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燕丹的臉色變得鐵青,如果說扶蘇方才說他的那些使得他不是一個合格的太子儲君的話,那麽扶蘇現在提到的這個人使得燕丹在人性上留下了最為失敗的一筆。坑完了老的坑小的,這是要連著祖傳坑人家。荊軻身死,燕丹繼續將主意打在了他的兒子身上,這是要讓荊家絕後!
扶蘇注意著荊軻的神色變化,知道他的情緒也產生了波動,便接著道:“你教授那荊仇武功,他把你當做再生之父,一心為你著想,可是你想的卻是給他灌輸仇恨,讓他來刺殺朕!”說到此處扶蘇的笑容變得更加諷刺了幾分,接著道:“朕看那荊仇的武功比你還差了不少,連你都不是朕的對手,你讓他來刺殺朕,這分明就是讓對方來送死,他將你當成父輩,你卻拿他當成棋子!”
“哇!”扶蘇說到此處燕丹再次哇的吐出一口血來,臉色再次難看了幾分。他現在的臉色真的很精彩,青白交替。扶蘇見此情景卻是毫不在意,接著道:“不仁不義之輩,居然還妄圖殺朕?”
“啊!!!”燕丹突然大吼一聲栽倒了下去,整個人陷入了昏迷。扶蘇見此滿意一笑,隻聽其吩咐道:“帶下去嚴加看管,不能讓他自盡,也不能讓他絕食,朕要帶他回鹹陽!”
“諾!”一名暗影衛領命迅速將燕丹拖了下去,見到此一幕扶蘇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一旁守著的暗影衛此時也退了下去,金柔蘭整個人已經癱軟在了**,那濃濃的擔憂之意還並沒有完全散去,扶蘇見此情景連忙走到床邊,將美人攬入懷中溫聲道:“愛妃莫怕,沒事了!”
金柔蘭緊緊的摟著扶蘇的腰,她的嬌軀還在顫抖,她有很多話要對扶蘇說,但最終卻隻說出了兩個字:“陛下!”僅僅是這兩個字已經包含了太多的情緒,扶蘇聽的清清楚楚。
雖然方才經曆了一場刺殺,但扶蘇卻是毫不在意的道:“愛妃,待在朕的身邊這種事情難以避免,很快你就會習慣了。他們都想殺朕,但是他們到底沒有一次成功過,無需擔憂。”
金柔蘭很是不解:“陛下乃天下至尊,統禦萬民,如今百姓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過,這都是陛下治國的功勞,這些刺客也是要過日子的人,難道他們不喜歡過太平的日子,就喜歡打打殺殺?他們難道不想讓這個天下安定?即便是他們不想安定,他們的父母親人也不想安定嗎?”
這個問題扶蘇卻是不知究竟該如何回答,隻能苦笑道:“是啊,如此簡單的道理他們為何就看不透呢?若是他們能像愛妃這樣看透問題的本質,或許這天下就沒有那麽多想要殺朕的人了吧!”說到此處扶蘇頓了頓,接著道:“不過正因為他們是刺客,所以他們不懂天下太平的含義!”
眼見金柔蘭一臉的迷茫之色,扶蘇接著道:“因為如果天下真的太平,刺客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如今的刺客已經形成了一種黑暗的職業,他們靠殺人為生,自然不可能完全消失。”
拍了拍金柔蘭的臉蛋,扶蘇溫聲道:“好了,無需擔憂了,你隻需要記得,朕是皇帝,這天下無人能殺的了朕,因為天命在朕這一邊,民心在朕一邊,他們在朕的麵前就是一群宵小之輩!”
在扶蘇的安撫下金柔蘭終於睡著了,不過即便是在睡夢中她的眉頭依然緊緊的皺在一起,雙手抓住扶蘇的一隻大手就是不肯放開,扶蘇見此不由的苦笑,就這麽任由她牽著自己。
次日一早扶蘇醒來,卻見金柔蘭已經等在床邊,柔聲道:“陛下,臣妾伺候陛下起床!”此刻看來對方的精神狀態很不錯,昨晚的恐懼應該是已經完全被其壓了下去,扶蘇見此放心了不少。
一邊洗漱扶蘇一邊道:“今日要與你的那些親眷做一個了結,你的那兩個叔叔,還有你的那些姑母親戚,朕還是那句話,如何處置他們完全看你的意思,朕不會幹涉,因為這是你的家事!”
金柔蘭一邊幫扶蘇打理著常服,一邊嬌聲道:“臣妾謝皇帝陛下恩典!”
兩人吃過了早飯就來到了百康城府衙之中,這府衙之中自然也是有官員的,是當前衛滿安排的官員。這衛滿雖然是個草包的王上,但是他選拔的官員卻也都是能做事情的。準確的說這些人很多都不是衛滿選的,而是江惠選定之後將人呈送給衛滿,到衛滿這裏隻是走個過場而已。
見扶蘇和金柔蘭聯袂而來,府衙的官員連忙跪地叩拜,恭敬的而惶恐的道:“下官叩見吾皇陛下,叩見貴妃娘娘!”說罷其便一個勁的磕頭,似乎隻有這一種方式能表達自己的敬畏之心。
扶蘇之所以安排這樣一位官員來審理金家的案子,一是要告訴百康的百姓,一切按照流程走,將金家這些人的罪行徹底的揭露出來,讓全城的百姓都知曉此事,讓他們遺臭萬年!
隻聽扶蘇沉聲吩咐道:“待會審理案件的時候要沉著冷靜,不要因為朕在這裏就緊張。今日朕和皇貴妃娘娘隻不過是來旁聽你審案子的,若是你審的公正,朕可以考慮給你升職!”
