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法聽完事情全部的經過,這件事的確非常清楚,根本就不用經過堂審就能定奪,因為事情就發生在大街上,周圍的百姓都是證人。張法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目光落在了錢正身邊的錢富身上,感受到了張法的眼神,錢富不由的縮了縮脖子。張法開口道:“你就是另外一個當事人?”

錢富也明白,這個時候自己也沒有了任何的退路,隻能硬著頭皮上了。定了定神其點了點頭,朗聲道:“回稟廷尉,我就是另外一位當事人,錢富。我的確是理事官錢正的侄子,我很坦**!”

看著故作坦**的錢富,張法點了點頭,臉上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化,沉聲道:“好!很好,既然你是另外一位當事人那本官也給你一次陳述事情經過的機會,同樣把事情說的清楚明白!”

錢富聞言點了點頭,上前一步朗聲將事情的經過敘述了一遍。在錢富的敘述中這件事很平常,就是自己看上了老張頭家的那個院子,想正兒八經的花銀子買院子。可是老張頭嫌棄給的價格太低就鬧著不賣了,要回家去。老張頭走的快,自己自然就在後麵追。至於自己身邊的四個家丁為何帶著棍棒,這就更好解釋了,不過是為了確保自己的安全而已,沒有其他的意思。

張法聽完錢富的敘述之後點了點頭,卻是開口道:“但是你要知道買賣雙方要求必須是自願的,你要買人家的院子買人家的地,這是你的自有,但是人家也說了不願意,為何還要糾纏?”

錢富聞言卻是坦然的道:“廷尉大人,這正所謂千金難買心頭好。這人總有喜歡的東西,他家的那塊地我就非常喜歡,不想就此放棄,我追著他要買地買房,想來也不算觸犯大秦的律法!這老丈嫌棄我出價太低,這沒有問題,我完全可以加銀子,加到他滿意為止就是了!”

這個時候老張頭卻是開口了:“姓錢的,我方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無論你出多少錢我都不會將院子賣給你,那是我祖上留下的唯一念想,我不會將其賣給任何人,你就死心吧!”

錢富聞言不由的心中一動,如今這件事已經驚動了廷尉,他必須要將自己包裝成一個正經的商人,隻有讓周圍的人,讓廷尉府,讓城防營相信自己是一個正經的商人,大秦的律法才落不到自己的頭上。心中想著,錢富開口道:“老丈,這話說的不要太滿。這天下就沒有做不成的買賣,你的院子對你來說是寶貝,但縱然是寶貝也有自己的價格。我這麽辦,一口價,我出一千兩黃金!”

“一千兩黃金買我的心頭好,你的院子,這樣你絕對不吃虧。怎麽樣?把院子賣給我,今天這事也就算就此了了!這件事已經驚動了廷尉府河城防營的人,實在是對不住人家啊,您說呢?”

不得不說錢富這表麵功夫做的那是非常到位,給人的感覺這就是一個通情達理的商人。周圍的人已經開始有人為其說話了,不少人以為錢富追著老張頭跑,就是為了無論如何要買下他的院子,認為錢富是真的喜歡那院子,否則的話怎麽可能願意出一千兩黃金購買一處院子?

周圍人的議論錢富自然都聽在耳中,心中大安。一千兩黃金買一座院子他自然肉疼,不過這都是表麵功夫,先過了廷尉府和城防營這一關,用一千兩黃金買下張老頭手裏的地契。之後等事情徹底平息之後,自己自然有辦法把一千兩黃金要回來,到那個時候張老頭的死活就在他手中了。

扶蘇的目光落在張老頭的身上,微微一笑道:“大爺,我看這筆買賣很劃算,一千兩金子賣了院子,你再買一個相同大小的院子也夠了。更重要的是,有了這筆錢你們家可就翻身了!”

