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富終於是忍無可忍,冷冷的道:“老張頭啊老張頭,我是好話說盡,你卻是油鹽不進啊。既然如此別怪我不講理了,我這也是先君子後小人!”說話間對身後的四人吩咐道:“去把他手裏的地契給本公子搶過來,隻要不鬧出人命,你們想怎麽做都可以!”四人聞言應了一聲就要上前。扶蘇這個時候不由的眉頭一挑,這是一個強盜,不過就是一個看似講道理的強盜而已。
隻見扶蘇上前一步,淡淡的道:“且慢!這光天化日,大秦律法在上,還是在鹹陽城中,這位錢公子居然做出了巧取豪奪之事,難道就不怕給自己的家族帶來什麽不必要的麻煩嗎?”
錢富聞言卻好似才看到扶蘇一般,冷笑一聲道:“你?你這人一看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跟著湊什麽熱鬧?知道這年頭最忌諱的是什麽事嗎?就是他娘的多管閑事!那涼快那呆著去吧!”
扶蘇聞言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語氣也變得有些冰冷,接著道:“若是今日這個閑事我就要管一管的話,你能如何?我勸你最好適可而止,帶著你的人離開,沒否則的話我就要上告官府!若是此事鬧到了官府的話,想來對你錢家的名聲也不會太好,你當真有這個膽量嗎?”
錢富聞聽此言卻是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扶蘇,笑了笑道:“你要替這老頭出頭,還要報官?你知道不知道這鹹陽城的理事官是我的叔叔,你覺得你告官能告的贏?你是來搞笑的嗎?”扶蘇的曆史也隻是學了個大概,對很多細節性的東西並不理解。在這個時空中,負責審理地方案子的官員就叫理事官,也可以算是一個地方的父母官。扶蘇聞聽此言,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這算什麽?忙裏偷閑出來散散心,結果剛剛聽到了百姓對大秦的認可,轉頭就給自己上演了一場官商勾結的戲碼?生活當真是那麽精彩的嗎?隻聽扶蘇冷冷的道:“你方才說這鹹陽城的理事官是你的叔叔?你說的人難道是錢正?”錢富聞言臉色就是一變,顯得非常的憤怒。
隻聽其怒聲道:“住嘴!你是個什麽東西?居然敢直呼我叔叔的名諱?知不知道什麽叫做尊卑有別?我還是那句話,識相的趕緊離開,否則的話本公子的手下一向沒輕沒重的,打死你可就不好了!”這話聽起來,似乎打死人對其來說是一件極其平常的事,他的確是經常做這樣的事。
扶蘇聞言卻是冷笑一聲道:“哦?你不妨試試看,看看你的人究竟能不能打死我!”在扶蘇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卻是轉頭對身後的虞姬兩人道:“你們兩個退到一邊去,朕今日要活動活動筋骨。”兩人聞言自然沒有多言,聽話的退到了一邊,自然有兩名黑冰台的暗衛守護在兩人身邊。
錢富原本也不想鬧事,帶著人也不過是想恐嚇一番老張頭將他家的地契搞到手,卻不想半路殺出扶蘇這麽一個小白臉,還如此這般多管閑事,心中也是惱羞成怒。隻聽其怒聲道:“既然這位公子想要多管閑事,那你們就好好招呼他一番吧,還是那句話,隻要不打死人,胳膊少腿都沒有事!”身後四個打手聞言應了一聲,隨後便冷笑著朝扶蘇走了過去,那步伐非常的自信。
老張頭眼看扶蘇要為自己出頭,心中很是愧疚。拉了拉扶蘇的袖子道:“這位公子你我萍水相逢,你卻如此實心實意的幫我這個老頭子,我真的是十分感激。隻是他們都不是講理的人!我看你是書生模樣,鬥不過他們的。要不然今日我認栽,給了他們地契,拿了二百兩,你走吧!”
扶蘇聞言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道:“老丈,這已經不單單是你一家的事情了,這裏麵涉及的事情大了,我這是在維護大秦的律法。我大秦剛一統天下不足三十年,他們居然敢藐視律法,長此以往國將不國,豈不是枉費了始皇帝艱難一統天下的苦心?這種事情總是要有人站出來的!”
