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山崎佐助勉強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開口道:“彌老弟說的是,論與秦皇的關係我自然是沒法和你相比!剛才是我說話沒了分寸你不要見怪,今後我找機會好好給你賠禮道歉!”

彌聞言心裏那叫一個痛快,雖然說對方什麽實質性的好處都沒有給他。但他心裏卻是清楚的很,處在島嶼中央地帶這些個打部落的家夥一個個眼高於頂,平常看其他部落的人就好似看畜生一般。像如今這樣讓對方說一句軟話,那實在是極為不容易的,至於好處,如今的彌也不稀罕。

心裏想著,彌冷冷的看了山崎佐助一眼,沉聲道:“既然如此還不趕緊把這些人盡數困住手腳丟進海裏去?記住要捆的結實一些,這些人水裏的本事我可是極為清楚的,別讓他們逃出升天!”山崎佐助聞言卻是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他覺得這個彌比自己卻是狠毒太多,不能輕易得罪。

要知道這島上的百姓都算是同族,雖然平常的時候打起來是不死不休的局麵,但如今這般局麵之下這個彌居然絲毫的生路都不給這些人留,當真是想讓這些人都喂魚,這樣狠毒的人也算是世所罕見了。山崎佐助心中想著,麵上自然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當即就讓人安彌所說的辦。

彌並沒有離去,他就那麽靜靜的站在甲板上,看著渡邊、井上等三大家族的人被丟進海裏,根本不去理會他們嗚哇亂叫的聲音,直到最後一個人被丟進大海裏,比不由的長出了一口氣。他那根緊繃的神經總算是放鬆了不少,沒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打濕了。如山崎佐助所想,對彌而言這些一島之民也算是同族。彌雖然整天叫嚷著要強大自己的部落,幹掉自己的對手,但還從未真正的殺死過這個島上的人,最多也就是把自己的對手弄的不能還手,缺胳膊少腿。

也就是說很多時候他的對手至少都還活著,沒有死。但這次不一樣,他親手下令處死了四十多個人,而且還冷漠的,看著他們被處死!這一刻他內心的情緒是非常複雜的,複雜到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心思。不過歸根結底他是畏懼,因為畏懼秦皇,所以他迫使自己變得如此殘忍,如果他不對這些人殘忍的話,那麽最終死的那個人很可能就是他自己,這就是人性!

彌定了定神,最強卻是朝著四周看了看。他知道以渡邊家族為首的三大家族如今肯定有人在暗中看著這裏發生的一切,隨即放心心中的萬千思緒又是一陣冷笑,便轉身離去。彌所料不錯,他所做的一切,那四十多人被困住手腳丟進海裏喂魚的場景,都被躲在暗處渡邊家族的探子看的極為清楚,並且在事發的第一時間將信息稟報了上去,此刻渡邊秋和、井上正強、田野風三人匯聚在一起,臉色都是極為難看,不過要說臉色最為難看的,還是井上正強,因為死的大多是他家的人。三人如今心中都十分膽寒,要知道在島上男子的性命是極為寶貴的,男子代表著戰力。

井上正強聲音顫抖著道:“沒想到這些外來者的手段竟然如此這般狠辣,簡直是讓人後背發涼!”他的聲音已經帶著點哽咽,要知道死去的那四十多人裏麵,有幾個是他的後輩親友。

渡邊求和聞言卻是淡淡的道:“我們要做的原本就是很危險的事情,但是再危險也要繼續做。正因為我們的對手很強大,我們才要堅定的將對方趕出我們的家園,否則我們將會遭受滅頂之災!”不得不說渡邊秋和看問題還是非常清楚的,扶蘇的確是想滅了倭國的種,不給他們留絲毫活路。

隻聽田野風沉聲道:“渡邊君,你方才也已經聽到了,山崎家族如今已經做了那些外來者的狗。雖然那個山崎家族不如咱們三大家族實力強大,但山崎家族再怎麽說也算是中央家族,他們知道的東西太多。如今山崎佐助投靠了那些外來者,的確是對我們造成了不小的威脅啊!”

