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眾人明悟,臉上都露出了狂熱之色。因為有關白帝子與赤帝子的傳說並不是秘密,而是早就有流傳,那麽如此說來眼前這人真的就是赤帝子。

要說這個陳青真的很能忽悠人,經過他的一通馬屁,即便精明如劉邦這樣的人也被他忽悠的開始相信自己他娘的就是那個什麽赤帝子,反正自己是應運而生,不是尋常人!

最終劉邦想了想,反正自己回家老子也會一天打自己三遍,就如陳青所言幹一件大事。隻是這大事如何幹?陳青就說了,自然是學陳勝吳廣起義啊!劉邦不同意,說那兩個作死的玩意兒是起義了,但不是死了嗎?並沒有蹦躂多久啊!自己可還不想死啊。

陳青又說了,陳勝吳廣之所以失敗是因為他們兩個太過倉促,沒有做好準備。再加上皇帝手裏有厲害的兵器,沒有提前防範,這才失敗。他們若是起義,自然會吸取陳勝吳廣的教訓,防患於未然。再說了,陳勝吳廣不過是尋人,劉邦是赤帝子,根本就沒法比!他的意思是說劉邦是赤帝子,如果起義的話就一定會成功。這個邏輯……說的通!

劉邦被陳青說服了,但問題是要起義,從哪一步開始?陳青說,就打眼前的豐縣!好!打豐縣,但是劉邦又問了,怎麽打?所有人傻眼。

就在眾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一個人出現了,這個人叫張良。張良說自己可以幫助劉邦等人拿下豐縣,他的辦法就是自己入城,說服豐縣的官員。劉邦等人頓時覺得張良這個人腦子有問題有大病,但是……張良成功了。劉邦入主了豐縣,這就是事情的經過。

劉邦定了定神,目光落在了張良的身上,帶著幾分恭敬問道:“先生,下一步該如何?”

並非是秦軍的探報出了問題,原本最初他們就製定了一個龐大的計劃,先拿下豐縣,之後寧城距離豐縣最近,第二個應該是寧城,之後還有第三個,第四個……在他們計劃這些的時候,連豐縣都還沒拿下,那個時候張良還沒有出現。人就是如此,有了野心就會有計劃,但是在衝動之下的計劃,通常都是極為不成熟的,後期也會隨著現實修改。

如今得了張良這麽個軍師,劉邦自然將之前的所謂計劃忘到了九霄雲外,虛心請教。畢竟他們這說好聽點叫起義,說難聽點,這他娘的就是要造反,所以必須要靠譜,至少他此刻覺得張良比他這個所謂的赤帝子,還有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要靠譜!

卻說張良聽劉邦請教不由的捋了捋胡須,沉思片刻道:“下一步自然是招兵買馬,要做大事沒有兵馬不成。”說到此處張良頓了頓,玩味一笑接著道:“主公為赤帝子,這很好,這件事要傳播出去,越多的人知道越好,這樣就會有更多人投奔主公。若說下個目標,良以為沛縣最佳!”

劉邦一聽來勁了,沛縣?自己的老家!能打沛縣自然最好,自己做主沛縣,那不是光宗耀祖了嗎?看自己的老子還如何抽自己!劉邦心裏很是激動,但他還是壓下內心的激動,鎮定的道:“先生教我,為何要拿下沛縣?恐怕不隻是因為沛縣是我的老家吧?”

張良對劉邦抱了抱拳道:“主公明鑒,自然不僅僅因為主公出身沛縣。但也正是因為主公出身沛縣,不僅僅因為主公出現沛縣是說若僅僅因為這個理由去攻打一個縣城,這就是莽撞的行為。但我們的確有攻打沛縣的理由,也有攻打沛縣的必要,這個也是因為主公。”

“主公出身沛縣,對沛縣的人很熟悉,若沛縣的人知道主公起義,說不準會有豪傑跟隨,往好處想想,說不定整個沛縣的人都願意追隨主公起義,這樣咱們就有了兵員!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麽?是人!很多的人!!所以沛縣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拿下!”

劉邦聞言頓時有了一種醍醐灌頂之感,一時間對張良更加的敬佩。不由的走到張良麵前,深深一禮,恭敬抱拳道:“哎呀,先生當真是上天賜給我的福星,今後我都聽先生的!若是能成就一番功業,劉季一定與先生,還有諸位兄弟一起有福同享!”

