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屠憐音聞言不由的一愣,她這才意識到對於大秦皇帝手下的這些勇士不能以常理去評判。他們那種迅速的身法,或許真的可以將原本六個月的路程縮短到一個月也說不定。

鹹陽城到處張燈結彩,時光飛快轉眼已經是興皇五年,大秦的第二位皇帝已經執掌天下五個年頭了。想當年祖龍崩於沙丘,天下皆以為秦要二世而亡。卻不曾想公子扶蘇以罪人之身出現在鹹陽城,不日宮中卻傳來了十八公子胡亥乃是篡位者,扶蘇擒拿胡亥撥亂反正,繼皇帝位。

之後胡亥的皇帝身份被廢除,扶蘇成為了真正的秦二世。百姓從最初的迷茫惶恐,到現在日子過的越來越好,現在不僅家中能有剩餘的糧食保證溫飽,還能向朝廷交糧食。百姓能向朝廷交糧食這可不是一件小事,這說明天下已經逐漸回到了正軌上,這個帝國進入了良性循環。

如今天下各地百姓無不稱頌皇帝聖明睿智,乃是一位心中裝著百姓的仁慈君主。六國舊事已經逐漸遠去,百姓已經習慣了天下一統的日子,甚至有許多人已經明白了當年始皇帝一統天下的苦心。所謂車同軌,書同文,統一語言和度量衡,絕對不僅僅隻是為了秦國,隻是一個皇帝的野心。這樣的一套製度著實是省去了百姓許多的麻煩,如今這個天下人們才真正體會到了四個字,暢通無阻!這些是始皇帝的功績,新皇登基後所做的許多改革在這五年中大大促進了國力的提升。

首先第一條就是科舉製度,科舉製度不僅讓天下讀書人有了一展所長的機會,更是讓天下讀書人心向朝廷,不再執念於自己曾經的故國,原因很簡單,隻有朝廷才是他們的出路。所謂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換句話說隻有扶蘇這個皇帝才是天下讀書人最大的依仗和最大的出路。

百姓家家有糧,便掌握了民心,興科舉掌握了士子之心,如此扶蘇這大秦天下就坐穩了。之後扶蘇逐漸廢除了秦半兩,以銅錢以及金銀代替了半兩錢,這次貨幣的改革使得各個階層交易起來更的方便,這個舉措使得商人們對扶蘇也是很擁護的,扶蘇因此也收取了帝國商人的心。

在一處名叫茶飄香的茶樓的二層,一個靠窗的位置上。一個模樣頗為俊秀的青年,身邊陪著兩位美人,三個人的桌子上擺著一碟花生米,一碟瓜子,還有一碟點心,一壺茶,感受著人間煙火。此事卻聽一個青年扯著嗓門道:“你說啥?這年頭居然還有人想要複國?”

這一嗓子下去著實吸引了不少人,目光都落在了青年那一桌的身上。俊秀青年和兩個帶著麵紗的美人也很是好奇的看了過去。卻見是一個身穿天青色對襟長衫的儒生接著道:“那絕對是腦子進水了?複什麽國?重回當年七國爭霸的年代?三年一小打,五年一大打,百姓整日裏流離失所,哭爹喊娘?莫不是瘋了吧?如今的日子不太平嗎?如今的日子不好過嗎?”

書生說著環伺四周,凡是和他目光對視的人都不由的點了點頭,現在的日子怎麽樣他們心中自然是有杆秤的。這時候有一人開口道:“當年今上剛剛登基不久,在一客棧之中遇到此刻行刺,曾說七國紛亂近五百年,百姓死傷何止千萬。這樣的傷亡比始皇帝一統天下所造成的傷亡大了多少?倘若我大秦不一統天下,又有多少人會死在連年的戰亂之中,那樣的日子難道就是人間樂土?”此人頓了頓接著道:“我王大發是個商人,大家都知道商人精於算數,所以我覺得這筆買賣很劃算。天下不統一就會一直戰亂,七國就會一直爭霸下去,最後苦的還是百姓。贏家奮六世之餘烈,至始皇一統天下,看似殺了不少六國軍隊,卻打出了一個萬世太平!天下一凝不分彼此!”

那書生接著道:“這位兄台說的不錯,始皇帝曾經說過,朕為始皇帝,後世以計數,二世三世傳之無窮也。我是曾經韓國人,但我要在這裏說上一句,大秦當萬世永昌,天下當永久太平!”

