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法聞言眉頭不由的再次皺了起來,雖然他向來執法公正絕對為何律法的公平性。但這件事說到底太過敏感,當街審問的話會將許多醃臢事大白於天下,如此雖然可以在某種程度上讓百姓看到朝廷的公正嚴明,但是也很有可能讓百姓對大秦的官場失去信心,所以他十分的猶豫!
最終張法還是開口道:“此事太過重大,本官覺得還是要經過堂審,仔細查問才能最後定論。至於百姓這裏可以放心,此事既然理事官本人是當事人之一,那本案將由廷尉府親自審問,結果肯定不會對百姓們有所隱瞞,一定將真相公之於眾,還天下一個公道,捍衛我大秦律法!”
扶蘇聞言卻是目中精光一閃,他相信張法肯定會秉公處理此事,但他想要的就是街審,讓此事呈現在百姓的麵前,讓百姓看到大秦律法的公正和透明,這樣才有助於維護律法的公正性。隻聽扶蘇道:“張廷尉你這是擔心此案的內容損傷朝廷的顏麵?你的擔心的確是有些道理,但此案街審對於朝廷而言肯定是利大於弊,讓百姓看到朝廷的公正,百姓才會更加擁護朝廷!”
張法聞言眉頭卻是不由的皺了起來,王明看出了此刻的張法居然被眼前這個青年逼得進退維穀,他知道是自己該出手的事後了。隻見其上前一步,將右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冷冷的對扶蘇鹹陽道:“你也是當事人之一,沒有資格要求朝廷怎麽做!廷尉府要堂審那就是要堂審,你若是再阻攔就罪加一等!”說罷其轉頭對身後的兵士方吩咐道:“來人!將這兩方人馬給本將軍押到廷尉府!”城防營總兵下令,當即就有八個兵士上前,要將扶蘇四人押到鹹陽城的廷尉府內!
扶蘇這個時候開口了:“好一個城防營總兵,王明,你好大的官威啊!”說話間其終於抬起了頭,正麵王明和張法。當兩人看清了扶蘇的容貌之後卻先是一愣,隨即倒吸了一口涼氣。
無論是張法還是王明此刻後背瞬間被冷汗打濕,臉色也變得極為蒼白。最終還是張法最先回過神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顫抖著聲音道:“微臣……微臣廷尉張法,叩見皇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廷尉大人這一嗓子喊出來之後,周圍的百姓一瞬間都蒙圈了。
當然了,臉色最難看的還是錢正與錢富叔侄!錢正的臉色已經蒼白到了極點,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至於錢富此刻卻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臉驚恐的看著麵前那個青年。錢富是說不出話來,但錢正卻是開口。他下意識的否認這個事實,隻見其來到張法麵前,大聲道:“廷尉大人!這根本就不可能,這個怎麽可能是當今的皇帝陛下?廷尉大人,您是不是認錯人了?這天下之大,長得相似的人還是有很多的。廷尉大人,您身份尊貴怎麽能隨意給人下跪,快快起身吧!”
眼見都到這個時候了錢正還在作死的說著這些話,張法的內心極為憤怒。其忍不住抬頭咆哮道:“給本官住嘴!本官身為大秦廷尉,立於廟堂之上,整日麵見皇帝,豈會認錯?你還站著做什麽?人皇當麵,你還不趕緊給本官跪下?!難不成你不光想要自己死,還想連累家人?”
錢正聽了此言徹底的癱軟在了地上,然後就是一個勁的對扶蘇叩首,嘴裏求饒道:“皇帝陛下恕罪啊,陛下恕罪!微臣實在不知是人皇當麵,如果知道的話借給微臣一百個膽子,微臣也不敢對陛下無禮啊!”在說話的過程中其磕頭的動作就沒有絲毫停止過,反而是越來越響。
扶蘇聽了錢正的話卻是怒極反笑,冷冷的道:“你這話的意思是,如果今日參與這件事的就是個尋常百姓,不是朕的話,你根本就不會在意,你會毫不猶豫的將參與此事的人全部關進你的理事府大牢內?如此看來理事官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啊,百姓在你心裏就如同草芥一般!”
錢正聞言立時間亡魂皆冒,連連叩首連稱不敢。此刻周圍的百姓才回過神來,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口中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扶蘇見此情景不再理會錢正,而是看向跪在地上的百姓,朗聲道:“諸位免禮平身吧,朕今日微服出宮,諸位不必行如此大禮,起來說話都起來說話!”
說話間扶蘇起身將老張頭攙扶起來,讓其坐在長凳上,一臉笑容的道:“老丈,朕方才就說,今日無論如何都要給你一個公道,所謂君無戲言,朕今日就在這神龍大街上給你一個公道!”
張老頭此刻自然是滿心的震驚之意,他沒有想到自己遇到一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居然是當今的皇帝。老頭一時間卻不知該說什麽才好,連忙起身拱手道:“哎呦,多謝陛下,多謝陛下為我做主,有陛下當麵,小老頭自然相信今天自家的地契一定能保住,這頭上一定是青天郎朗!”