提起此事渡邊求和就目中凶光一閃,怒聲道:“這些吃裏扒外的家夥自然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不過即便山崎佐助投靠了那些外來者又如何?還是那句話,這裏是我們的地盤,我們一定能戰勝這些外來的入侵者!等我們趕走了這些外來的入侵者,轉過頭來再和山崎家族那幫混蛋算賬!”看著渡邊秋和如此的信心滿滿,井上正強和田野風心下卻是極為苦澀,信心也已經大不如前了。

對於大秦的強大無論是井上正強還是田野風都有了一個清楚的認識,那麽多高大的戰艦,無論再怎麽鑿根本就不會有絲毫的損傷,如此情景之下他們真的還有勝算嗎?他們沒有什麽信心,但是他們又不得不和渡邊求和同流合汙,因為他們實在是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隻能報團取暖。

井上正強此刻強打精神,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再傷心也是沒有什麽用的。他開口問道:“方才我們都聽的清楚,讓對方戰艦沉默的計劃已經失敗了,對方的戰船居然都是鐵甲船,根本鑿不透,渡邊兄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做?”田野風聞言目光也是落在了渡邊秋和的身上,他也沒了主意。渡邊秋和並沒有立刻開口說話,而是眉頭緊皺的陷入到了沉思之中,三人一度沉默了下來!

許久之後渡邊秋和終於開口了:“既然無法鑿穿他們的船,我們就放火將他們的戰船盡數燒掉!他們的船底部和船身即便都是鐵的,總不可能連甲板也是鐵的吧?火攻肯定是有用的!”

田野風聞言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沉默了片刻開口道:“這樣做風險是不是有些太大,即便是能燒掉對方的一些船,燒掉的也肯定不會很多。因為你燒掉了一條船,其他的戰船上他們哦對士兵肯定會有所警覺,我們的其他人想要得手也就沒那麽容易了……”說到此處其頓了頓,接著道:“而且參與這個行動的八成是回不來了,這分明就是自殺式襲擊啊,真的要這麽做嗎?”

井上正強聽到自殺式襲擊這五個字心下不由的**了兩下,但是他並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渡邊秋和。渡邊秋和麵對兩人的態度,最終也隻能咬了咬牙道:“你們也無需憂慮,這第二波襲擊的人手我渡邊家族來承擔,我出五十名死士去完成這個艱巨的任務!”兩人聞言互相望了一眼,不由的長出了一口氣。這還好,無論如何這次死的不再是自己家族的人,今後的事情今後再說。兩人的神色變化渡邊秋和自然是看的非常清楚,心中不由的冷笑了一聲,接著開口了!

隻聽渡邊秋和道:“我們三家如今一體,我出人手去做這第二波襲擊也沒什麽不成,自然也是應該的,畢竟這第一波襲擊的時候井上家的還有那麽一批人逃了回來,這就說明風險還不是很大。但是這一次不一樣,方才田野家主不是說了嗎?這次出戰的人八成就回不來了!”說到此處其頓了頓,話鋒一轉道:“這個風險我渡邊家族願意承擔,不過我這裏有一個條件!”

田野風聞言也是與井上正強互相看了一眼,滿臉的疑惑之意,最終還是田野風開口問道:“不知渡邊家主有什麽條件?如今所言我們三大家族如今是一體的,若有需要協助的地方盡管說!”隻是協助的話應該出不了多少人,這點態度還是要有的,現在這種情景絲毫不出力也不可能的。

渡邊秋和聞言卻是微微一笑,大氣的道:“既然說了這第二波攻擊我渡邊家全權承擔自然就沒有要你們冒風險的道理,我也不是讓你們從旁協助。隻需要你們答應若是最終真的能驅逐這幫外來者的話,你們兩家必須每一家讓出三成的領地給我渡邊家,怎麽樣?這筆買賣劃算嗎?”

兩人聞言不由神色一變,三成領地那可不是一個小數目,相當於四五座城池!田野風的眉頭皺的更緊了,沉默了片刻開口道:“渡邊家主,你的這個條件是不是有些苛刻。你渡邊家原本就四大家族中最為強大,領地最為廣袤的一方,如今又要我們兩家每一家的三成……”

一直沉默不語的井上正強此時也開口道:“我們也知道這次行動渡邊家肯定會付出很大的代價,也知道如今除了你說的這個法子也的確沒有什麽其他更好的法子,但能不能用其他的東西來代替領地?畢竟領地是我們的祖輩辛苦打下來的,若是輕易丟掉我們沒臉去見祖先啊!”

