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聞言冷聲道:“理事官你這話說的倒是冠冕堂皇,談什麽對大秦律法的尊重?到底是官商勾結還是什麽對律法的尊重,想必你心裏有數!”頓了頓,其接著道:“若你真想尊重大秦律法,那你就當著百姓的麵將這件事審斷個明白,若是你執意要匠人帶到府衙去,那就是心裏有鬼!”

當街行凶追打他人,明目張膽的索要對方的東西。在這個時空中的大秦律法中已經可以直接定罪,若是曲折複雜也可以就地審問,根本就沒有必要將人帶到府衙。這是始皇帝定下的規矩,或者說這是這個時空中的始皇帝定下的規矩,大秦所有府衙都知曉,都必須依法行事。

錢正聞言臉上冷色更重了幾分,目中凶光閃動。他沒有想到在自己的官威之下麵前這個年輕人居然如此淡定自若,還跟自己一個理事官談起了大秦的律法。對方說的自然是不錯的,但是他一個堂堂的鹹陽理事官,又怎麽會被一個平頭老百姓牽著鼻子走?隻聽其冷冷的道:“你說的有道理,但是如何審案是由本官來決定的,本官所保證的隻是結果公正,並不需要死板的過程!”

“倒是你,看著像個讀書人,想必是沒有功名的白丁,居然敢阻撓本官辦案!無論你之前是有罪還是無罪,但是現在你都已經是戴罪之身!本官勸你還是乖乖隨本官走上一趟,否則的話可免不了要受皮肉之苦了!”錢正已經打定主意,隻要麵前這個青年進入府衙,就不會放他出來。

扶蘇聞言卻是眼中寒光一閃,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疑惑的道:“怎麽?理事官你是要屈打成招?連案子都不用審了,直接給我定罪?”說到此處扶蘇話語變得非常冰冷,接著道:“錢正,你確定自己真的要這樣做?趁著你還沒有動手,我勸你好好想想這件事的後果!”

這一刻扶蘇身上雖然沒有散發出帝王威壓,但那股氣勢依然讓錢正不由的後退了兩步。他現在也有些犯嘀咕,這個青年身上的氣勢當真好強大。這裏又是鹹陽城,該不會是那個朝中大佬的子孫吧?想到這裏錢正的臉色就是不由的一變,他這個理事官雖然掌管著平日裏一城案件的審理。但充其量也不過就是一個五品官而已,在他的上頭還有廷尉府,廷尉府上頭就是皇帝!

錢富似乎也看出了扶蘇的不凡,意識到自己這一次很可能是踢到鐵板了,臉色也是不由的變了變。但在最初的害怕過後這小子卻是惡從膽邊生,事情居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就斷然沒有回旋的餘地,既然已經做了不如就做到底,來個死無對證,這樣興趣還能有一條活路。想到此處他扶住自己的叔叔錢正,又在其耳邊耳語了幾句。錢正臉色再次一變,隨即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

其神色恢複如常,冷冷的對扶蘇道:“你的罪昭然若揭,當下所有圍觀的百姓都可以作證,本官維護大秦的律法懲治惡人,根本就不需要什麽考慮!”說罷其話鋒一轉,對身後的衙役吩咐道:“所有人給本官一起上,抓住這一老一少帶回府衙,若是順利完成本官重重有賞!”

隨著錢正的一聲令下,二十多個衙役便朝著扶蘇和老張頭衝了過去。扶蘇見此情景是真的怒了!這裏是什麽地方?這裏可是大秦的帝都鹹陽,可謂是人皇腳下,居然發生了如此讓人憤怒的官商勾結之事,他怎麽能不大怒!隻聽扶蘇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句:“放肆!”僅僅是這兩個字卻如驚雷一般在人群中炸響,向著他和老張頭衝過來的二十多個衙役卻是感受到了一股千鈞之力,將他們的身子拋飛了出去,重重的落在了地上!這一幕著實讓錢正和錢富嚇傻了,這個年輕人居然如此厲害,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居然就有這樣的威力,這更加驗證了他們的猜想,此人極為不凡。

但越是這個時候就越不能亂了方寸,卻聽錢正顫抖著聲音道:“果然啊,果然,正所謂俠以武犯禁,儒以文亂法!你以為自己有武功就了不起嗎?這裏是什麽地方?這裏是鹹陽,人皇腳下,即便你真的是一個絕頂的高手,還能反了天不成!我勸你還是束手就擒的好,免得將事情鬧大!”