張良見此情景滿意的點了點頭,禮賢下士。這個劉邦雖然是個混混,但也並不是一無是處。此子碰巧斬殺了一條白蟒,成了赤帝子,或許當真是上天的旨意。心裏想著,張良連忙道:“主公不必如此,主公為赤帝子,良能追隨主公,也是良的福氣!往後良一定殫精竭慮為主公謀劃,隻希望這天下太平,百姓安樂!”

劉邦大喜,他覺得有了這位張良先生,自己就算不是什麽赤帝子,最終也是赤帝子。頓時他對陳青等人說的大業第一次有了極大的信心,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真就是那天命所歸?

入夜,張良夜觀星象。他的神色多少有些複雜,沒有人能明白他此刻內心的糾結。原本他已經打算找一個明主,推翻暴秦,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但是新帝登基的所作所為,讓他的心又有了動搖。但之後陳勝吳廣起義,如今又出了個赤帝子,一度讓他覺得秦回天乏術。

他最終還是決定選擇劉邦,推翻暴秦,建立一個新的天下!隻是……在那位新帝治理下的秦國真的還會是暴秦嗎?他的心在搖擺不定。不過很快他的眼神就變得堅定起來,人總要選一條路走!前路如何誰也不知曉,最後是對是錯隻有到終點了才能有答案!

最終張良搖頭歎息:“唉,嬴政大才,可惜可惜,太著急,太著急了,大秦……”

劉邦此時正沉浸在宏圖霸業的興奮幻想之中,他自然不會想到,王離已經帶領五萬兵馬朝著豐縣而來。王離走到半路,決定要給劉邦一個突然襲擊,所以即便有五萬兵馬,但接下來的行軍也十分的隱秘。走的也並非是官道,他想在那些叛賊毫無預料下出現。

此次王離不僅帶來了樊噲,連蕭何也一同帶在了身邊。出來前皇帝陛下特意交代,有事多問蕭何。所以王離想了想,問蕭何道:“先生,如今劉邦逆賊兵不血刃拿下豐縣,我們有沒有什麽更好的方法奪回豐縣?或者說我們什麽時候出兵最合適?”

蕭何聞言不由的沉思了片刻,眼中精光一閃:“吾以為,將軍可派人弄清楚劉季之後要攻打何處,弄清楚對方的行動路線,我們之後再商議對策!”

王離聞言卻是不由的眉毛一挑,接著道:“先生,之前我軍就得到了探報,劉邦逆賊接下來是要攻打距離豐縣不遠處的寧城,也就是說他們的目標已經確認!”

蕭何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道:“將軍,吾也知道軍中探報說他們下個目標是寧城,但事物總是在不斷的變化,如今我們就要與劉邦逆賊對上!為了確保之後的計劃能夠順利,我們需要再確認一遍,對方究竟是不是攻打寧城,對方真正的行動路線是什麽!”

王離原本還要反駁,想到扶蘇的交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道:“好!既然先生如此說,那我就派探子前去打探一番,畢竟小心無大錯,先生足夠謹慎!”

王離嘴上這樣說,心裏卻並非這樣想的,他覺得蕭何有些多此一舉,浪費功夫。但是他心裏雖然這樣想,但嘴上卻不會這樣說。還是那句話,新帝相信的人,他不好多言。

一日夜後,探報終於傳來,得出的結果卻是劉邦最終決定攻打自己的老家沛縣!這個結果卻是讓王離後背出了無數冷汗,還好自己聽了蕭何的話,否則,自己說不定就完蛋了!

一時間王離覺得十分的羞愧,因為蕭何的做法是對的。自己還在心中腹誹這位大才,他再次感歎新帝慧眼如炬,善於發現人才。王離來到蕭何身邊,恭敬抱拳深深一禮道:“先生大才!此次若非是先生,王某恐怕要創下大禍啊,先生您這是救了我一次啊!”

蕭何聞言卻是微微一笑道:“將軍無需如此,將軍乃陛下倚重的將領,蕭何不才得以幫陛下做事,此次更是被陛下派出來與將軍一起平定劉逆叛亂,自當互相幫襯扶持。所以將軍無需言謝,蕭何做的都是分內之事。若蕭何沒有做,那才是該當責罰!”