老者聞言不由的一愣,隨即深深看了扶蘇一眼點了點頭道:“這位公子說的不錯,我收回自己剛剛的糊塗話!我大秦既然有律法,做事自然要依照律法而行,否則豈不是形同虛設?今日我說什麽也不會將地契交給錢家的人,大不了豁我這條老命,也要和他們鬥到底!”
扶蘇聞言卻是不由的一愣,自己麵前這個老頭估計也不是一個簡單的農夫。其拍了拍老頭的肩膀笑了笑道:“老丈,您盡管放心,你還能活很久,今日這事不會讓你把性命都搭進去的!”
說話間那四個打手已經揮出了手中的大棒,朝著扶蘇砸了下來。隻見扶蘇看似隨意的抬手接住了一個大棒,隨意那麽一甩手,結果那揮動大棒的人就被輕而易舉的甩了出去,如同雞仔一般。
就在此時又一個大棒朝著扶蘇的腹部砸了過來,扶蘇也不閃避,那大棒卻是扶蘇腹部上空再也砸不下去了,就好似有什麽東西擋住了。扶蘇卻是微微一笑,抬手就是一個巴掌打了上去,那打手直接被扶蘇扇了一個原地轉圈,最後那大棒卻是脫手而出,砸向了錢富那邊。
錢富見大棒朝自己砸來,連忙閃身躲避,最終大棒還是砸在了他的腳麵上。扶蘇出手動作極快,兩下就解決了兩個打手。這個時候第三個大棒卻是朝著扶蘇的腿砸了過來,扶蘇卻是一腳踹了上去,將那人踹出去老遠,直接撞在了錢富的身上,錢富躺在地上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嘴裏還罵罵咧咧的道:“作死的東西!躺在爺身上做甚?還不趕緊起來!”那個家丁聞言連忙起身。
三個打手都被輕鬆解決,錢富從地上艱難的爬起來之後看向扶蘇的目光多了一絲畏懼,冷冷的道:“看來這一次是我看走眼了,你不是一個簡單的人,身手居然這樣厲害,怪不得有恃無恐。”
錢富似乎又有了些許的底氣,接著對扶蘇道:“不過這年頭光是能打沒有用,最要緊的是有背景有人脈!不如這樣,你來我手下做事,我每個月給你二百兩銀子,你看這筆買賣如何?”
扶蘇聞言嘴角卻是不由的**了兩下道:“你的意思是想讓我給你做打手?你覺得你配嗎?”
扶蘇這句話使得錢富臉色變得極為陰沉,冷冷的道:“你這就是不識抬舉了!既然如此,那我就隻能告你當街行凶,你就到監牢裏待著去吧!”說話間錢富對身邊的器重一個打手耳語了幾句,那個打手惡狠狠的看了扶蘇一眼便領命而去,錢富得意的道:“小子,你今日踢到鐵板了!”
扶蘇心中一動,說是要將自己送到牢裏去,那就是要找錢正來了。他求之不得!卻聽扶蘇道:“聽你的口氣是要讓官府的人來幫忙?好好好,本公子就站在這裏不動,你盡管叫他來!”
扶蘇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是讓錢富不由的縮了縮脖子,麵前這人氣場不是一般的大,到底是什麽角色?該不會是朝廷裏那一位大人的公子?想到此處錢富不由的有些發怵。但是他也知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已經沒有什麽回頭的餘地,既然已經做了那也就隻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心裏想著,錢富咬了咬牙道:“你小子,算你有種。既然如此你就在這裏等著,看看多管閑事究竟是什麽下場!”此時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看熱鬧似乎是人的一種天性。
此時老張頭卻是真的有些害怕了,此事若真的驚動了官府,這錢富有官府的庇護自然是不會有事,但自己恐怕就慘了。因為錢幾個被錢富對付過的,聽說如今都在大牢之中吃牢飯呢。老張頭再次低聲對扶蘇道:“這位公子,事情鬧大了我倒是沒什麽,左右就是一把老骨頭了。但是你還那麽年輕,我實在是不忍心連累你去坐牢,我看你還是快快離去吧,不要逞強了!”