扶蘇聞言怒極反笑道:“將事情鬧大?我倒是想看看事情能鬧到哪個地步?你還能叫來什麽人,我給你時間你盡管去叫!我勸你一句,最好將城防營和廷尉全都叫來,一步到位最好!”

錢正聞言臉色卻猛的一變,身子不由顫抖了一下。對方說讓自己直接叫廷尉和城防營的人,這說明什麽問題?說明對方根本就不將廷尉和城防營放在眼中!若當真是這樣的話,那對方會是什麽樣的身份?其有那麽一瞬間好似想到了什麽,但是很快的就否決了這個想法。這個時候錢富再次開口壓低了聲音道:“叔父!這小子露餡了,他說大話,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我看叔父不如就將此事上報廷尉府,把城防營的人也叫來,畢竟此人武功高強,我們對付不了!”

說到此處錢富壓低了聲音接著道:“等廷尉府與城防營的人到來之後這小子若是不分青紅道白的與對方動手的話,他的罪名豈不是坐實了。到時候幹脆就直接將這個包袱甩給城防營以及聽聞,和咱們就沒有什麽關係了!”錢正聞言不由的眼中精光一閃,覺得自己侄子說的很有道理。

卻見錢正點了點頭道:“好!既然你想見廷尉府和城防營的人,本官就遂了你的心願!等這兩方大佬來了之後,我看你小子怎麽死!”說罷當即取下自己的官牌,命人去叫廷尉府和城防營的人。扶蘇見此不再多說一句,再次與老張頭坐在了長凳之上,老張頭此時卻是一臉的不安之色!

老張頭是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這件事最終居然會驚動廷尉府。廷尉府可以說是大秦衙門的最高審判機構,廷尉府在往上那就是皇帝!若是廷尉府也包庇這錢家叔侄的話,他們兩個就真的沒有半點活路了!自己倒是沒什麽,不過就是一把老骨頭,若真出了什麽事,死了也就死了。

可是為自己出頭的這個年輕人,看起來三十歲不到的年紀,真的要為自己這件事搭上他的大好年華嗎?老張頭咬了咬牙,心中的堅持再次動搖了。隻聽其低聲道:“年輕人,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已經算是到頭了。待會若是廷尉府和城防營的人來了,我將罪責都擔下,保你無事。畢竟你還年輕,還有大好的年華,不像我一個糟老頭子而已,無論如何我也不能連累你出事!”

扶蘇聞言卻是微微一笑,低聲道:“張大爺,我說過要維護大秦律法的公平就必須要做到底。你若是信我的話就不要想太多,總之一句話,我保你今日可以平安無事的離去,今後也沒有人再騷擾你!”老張頭不由的一愣,事情都到了這個份上了,對方居然還有如此強大的自信?

老張頭雖然老了,但也不是傻子,到底是看出了些端倪,這個為自己出頭的年輕人絕對不是一般人!不過對方究竟有著什麽樣的身份,能否和廷尉府城防營抗衡?不過對方既然都已經這麽說了,他也沒什麽好怕的。便不再多言,而是點了點頭靜靜的坐在那裏等待,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越來越多,這些百姓卻是不怎麽看好麵前這個年輕人和老張頭,有句話說的好民不與官鬥!

隻聽一個大漢開口低聲對身邊的人道:“這個年輕人看起來是有些能耐,但他再厲害也不過是勢單力薄的一人而已,此事如今已經驚動了廷尉和城防營,他肯定討不到任何好處的!”

“唉,就是說啊!如今大秦的百姓日子雖然是好過了不少,我們也相信在皇帝陛下的治理下大秦會變得越來越好,但這分明就是兩碼事,官就是官,民就是民。官管著民,這是常理。民與官鬥的事雖說不是沒有,但從古至今又有多少人敢做這樣的事,要我說他們兩個這下真的慘了!”