王離聽蕭何沒有得理不饒人,反而安慰自己,心中大為感動。再次對蕭何拱了拱手道:“先生大才,此戰還勞煩先生多多謀劃,你我同心協力,為皇帝陛下掃除叛賊!”

蕭何聞言點了點頭道:“那是自然,陛下有明君之相,蕭何自然會殫精竭慮輔佐之!”

王離點了點頭問道:“既然已經確定了劉逆要攻打沛縣,那先生以為我軍當如何?”

蕭何聞言捋了捋胡須,沉思了片刻道:“將軍可知從豐縣到沛縣最近的那條路上有一處地方叫做桐穀?”王離聽蕭何如此一問卻是愣了愣。

雖然不解,但王離還是回答道:“這個知道,桐穀兩麵是山,可以說是兩山夾一道的地勢!”隨即其愣了愣,接著道:“先生可是要在這桐穀之地做些什麽?”

蕭何聞言點了點頭道:“劉邦必定要在豐縣招兵買馬,而他有赤帝子這個名頭,想要招兵買馬並不難。雖然不難,但想必也不會有多少,畢竟一個豐縣守軍才有多少人?”

“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一旦他招兵買馬完畢之後定然會出豐縣。肯定會帶走絕大部分人馬前去攻打他的老家沛縣!”蕭何說到此處微微一笑,接著道:“將軍知曉,攻城不容易,即便再小的城池攻城的人也要付出至少兩倍的兵力才能拿下,就是因為居高臨下是個優勢。”

“既然如此,那我軍就不攻城。左右他們都是要出來的,等他們出來我們再動手,這樣擊敗他們就更加容易了。將軍以為如何?”蕭何徐徐的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王離頓時有一種茅塞頓開之感,說實話在此之前他一直想的就是攻城,從沒有想過這場仗還能如此打,順勢而為!王離把握住了問題的關鍵,有些興奮的道:“先生您方才說到桐穀,莫非是要在桐穀設伏,來一招請君入甕?”

“正是如此!桐穀的地勢是個絕佳的設伏地點。而且對方肯定意識不到這一點,他們一定以為如果朝廷大軍前來一定會攻城,新帝掌天雷,攻城是最直接的辦法,同樣也是最快的辦法。”蕭何玩味一笑,接著道:“他們肯定針對天雷製定了許多防禦措施!而且要防範天雷需要耗費很大的精力,如此情況下他們自然也就不會去想什麽城外中途設伏的事情了!”

王離聞言點了點頭道:“正是因為如此,我們在桐穀設伏肯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隨即他哈哈大笑道:“先生啊!你這招真是絕妙非常啊,好好好,此戰我軍必勝啊!”

蕭何聞言卻是不由的搖了搖頭道:“將軍,不到最後關頭誰也不能說必勝。將軍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劉逆就是個混混,他為何能兵不血刃就拿下了豐縣,這不合常理!”

王離身為將門之後也是極為聰慧的,沉思了片刻他開口道:“這個有兩種可能,第一,豐縣的主官投降了劉邦,或者說背叛了大秦,選擇和劉邦一起做逆賊。但是這一種可能極小,要知道劉逆不過是個混混,堂堂朝廷一縣主官,為何要投降他,和他同流合汙?”

“這第二種可能,劉逆身邊有人為他出謀劃策。而且此人是個高人,憑借自己的口才讓豐縣主官放棄了抵抗,最終形成了第一種局麵,和逆賊同流合汙!王某覺得這第二種的可能性極大!”王離條理清晰的說出了自己的分析。

蕭何笑著點了點頭道:“王將軍不愧是王翦將軍的孫子,將門之後,好啊,好!你說的不錯,第一種可能幾乎可以排除,就是第二種。劉逆身邊有高人!所以不能大意啊!”

王離聞言也明白了什麽,的確如蕭何所言,不到最後關頭不能大意,否則容易陰溝裏翻船。其不由鄭重的道:“多謝先生教誨,王離明白了,王離一定會小心在意的。”

蕭何見王離的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哈哈一笑道:“將軍無需憂慮,即便有高人,劉逆他們這一次也沒好果子吃,至少豐縣還是我大秦的豐縣。”

王離看了看蕭何,越發覺得這人高深莫測,不由的開口問道:“先生以為我們能捉到劉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