扶蘇笑著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了張法和王明身上,沉聲道:“你們二人聽著,今日這樁案子由朕來禦審,就在這神龍大街上審!不知廷尉府和城防營對此事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張法聞言不由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連連搖頭道:“沒有沒有,按照大秦律法皇帝禦審之案,無論何時何地都是公堂,廷尉府自然不敢有絲毫的異議,臣一定會做好記錄,流傳後世!”
王明也連忙開口道:“城防營自然也不敢有絲毫意見!”直到此刻他還是有些魂不守舍,身為王離的堂弟,他自然也是王家的直係,皇帝他是見過的,隻怪自己沒有仔細看,沒認出姐夫來。
扶蘇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今日就請諸位百姓做個見證,朕來斷一斷此案。”目光再次落在老張頭身上,扶蘇接著道:“老丈,你到前麵坐著吧,朕要開始為你討公道了!”
隨即扶蘇吩咐人給老張頭搬了一把椅子讓對方坐著,錢正與錢富卻是跪在那裏,大氣都不敢喘。扶蘇沉聲問道:“老丈,朕聽你方才說這錢富經常強買強賣他人田地,你周圍有很多受害者。如果朕現在到你家所在的村子前去拿人的話,可否聽提來證人來證實你今日所說的真假?”
老張頭聞言卻是不由的點了點頭道:“自然可行,老頭子願意提供受害自然的姓名和住處,陛下按照此信息去請人證的話,必然是一請一個準!但有一點,一定要說明來意,讓對方相信!”
扶蘇聞言點了點頭道:“這個自然!”隨即其目光落在了王明的身上,沉聲道:“王明,你親自前去,說明今日事情的經過,一定要說明朕當街審此安,讓百姓安心前來,不要嚇著他們!”
王明聞言頓時來了精神,皇帝姐夫肯讓自己實際參與此事,這說明了一個問題,已經不怪罪自己了,當即恭敬的道:“陛下盡管放心,末將一定好好的將人請到此地,不會耽擱陛下的事。”
等了大約半柱香的功夫,王明記住了張老頭說的三戶人家以及姓名,便帶人前往。扶蘇卻沒有停止審案,而是目光落在錢正的身上,沉聲道:“錢正,朕現在問你一句話,你是否和你的侄兒一家關商溝結?如果你現在說實話的話,朕說不定可以讓你終身老死在天牢之中不殺你!”
“如果你打定主意不說實話,若是等朕查出來你真的利用自己的職務之便與侄子溝節的話,那朕明白的告訴你,你是活不成了,不光你活不成,你的侄子也要死,而且還是不得好死。到時候你能選擇的隻有兩條路,你想要淩遲還是車裂。”扶蘇的話裏聽不出任何的情緒,連憤怒都沒有。他心裏其實已經斷定此事必然是錢正和他的侄子有問題,所以對扶蘇來說他們已經是死人了。
錢正聞言臉色變得極為蒼白,他內心在瞬間千回百轉,最終咬了咬牙,連連對扶蘇再次叩首道:“陛下!臣真的是冤枉的,臣為官清正,從來不驕奢**逸,也從來沒有什麽不該有的收入。陛下親自審理此案,臣一定盡力配合,絕對不敢有絲毫的隱瞞,還請陛下明鑒啊!”
扶蘇聞言不由的眉毛一挑,這意思是要和自己死磕到底了,不由的微微一笑道:“很好!朕很配合你的膽量,那咱們就看看你終究是不是冤枉的!”隨即扶蘇的目光落在了錢富的身上,卻是沉聲道:“錢富,朕可以斷定你不是什麽好人,這並非是朕不講理,隻因為朕也是受害者。你剛剛的那四個打手,對朕下手的時候可是奔著隻留一口氣去的,朕這話沒錯吧?”
錢富聽了這話臉上的肥肉都忍不住在顫抖,跪在地上給扶蘇磕頭,哀求道:“陛下啊,小人不知是陛下當麵,若知道是陛下當麵的話定然不敢如此的胡作非為。小人雖說是個無賴,但但無論如何也罪不至死,還請陛下明鑒,給小人一條生路,畢竟上天有好生之德啊陛下!”
扶蘇聞言點了點頭道:“你這話說的不錯,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放心,若是你真的罪不至死朕也不會草堅持仁命。不過有一條,你欺負了那麽多良民百姓,想來也是該付出點代價。至於究竟是什麽代價,這個就不好說了,比如你把誰的腿弄斷了,把誰的胳膊弄斷了,朕要在你身上討回來。也就是說你最終就算是不死也會變成個殘廢,不過這已經是你最好的結果了!”
錢富聞言嘴角不由的**了兩下,一想到自己最終要變成一個殘廢,他的內心就一片冰冷,但即便如此他還是要叩謝皇帝的不殺之恩。卻說王明的動作的確是很快,扶蘇等了小半個時辰他就帶著三人出現在了扶蘇麵前。三人看起來都是老實本分的莊稼人,見了扶蘇之後連忙下跪行禮。
這三人中有兩個是青壯年,一個是和張老頭一樣歲數的老漢,扶蘇讓他們平身之後給那老漢同樣是賜了座位,這才開始問話:“你們三個仔細看看,可認得這個跪在地上的人?”
