然對劉邦敬若神明,紛紛加入了進來。張良似乎也想到了這些,笑了笑道:“主公,我觀那個陳青倒是個難得的人才,可以重用!”

“先生也如此覺得?說起來我那兄弟是個能人,就是他先打出了我赤帝子的名號,才有那麽多兄弟追誰,豐縣也是他建議我拿下的。的確是個人才,要好好的重用!”劉邦道。

張良有些好奇的問道:“隻是不知那陳兄弟是何方人士,之前和主公有交際沒有?”

劉邦聞言搖了搖頭道:“沒有,他和我之前放走的幾個徭役在一起,不過……也不知是我記錯了還是怎的,我記得當初放走的那批人裏,好似沒有這個陳青!”隨即劉邦搖了搖頭道:“不管如何,如先生所言,陳青是個人才,雖然不如先生,也可以一用!”

隨即劉邦話鋒一轉接著道:“先生,我們若是有了足夠的兵馬,該如何出兵?”

張良沉思片刻,開口道:“待到兵馬足夠,良建議分兵。七成兵馬出豐縣攻打主公的老家沛縣,三成兵馬留守豐縣。守城相對容易一些,而且如今我們加固了城牆,三成兵馬應該沒有問題,主公可以寬心!”對此劉邦自然沒有任何的異議。

劉邦自己知道自己的斤兩,智謀方麵自己不成,領兵作戰方麵自己也不成。莫名其妙的做了這個赤帝子,有了這樣一幫子弟兄。現在又有了張良這麽個謀士,自己要做的就是聽勸!聽人勸吃飽飯,讓他們這幫子人去折騰,自己坐享其成就好,這樣一想還他娘的挺美!

心裏想著,劉邦點了點頭道:“一切都聽先生的!若是能順利拿下沛縣的話,咱們的人馬肯定更多啊,沛縣那可是我的地盤兒,我熟悉啊,有我很多的好友。到時候咱們的人馬肯定會有更多!那樣的話咱們這一幫人馬,才算是真正的具有了一定的規模,可以更大圖謀!”

七日功夫劉邦招募了三萬人馬,在張良的建議下,兩萬人馬出豐縣,取沛縣,一萬多人留守豐縣。浩浩****的出了豐縣,大軍直奔沛縣而去。他們卻不知道,暗中已經有人在觀察他們的動作了,自然是王離的人。

豐縣二十裏外的一片樹林之中,王離和蕭何得到了探報。王離握了握手掌,沉聲道:“先生神機妙算,那劉邦果然分兵了。不過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招募了數萬兵馬。看來赤帝子的名頭還真是好用,唉這該死的逆賊,怎麽就有如此好的命格?”

蕭何聞言也是不由的感歎一聲:“或許這就是上天對大秦的一次考驗,始皇帝一統六國,豐功偉業,恒古未有也!但是上天可能覺得這份功業太大,不想讓贏家的後人如此輕易的繼承天子位!所以弄出了個赤帝子,他就是皇帝陛下的磨刀石,會讓陛下變得越來越強大!”

王離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們是不是也該分兵了?現在打算如何做?多少人攻城,多少人去桐穀埋伏?”

為了穩妥起見,也因為對手是劉邦的關係,扶蘇這次讓王離領兵四萬人。蕭何聽王離如此問,沉默了片刻道:“一萬人埋伏桐穀,三萬人攻城!”王離聞聽此言卻是不由的一愣。

隻聽王離道:“先生,劉邦出城攻打沛縣的人明明比駐守在城裏的人要多,您為何要把更多人用來對方豐縣更少的人一方,而隻用一萬兵馬在桐穀埋伏?那樣的話咱們能贏嗎?”

蕭何聞言卻是不由的玩味一笑道:“將軍須知,豐縣必然有所防備,對方居高臨下,我們這一方若是人少的話,恐怕無法拿下豐縣,去的人也會白白送死。所以奪回豐縣的人馬一定要多。至於桐穀那邊,因為我們是提前埋伏在兩側山上,就變成了我們居高臨下,劉邦帶著的兵馬雖然多,卻好似變成了城下之人。所以,我們的人馬並不要太多,也能取勝!”

王離聞言再次有了茅塞頓開之感,連連點頭道:“先生高見!末將佩服,就按先生說的做,那您看誰領兵去桐穀,誰領兵奪回豐縣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