在扶蘇看來一千兩黃金沒有人會不心動,也著實應該心動,因為這足以改變一家三代人的命運。他是怕張老頭礙於自己為其出頭出到這個份上拒絕了這筆買賣,這對張家是不公平的。

哪裏知道張老頭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道:“小哥啊,一千兩金子是不少。但我剛才也說了,我們一家人都喜歡種地,有地有房,這日子肯定就能過的下去,其他的我沒有多想。而且這錢是好東西沒錯,但多少不好的事也是因為錢而生出的,在我這裏錢就是個禍害東西,多了家裏不太平!”

扶蘇聞言眼中卻是不由的一亮,他倒是沒有想到眼前這個老大爺居然能通透到如此地步,實在是難得的很。或許對老張頭而言這現在的日子就是最幸福最太平的,錢多了反而不好。扶蘇點了點頭道:“大爺如此說倒是顯得晚輩淺薄了,您說的對,很多時候錢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

老張頭的目光再次落在錢富的身上,沉聲道:“無論如何我相信你是真心要買我的房,我的地,一千兩金子也的確是不少,但是我拒絕!我明著告訴你,即便你出再多的錢我也不會賣!”

錢富聞言嘴角不由的**兩下,他是真的沒想到,這年頭居然還有人麵對那麽多金子不為所動的。但是他也明白,這件事到了這個份上自己已經不能再糾纏下去了,如果自己執意要糾纏,方才的一番作為也就白費了。想到此處其對老張頭拱了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此事就此作罷!”

扶蘇聞言卻是冷笑一聲,他方才分明看到錢富眼中那一抹不易察覺的凶光,恐怕是要時候強迫張老頭賣房產。既然對方有這樣的心思,那這件事也不能就此算了,無論是為了老張頭還是為了其他人,絕對不能讓錢富專業的存在為禍一方。他之前肯定還做過許多類似的事,隻是沒有被人發現而已,或者是發現了也不敢多說什麽。卻聽張法開口道:“既然雙方都已經把事說清楚,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也沒有再糾纏下去的必要了。”張廷尉話說的很清楚,這是要結案了。

按照張法的看法,這件事到此為止的確是應該結案了,因為雙方已經沒有了糾紛。扶蘇心中一動,如果這件事在大街上暫時到此為止,他也是願意接受的,大不了事後派暗衛先保護張老頭一段時間,自己把錢正叔侄處理之後,這件事也就算是完了,還能為朝廷消除一個不法官員。

張廷尉想結案,扶蘇想要息事寧人,但是有人卻不願意了。這個是誰?自然是錢正。錢正已經意識到了扶蘇的身份不簡單,他已經打定主意無論如何要弄死麵前這個年輕人,否則的話自己說不定就要倒黴,而且是倒大黴!隻聽其對張法道:“廷尉大人,這件事還沒有結束。”

眼見張法皺眉,錢正連忙開口道:“大人,我侄子和張老頭的事算是結束了,但這件事衍生出了一個案子,就是那個年輕人阻撓辦案,並且當街行凶的案子,這樣的人是不安定的因素。大人啊,所謂俠以武犯禁,這個人武功太高,並且我懷疑他是六國餘孽,極為敵視我大秦官府,否則的話怎麽會在本官到來之後還阻撓官府辦案?我建議將此人帶走,仔細查問一番!”

張法聞言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雖然如今已經是興皇四年的年末,但是六國餘孽隻是變少了,並非是真的就不存在了。如果此事真的牽扯到了六國餘孽的話,那麽他這個廷尉也必須要重視起來。他的目光落在了扶蘇的身上,如果眼前這個年輕人真的是六國餘孽的話,自己將其擒拿就是大功一件,其盯著扶蘇看了片刻,上前一步開口問道:“本官問你,你究竟是何人?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撓理事官辦案?最好是把話說清楚,否則的話,年輕人你可能要有麻煩了!”

扶蘇聞言卻是淡淡的道:“如此說來錢理事官這是不想結案了?巧了,方才理事官說這件案子延伸出了一個新的案子,我這裏也是這樣覺得,的確有一樁新案子需要廷尉大人明斷!”

張法聞言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他沒有想到這個青年居然也不想結案。不過對方既然已經開口了,他這個廷尉就有義務把事情問清楚,便接著問道:“你且詳細說說,究竟是什麽案子!”