扶蘇聞言微微一笑道:“老丈,如今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無法善了。既然已經做了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不過此地著實是有些危險,您老在這裏多有不便,不如就此回家,將這裏交給我。我可以向您保證,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敢去你家,管你要什麽地契之類的東西!”
張老頭聞言卻是堅定的搖了搖頭道:“這位公子不要小看了我老張頭,我現在雖然是個種地的,但是祖上也是大周貴族出身,我現在沒有了財富和地位,但一樣東西我還是有的,那就是氣節!既然公子你都是為了我在出頭,我自然要和公子站在一起承擔,這是做人最基本的!”
貴族從來都不是一個貶義詞,貴族是身份的象征,真正的貴族是有氣節的。以為貴族的輝煌不是白白得來的,而是血與火鑄就的,真正的貴族繼承的不僅僅是先祖的財富和地位,還有氣節!
扶蘇欣賞的看了老張頭一眼,點了點頭道:“老丈果然有氣節,比對麵那個肥頭大耳的搶奪了。既然如此咱們老少就在這裏等著,看看他今日究竟能玩出什麽花樣來!”說罷扶蘇看了看四周,對著一個餛飩攤的老板道:“牢飯借您一條凳子,讓我們兩老少歇息歇息如何。”
那餛飩攤子的老板笑著點了點頭,拿出一條長凳子放在兩人身下。扶蘇見此從懷中拿出一錠銀子給老板,那老者見此卻是搖了搖頭道:“左右我現在也沒什麽生意,看熱鬧也是要收報酬的,我這凳子就算是報酬吧!”扶蘇聞言一笑,這餛飩攤子老板倒也是個妙人。
他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對虞姬和金柔蘭招了招手。兩女見此連忙迎了上去,扶蘇溫聲道:“有些餓了,你們兩個想必也餓了,這餛飩攤子的老板不錯,你們兩個去吃混沌吧。”隨即扶蘇對餛飩攤老板道:“既然你現在沒有生意,那我就照顧你的生意,來四碗混沌!”
餛飩攤老板聞言點了點頭道:“那感情好,我給您家量!”說話間就將虞姬兩女請到了餛飩攤子前,開始忙碌著做餛飩,現做的混沌絕對新鮮。這一幕看的在場眾人饒有興趣,有不少人也點了餛飩,餛飩攤子老板是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就看個熱鬧,居然生意如此火爆。
最搞笑的一幕上演了,那錢富居然也對餛飩攤子老板道:“他們吃,我們也吃,給我們來十碗餛飩!”這話一出口頓時引來了不少人側目,這才四個人怎麽就能吃十碗餛飩了。不過很快就有人回過神來,這位錢公子一看吃的就很多,一個人還不知道要吃多少碗才夠呢!
沒有人會想到,一場鬥毆居然變成了吃餛飩比賽,這老板的餛飩也是好吃,扶蘇一個人就吃了三碗,張老頭也吃了兩碗,在錢富吃了十碗餛飩之後,他的救兵終於趕到了。卻見一個身穿官袍的人帶著兩隊兵馬來到錢富麵前,錢富見此情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連忙就迎了上去。
那官員有些不耐煩的道:“究竟是什麽事,居然讓我親自走一趟,你最好是有正事!”
錢富一看自己的叔叔有些動怒,不由的縮了縮脖子,看了扶蘇一眼,在錢正的耳邊嘀咕了一陣,錢正的目光落在扶蘇身上,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對麵那個年輕人看著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裏見到過。沉默片刻錢正開口道:“既然是兩方糾紛,那雙方就跟著本官往府衙走一趟吧,本官一定會斷個是非明白!”說罷便話鋒一轉,對身後的衙役道:“你們去,把那個張老頭給本官帶走,還有那個青年人,也一並都給本官帶走!”
扶蘇聞言卻是冷笑一聲道:“錢理事,我覺得這件事根本就用不著前往官府,你在此處就能給這張老頭一個公道,因為這件事真的是很簡單,就是一起強買強賣的事而已!”
錢正聞言頓時怒從心頭起,他乃是堂堂的鹹陽理事官,卻被一個青年來說教,實在是豈有此理!隻聽其冷冷的道:“你懂什麽?再小的案子既然被本官看到,那就要經審理才能決斷,這是對律法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