渡邊求和聞言卻是眼中冷光一閃,臉上的笑容卻是越發的燦爛了些,開口道:“井上君這話說的不錯,割讓土地的確是有些對不起祖宗。但是如果讓那些外來者占據了我們整個島嶼的話,你們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很可能很快就要去見祖宗了,這就不是對不起祖宗那麽簡單了!”

井上正強與田野風聞言一個嘴角**了兩下,一個臉皮**了兩下。他們明白渡邊秋和說的是實話。他們現在也非常後悔沒有仔細考慮就站在了那些外來者的對立麵,他們兩個現在覺得山崎佐助才是最為聰明的那個人,看到對方強大想到的不是和對方對抗,而是成為對方的狗!

做對方的狗雖然不怎麽光彩,但是至少可以保住家族的基業,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但是和對方作對是個什麽下場?雖然渡邊秋和提出了一個火攻的計劃,但這個火攻究竟能不能成功還是個未知數,在他們看來多半是成功不了,最多也就是燒毀對方的一條戰船而已。因為如田野風所言,對方不是傻子,看到一條戰船起火,其他的戰船勢必會有所防備,甚至會主動進攻。

這一切的一切田野風和井上正強心中都十分清楚,隻是有一點他們更加清楚,那就是他們已經被渡邊秋和這個老東西帶上了賊船,上了賊船想要下來,那幾乎是根本不可能的事,現在他們兩個人唯一能做的就隻有一件事,那就是陪著這個老家夥一條道走的黑,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回頭路。掙紮了片刻,井上正強卻是先一步開口道:“好,我答應你,若是事情能成就割讓三成的土地給你!”他也豁出去了,反正如今渡邊家族已經是四大家族中最強的,能保住一些基業已經很不錯了。還有一點也是最為現實的一點,基業什麽之類的東西雖然重要,但是沒有命重要。

田野風此時也開口道:“我也答應你,但是你必須要把計劃再細化一番,爭取一次性燒掉對方是所有戰船,隻有這樣我們三家的風險才能降到最低,才有可能削弱對方的力量!削弱了對方的力量,我們才有可能將對方趕出島去,否則這一切真的很難實現。渡邊家主,你可以做到嗎?”

原本他們以為渡邊秋和還要好好的思索一番,卻沒有想到其居然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沉聲道:“這個你們不用擔心,我早就有了周全的計劃。我會要求我的兒郎們都在同一時刻動手,動作一致,速度也盡量一致,這樣的話留給對方的反應時間也就很少了。而且我們可以挑對方熟睡的時候動手,這樣他們的反應速度也就更加慢了,我們成功的幾率也就更大了幾分!”

井上正強和田野風聞言再次互相望了一眼,最終兩人齊齊的點了點頭。平心而論渡邊秋和的計劃合情合理,也算是周密。就目前的局勢來看算是沒有什麽漏洞的,雖說實際操作起來不知道效果如何,但還是那句話,他們兩家如今已經被綁在了渡邊家的戰車上,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田野風沉思了片刻開口問道:“既然渡邊家主的計劃已經如此這般周密了,那準備何時動手啊?”頓了頓其接著道:“這件事如果需要什麽我們兩家協助的地方,渡邊家主也可以明說。雖然我們不想自家子弟白白送命,但如今我們三家到底是一條船上的螞蚱,這個道理我懂。”

不是田野風為人大度,而是他也有一定的遠見。他知道每一次進攻的機會都很難得,多一個人也就多一分力量。他不是說不讓自己的家族子弟去死,而是想著能少死一些自然是最好的。

渡邊秋和意外的看了田野風一眼,笑著搖了搖頭道:“不用了,我渡邊秋和說話算數,這一次的行動我渡邊家一力承擔,不會讓你們兩個家族的子弟冒險。”頓了頓其接著道:“不過你們也不要忘了答應過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