說罷這書生高高舉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茶館裏的人幾乎都被感染,紛紛起身異口同聲的道:“大秦當萬世永昌,天下當永久太平。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這最後一句更是百姓的心聲。這就是如今大秦的民心,那俊秀公子和兩位美人同樣站起身,說著一樣的話語。

當然,也有一些人沒有起身,臉色非常的難看。外麵飄著小雪,他們的心卻是比天生的雪更加的冰冷。如今這天下人心差不多都被凝聚在了一起,他們這些人就是所謂的六國餘孽,越發的沒有生存空間了,一股窮途末路的情緒在明天心裏蔓延,最終起身選擇離開了這茶樓。

他們自然不會意識到自己前腳剛剛離去,後腳就有人跟了上去。近些年來已經有很多六國餘孽的據點是這樣順藤摸瓜被端掉的,也就是說最終是他們自己人害了自己人,這就是如今天下的局勢。半個時辰後俊秀青年人領著兩位美人出了茶樓,卻聽兩女之中的一人低聲道:“陛下,您想必內心非常的欣慰吧,這就是天下民心,如今的大秦也算是民心所向,反對的聲音近乎沒有了。”

這兩女一男就是扶蘇和虞姬還有金柔蘭,閑來無事出來透透氣。用扶蘇的話來說就是不能總在宮裏憋著,早晚會憋出病來的。卻聽金柔蘭接著道:“是啊,姐姐說的不錯。想來這也是先皇當年想要看到的民心,陛下您已經算是實現了!這可算是一個了不起的功績呢。因為臣妾聽說打江山難,守江山更難。想當年大秦已經到了傾覆的邊緣,是您力挽狂瀾,穩定住了局麵!”

扶蘇聞言卻是不由的壓低了聲音道:“行了,你們兩個小東西不要拍朕的馬屁了,把朕的屁股都拍腫了!”這句話頓時引來了兩個美女發出銀鈴一般的笑聲,那聲音要多悅耳就有多悅耳。

嘴上雖然這樣說,但扶蘇心裏的確是非常開心的,一個皇帝最欣慰的事是什麽?自然就是得到百姓的肯定,隻要百姓認可你,那這皇位就能坐得穩。從如今這些民間的聲音來看,百姓還是很給他這個皇帝麵子的,最起碼他已經有兩三年沒有聽到有人大喊要殺了狗皇帝這種話了。

就在此時前方的人群一陣騷亂,卻見一個老漢跌跌撞撞的朝前方衝了過來。那老漢明顯就是瘸了一條腿,但是他還是跑的很快,似乎是在逃命。這老漢迎麵朝著扶蘇撞了過來,就在此時虛空一陣波動,但在扶蘇的一個眼神之後波動快速消失,老漢撞了扶蘇一個滿懷,朝後跌倒。

扶蘇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了老漢並且穩定住了老漢的身形。老漢猛地抬頭看向扶蘇,著急忙慌的道:“這位公子實在抱拳,老漢慌不擇路,慌不擇路。”說著就要繼續超前跑去,似乎片刻都不願意停留,扶蘇的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這老漢究竟遇到了什麽,難不成是見鬼了嗎?

扶蘇攔住了老漢,微笑著問道:“哎,這位老丈,大晚上的還下著小雪,您老為何如此慌張?”

老漢原本不想和這位陌生的青年多言,但看對方麵善,而且臉上的笑容在這冬天裏十分的溫暖,朝後看了一眼,著急的道:“這位公子有所不知,不跑不行啊,有人要搶我家的房產,要搶奪我身上的地契!”扶蘇聞言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臉色也沉了下來,這是沒有王法了嗎?

扶蘇開口道:“大爺,有人要搶你的東西你光是這麽跑是沒有用的,這種事情要報官,讓官府來處理,如此才能一勞永逸。否則你能跑到哪裏去,這裏是你的家,難道你要出城不成?若是你不出城回家去的話,他們肯定會追到家裏去的!”聽了扶蘇理所當然的話老漢卻是苦笑。

隻聽老漢道:“我也不是說官府不作為,但是……但是搶我東西的人有錢有勢,據說這種搶奪他人土地的事做了不是一次兩次了,可是依然逍遙法外,說是遭際已經買通了官府!”