扶蘇聞言點了點頭,心中對張法稱讚了一聲,這個廷尉辦事倒是有耐心的很,隻要有人提出質疑他便耐心傾聽,也能做出最為公正的處置,至少在他廷尉這個層麵上是最公正的處置。做官做到這個份上,已經算是個好官了。扶蘇心裏想著,嘴上沉聲道:“我狀告鹹陽理事官錢正與其侄子錢富關商溝結,枉顧我大秦律法,欺壓我大秦百姓!”此言一出張法麵色不由的一變。

不要小看關商溝結這幾個字,這在大秦可是很重的罪名。錢正沒有想到在這樣的情景下麵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居然會突然發難,說自己關商溝結。其連忙喊冤道:“廷尉大人!您莫要聽這個六個餘孽血口噴人!下官為官清正,從來不包庇自己的家人,何來關商溝結一說?分明就是這個六國餘孽栽贓陷害,廷尉大人啊!此事事關朝廷威信,這廝居然如此這般信口雌黃。可見其用心險惡,不能再耽擱了,陛下要將此人就地拿下,帶到下官的官府,讓下官仔細查問才行!”

張法聞言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他沒有理會錢正急切的話語,而是盯著扶蘇道:“你可知我朝對關商溝結極為慎重,皇帝陛下最忌諱的也是關商溝結,你說他們叔侄關商溝結,可有證據?”

扶蘇聞言沉聲道:“這個錢富方才明目張膽的說過他的後台是理事官錢正,而且方才老丈也曾說過這個錢富強買強賣的事也不是頭一次了,但是他做了那麽多次這樣的事卻沒有任何事,這就足以說明他的叔父錢正就是他的保護者,這不是關商溝結又是什麽?”扶蘇看向了老張頭。

方才扶蘇已經告訴過老張頭,那個錢富都是裝的,無論今日買賣是否達成,之後老張頭都會被錢富報複。對於扶蘇的話老張頭是相信的,錢富是什麽人他自然是最清楚的。隻能說對方方才演的太好,他也隻能說對方是真心實意要買自己的院子。扶蘇告訴過老張頭,必須要把錢富和他的叔父壓下去,否則的話他的性命就會有危險。所以,當扶蘇的目光看過來的時候,老張頭點了點頭道:“是的廷尉大人,這件事我可以作證。這個錢富之前多次強買強賣,我們村子裏的很多人都受到過他的威脅,並且很多人被抓進了大牢,再也沒有被放出來,還請大人明鑒啊!”

張法聞言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他看人非常準,他知道老張頭並沒有說假話。雖然認定老張頭沒有說假話,但他還是沉聲道:“老張頭,你要想清楚,這件事非常嚴重,容不得絲毫的作假,若是你做偽證的話,必然會受到朝廷的嚴懲!你是否確定自己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實話?”

老張頭聞言卻是指天起誓道:“小老兒對天發誓,也可以祖宗之名發誓,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這錢富的確是欺負了不少百姓,強買了不少的地皮和房產,這一點很多人都知曉!”

張法的目光落在了錢富和錢正的身上,冷冷的道:“你們叔侄二人可還有什麽話說?”

錢正此刻的額頭已經冒汗了,他和他的侄子的確關商溝結,他甚至從中收了不少的好處,但是無論如何這件事他都不能承認,一旦承認的話那就是一個死。事到如今也就隻能硬著頭皮否認,隻見其焦急的道:“廷尉大人,這老頭可以指天發誓,我叔侄二人也可以。所以這種事情不能光聽一麵之詞,我的意思還是要過堂仔細審問一番,否則的話對我叔侄二人也不是很公平啊。”

張法聞言點了點頭道:“說的不錯,此事事關重大,的確要好好審理一番。”

就在此時扶蘇卻是開口道:“廷尉大人,此事既然已經驚動了那麽多百姓又茲事體大,不如就在街上審問一番,如此也好取信我大秦百姓,讓百姓看到官府的公正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