不得不說廷尉府和城防營的速度還是很快的,廷尉張法居然親自到了,城防營到的人不是別人,卻王奔的堂弟,王明。眼見廷尉大人居然親自前來,錢正自然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之處,當即湊上去恭敬的道:“哎呀,這是卑職的罪過啊,沒想到廷尉大人您居然親自前來了!”

張法聞言點了點頭,沉聲道:“這鹹陽城畢竟和其他地方不同,若是其他地方自然輪不到廷尉直轄的廷官出手幹預,但是這裏是鹹陽城,上頭有皇帝陛下。因此不能出絲毫的差錯,就連我這個廷尉也要小心翼翼的當差。聽你派去送信的人說居然有人對抗官差,這可不是小事!”

錢正聞言卻是不由的心中一喜,連忙點了點頭道:“是是是,廷尉大人說的是。本官也是這麽說的,此處乃人皇腳下,應該是天下最為太平的地方,不能出現絲毫的亂子!”說話間他的目光卻是落在安坐在那裏卻微微低頭的扶蘇身上,冷冷的道:“我本來是想將案件兩方的當事人都帶到衙門去仔細過堂的,可是這小子也不知哪裏來的膽子,居然敢質疑官府辦案的流程!”

王明此時卻是開口道:“質疑官府辦案的流程?哎呀呀,沒想到這還真有一個單子大的。過了今年可就到興皇五年了,居然還有人有這樣的膽量,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膽?”

卻在此時張法卻開口道:“且慢!事情還沒有審理清楚,你們城防營的人不能拿人,這是兩年前皇帝陛下定的規矩,我大秦的到兵無論在什麽情況下,都不能輕易加身我大秦的百姓!既然我這個廷尉就在這裏,王將軍又何必那麽著急,安心等待片刻,也就幾句話話的事而已!”

王明聞言踏出的步子又收了回去,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腦門道:“是啊是啊,多虧了你提醒我,否則就壞了陛下的規矩!既然廷尉大人都已經發話了,那你就問吧,問清楚我再動手。”

張法聞言不由的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了扶蘇的身上,沉聲問道:“你既然有膽量阻止官差辦案,那本官就給你一個機會,給本官仔細說說整件事情的經過!”錢正聞言卻是慌了。

扶蘇那邊還沒有開口卻聽錢正道:“廷尉大人,若是讓他來說不免會出現添油加醋的事出現,這是不公平的!而且廷尉大人您有所不知,此人武功極高,下官鬥膽建議將其押到府衙打牢,交給本官仔細審問!若事情真的如他所言,我們大不了放入就是,在這裏問話太過危險!若是對方一激動傷到了周圍的百姓,這可如何是好?廷尉大人您是知道的,皇帝陛下最在意的就是百姓!”

張法聞言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目光落在了錢正的身上,沉聲道:“錢正,本官是按照大秦律法進行街審,因為這件事就是在大街上發生的,而且周圍的百姓都已經看到了,完全符合街審的流程!至於你說的什麽公平不公平的事,你是在質疑本官的判斷力,覺得本官腦子不夠用?”

錢正聞言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搖了搖頭道:“不敢不敢,下官不敢啊!”

張法的目光再次落在扶蘇的身上,扶蘇點了點頭,卻是看了看旁邊的老張頭道:“這位老大爺是此案的被害人,按照我大秦的律法應該由他來陳述此事,他在陳述的過程中若有不足之處,我可以進行補充,不知道張廷尉以為,這樣辦是否妥當!”扶蘇沒有表明身份,就是要看看張法如何斷案。張法聞言目中精光一閃,死死的盯著扶蘇片刻,心中一笑還真是有點囂張的年輕人。

他雖然覺得扶蘇有些囂張,但也承認扶蘇的話說的不錯,便點了點頭道:“這話的確有一定的道理,既然如此那這位老丈,你將事情的經過說一遍,要仔細些,本官自有判斷!”

老張頭看了看扶蘇,扶蘇微微一笑對其點了點頭。老張頭雖然沒有見過什麽大世麵,但是他一直記得自己祖上乃是大周貴族,即便是到了大秦年間也不能給自己的祖宗丟人。定了定神便將事情的經過完整的說了一遍,就連扶蘇如何幫助他出頭的事也說的十分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