聽了這話扶蘇的臉色變得更加的難看,而此時老漢的麵色也滿是恐懼,因為有人追上來了。隻見一個肥頭大耳身穿華府,看上去二十多歲的青年領著四個家丁追上前來,他們手中還拿著棍子。老者要跑,扶蘇卻是笑了笑道:“老丈,你若是相信我就躲在我的身後,這事我來處理!”

老丈聞言先是一愣,隨後狐疑的看了看扶蘇,又轉頭看了看離得越來越近的華服公子,咬了咬牙最終選擇躲在了扶蘇的身後,他心裏想的是死馬當活馬醫吧,反正左右也是跑不掉了。

華服公子跑到扶蘇麵前兩丈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其沒有立刻開口說話,而是在大口的喘氣太胖了,累的。喘了好幾口大氣,終於緩了過來,從身後一個手下麵前奪過一根棍子,指著扶蘇身後的老者道:“我說老張頭,你躲在誰背後都沒有用,我要你家地,你就得給我!”

老張頭憤恨的從扶蘇身後探出半個腦袋,高聲道:“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我家四代人居住在那裏,那裏是我家的祖地,你錢家公子一句話我就得給你,這天底下還有公理王法嗎?”

那姓錢的公子聞言卻是冷笑一聲道:“老張頭,不要把話說的如此委屈,本公子從來不做那種巧取豪奪的事,我要你家的地是給你銀子的,足足一百兩呢!算是高價購買了!若是不然的話就憑你一家,多少年能賺到那麽多銀子!難道你還覺得我是個不講理的人嗎?”

老張頭聞言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道:“一百兩銀子又如何?我們張家祖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祖上留下的院子雖然沒有什麽用處,但那終究是我的家,是個念想,你用一百兩銀子就想拿去?”

錢姓公子聞言臉上卻是露出了極為燦爛的笑容,開口道:“哦?老張頭,你的意思是我給的價錢有些低了?既然這樣你又何必跑呢?如此我給你加銀子,加到二百兩白銀,這下總可以了吧?”說實話,二百兩白銀購買一處院子已經是非常高的價錢了,人群中開始有人替錢公子說話。

“要我說二百兩銀子夠多了,莫不是這老者的腦子有問題,再有也可能是貪得無厭,獅子大開口!”隻聽一人開口道,老張頭聽了這話臉色卻是越發的難看,自己當然不是貪得無厭的人。

此時又有一人開口道:“二百兩銀子再買一塊地,建造一個院子也是夠了的,要我說賣了吧!”

扶蘇也是轉頭滿臉疑惑的看著老張頭,老張頭麵對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卻是從扶蘇的背後跳出來,指著錢公子的鼻子道:“錢富,你不要胡攪蠻纏,我家的院子占地五百多畝,你居然想用區區二百兩的價格就據為己有,你是不是太過霸道了?”周圍人聞言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扶蘇也是不由的一愣,五百多畝的院子,那是什麽樣的院子。老者對扶蘇解釋道:“我家的院子不僅僅是一處住宅,而是一處園林一樣的所在,先祖也算是貴族,家道中落就留下這一個院子。家裏如今三代人就住在院子裏,在院子裏開墾土地種植莊稼,勉強來維持生計!”

扶蘇聞言不由的點了點頭,在大秦各地像這樣的院子有許多。許多家族在氣運耗盡之後家道中落,最終隻留下一個住處。有許多人選擇將大宅變賣換取銀兩改變生活,但有許多人也選擇了張老頭的日子,守著祖宗的宅院,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日子平淡踏實,也挺好的。

這是人家的自由,手裏有地契,所以朝廷也沒有幹涉。隻是扶蘇沒有想到,今日遇到了一個強買強賣的!錢富聽了老張頭的話臉色變得非常難看,隻聽其接著道:“你們家裏的宅子早就已經破敗不堪了,你們連維修的銀子都拿不出來。那麽大一座宅子在你手裏也是可惜,還不如賣給我,你們全家到這鹹陽城裏做點小買賣,有什麽不好嗎?何必要守著這偌大的宅院度日?”

這話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但老張頭卻根本不為所動。隻聽其淡淡的道:“我不需要你為我考慮那麽多,我就喜歡守著祖宅種地,這是我的日子,輪不到你幹涉,總之宅子就是不賣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