三人順著扶蘇指的方向看去,一眼便看到了錢富。卻聽一個青年道:“這不就是搶奪我家地皮的錢富嗎?我們怎麽會不認得?他就算是化成了灰我們也認得!陛下,這人可不是什麽好人!”
又一個青年開口道:“是啊陛下,他不是什麽好人,不僅巧取豪奪我家的土地和房產,而且給的銀子極少,還不夠一頓飯錢,並且他還打斷了我的一條胳膊,現在家裏的農活都落在了我媳婦身上,讓我一個大男人就這樣成了一個廢人。陛下明鑒,請一定要為我們老百姓討回公道!”
那坐在椅子上的老者也開口道:“陛下啊!您看我左邊的這個眼珠子,就是這個錢富弄瞎的,他為了強買我家的地,真是什麽事都能做的出來,還請皇帝陛下為我們伸冤,嚴懲凶犯!”
錢富此刻內心非常恐懼,但越是恐懼他的求生欲也就越是強烈,突然大吼道:“你們胡說八道!老子……我是買了你們的地和房產,但是我給的銀子絕對是足夠的,可……可能是手下的人辦事不力,到了你們手裏的銀子不足!”說到此處其看了扶蘇一眼,接著道:“皇帝陛下愛民如子,我也不會祈福老百姓,我願意出雙倍的價錢補償你們的損失,並且將打你們的那幾個家丁處置了!無論如何現在的結果都不是我的本意,你們不能將罪過都算在我的身上,這不公平!”
扶蘇聞言卻是眼中精光一閃,這倒是個聰明的,將所有的罪過都推到仆人的身上!按他所言,仆人有自己的思想,做出的事情也不是完全按照他這個主子是指示,所以他是冤枉的!這樣即便他還是有罪,罪責會減輕許多!錢富的話一出口,三個苦主卻是不樂意了。
卻聽那個瞎眼的老者先開口道:“什麽雙倍的價錢?我們要的不是你的錢財,我們要的是我們的房產,我們要的是公道,我們要的是天理!你行凶商人,居然想出點銀子就了事?這世上哪裏有如此便宜的事情?”老者看了扶蘇一眼接著道:“之前我們怕你,現在有皇帝給我們撐腰,我們不怕了!今日當著皇帝陛下的麵,無論如何都要讓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扶蘇聞言心中感歎,其實百姓要的很簡單,無非就是公平二字。沉思了片刻他問三人道:“朕問你們,家裏可有人被抓進了理事府衙門的大牢?無論是之前被抓進去過的還是現在還沒有放出來的都算數!”是否有人入過大牢,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其實卻是關商溝節的重要證據。
抓人一個商人是沒有這個權利的,最起碼要理事府衙門出麵,一旦理事府衙門被證實出麵,那也就坐實了兩人溝節的事實!此言一出一個青年就悲憤的道:“陛下,我家兄長就被理事府衙門的人帶走了,到如今已經有三個月的光景了,卻還沒有見人回來,也不知究竟是死是活!”
瞎眼老者聞言也是不由的點了點頭道:“還有我那小兒子,也是被理事府衙門的人抓進了大牢,到現在也沒有放出來!陛下啊,這錢正原本應該是我們百姓的父母官,如今卻幫著他侄子對付咱們這些手無寸鐵的老百姓,陛下啊,這樣的官員無論如何都不能要啊,還請陛下明鑒!”
老者此言一出錢正的臉色徹底變了,大喊道:“陛下!陛下明鑒,明鑒啊,絕對沒有這回事。卑職所抓的人都是該抓的犯人,絕對沒有被冤枉的老百姓,這種屈打成招的事卑職做不出來啊!”
扶蘇聞言卻是不由的微微一笑道:“這個還不簡單,說出你們三家被抓進牢獄家人的姓名,朕這就讓人到理事府衙門去看看,若證實了你們的家人的確在那裏,朕自會將他們放出來!”
扶蘇的目光再次落在錢正的身上,接著沉聲道:“如果你的理事府衙門裏真的關著老百姓的話,朕便將你淩遲處死,並且株連你三族之人!”聽見扶蘇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錢正直接嚇的尿了褲子。不僅是錢正嚇尿了,就連錢富同樣也是嚇尿了,並且還一個勁的哇哇大叫。他就在三族之列,到了現在他才明白,眼前這位年輕的皇帝分明就是想要弄死他,根本就沒有想讓他活。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前去提人的王明果然帶來了三個苦主的家人,至此事情真相大白。扶蘇冷冷一笑,沉聲道:“說實話,這個結局朕早就想到了,隻是朕怎麽也沒有料到,這天下才剛剛穩定數年,這鹹陽城內就能出現這樣讓人憤怒的事?難道是朕這個皇帝哪裏做的不對?”
扶蘇此言一出周圍的所有人又是呼啦啦跪了一地,皇帝這是在責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