那官員沒有想到皇帝居然會這麽說,心中不由的歡,連忙保證道:“皇帝陛下放心,下官一定保證審理過程公平公正,絕對不會有任何的偏頗,該誰的責任,誰就要一力承擔!”
扶蘇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官員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隻能說他還是有良知的。接著吩咐道:“一定要公平公正,該死刑的就是死刑,該流放的就流放,絕對不要有絲毫的姑息,記住他們已經不再是什麽王爺,隻是階下囚!待會會有不少的百姓前來觀看,你不僅要讓朕和皇貴妃看到你的公正清廉,還要讓百康的百姓看到你的公正清廉,要讓百姓相信官府的公信力!”
官員說罷自然是一個勁的連連點頭答應,此事縣衙外頭已經匯聚了無數的百姓,他們也想看看在百康城作威作福金家人,最終將會獲得什麽樣的下場,關係到他們對朝廷的信任程度。
扶蘇和金柔蘭並沒有坐在大堂上,而是選擇了後殿。如果他們兩個出現在公堂上,場麵肯定會一度失控,案子肯定也無法繼續審理。隻聽官員朗聲道:“升堂,帶所有犯人!”
隨著官員的一聲令下金誠信金誠誌兄弟,還有金端芳等人被帶上了大堂。這些人口中大喊著願望,不斷的掙紮著,但是根本就沒有人理會他們的說辭,直接將他們帶到了官員麵前。
這官員名叫樸正林,他方才之所以敢在扶蘇麵前保證一定秉公辦理是因為他早就打聽清楚了皇帝陛下對這些人的厭惡,這些人都是謀劃皇貴妃娘娘父王的人,豈能讓他們有什麽好下場?
想到這裏樸正林冷冷的道:“大膽!見到本官為何不跪?通通給本官老實的跪著!”
金誠信一聽這話就炸毛了,隻見其一蹦三尺高,對樸正林怒吼道:“樸正林!你他娘的瘋了?居然敢本王下跪?你難道不認得本王是誰了嗎?我看你分明就是活膩了,你這個老東西!”
樸正林聞言卻是冷笑一聲,怒道:“你的身份?你有什麽身份?你已經被皇帝陛下定性,是謀害百濟王的凶手,你現在隻有一個身份,那就是犯罪嫌疑人,其他的身份本官一概不知!”
說到此處樸正林話鋒一轉,接著道:“來人,他們的膝蓋不會打彎了,既然如此幫幫他們!”
樸正林話語落下,當即一群衙役便耗著金誠信和金誠誌等人的腿彎處踹了下去,當即金誠信等人跪在了地上。雖然他們跪下之後又許多人都在不停的掙紮,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起來。
場外圍觀的百姓見此情景都連連拍手叫好,之前都是他們給這些人下跪,什麽時候看到這些人也跪在了地上,如今見此情景心中怎能不暢快?當即就有人大喊道:“做的好,這些人就該跪著!審判他們,讓他們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絕對不輕饒了他們!”
聽著場外百姓的呼喊,金誠誌臉色就是不由的一變。這樣的氣氛,這樣的民意讓他極為的不喜歡,隻見其猛的轉頭道:“你們這些賤民,全部給本王住嘴,本王要殺了你們!”
樸正林聞言卻是怒聲道:“住嘴!賤民?你方才究竟說誰才是賤民?場外的那些人都是大秦皇帝的子民,你說他們是賤民,有沒有想過把皇帝陛下放在什麽地方,簡直是罪大惡極!”
說到此處樸正林話鋒一轉,對衙役吩咐道:“來人,在本官審理案子之前,先把這個金誠信大三十大板,讓他長長記性,也讓他明白,究竟什麽樣的人才能稱之為賤民!”
金誠信聞言不由的掙紮了起來,打板子,他什麽時候被打過板子?在兩個衙役的控製下他還在不斷的掙紮,可惜了他那副被酒色掏空了的身體,能有什麽樣的能力?最終還是被按在了地上!
看著金誠信趴在地上樸正林臉上也泛起了一絲玩味的笑容,朗聲道:“給我打!給我狠狠的打!”樸正林的嗓門扯的老高,是人都看的出來這裏麵他有著很大的報複成分,不過那又如何?
“啪!啪!啪!……哎呀……哎呦……樸正林!你這個老東西……你真的敢打本王……哎呦……”隨著樸正林的話音落下那厚重的板子已經落在了金誠信的屁股上,金誠信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叫喊。這叫喊聲卻贏得了場外圍觀百姓的喝彩,他們被欺壓太久也算是出了一口氣。
三十大板很快被打完,此時的金誠信已經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很難再起身。不過樸正林顯然不在意這些,在其看來隻要對方沒有被打死事情就可以繼續。隻聽其冷冷的道:“現在本官要對你們的罪行進行審判!本官來問你們,你們是不是謀害了百濟前國王金誠仁?說!”
金誠誌聞言卻是立刻開口否認道:“我沒有!我怎麽會謀害自己的親大哥?一切我都蒙在鼓裏,知道金誠信將事情都做完了才來告知我,當時我雖然悲痛,但也知道已經都已經完了。大哥已經身死,而我又勢單力薄,想要做些什麽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隻能跟在其身邊委曲求全!”
“如今事情居然到了這個地步,我也隻能將所有的事情全盤托出!”金誠誌的目光落在金誠信的身上,冷冷的道:“謀殺大哥這件事情,就是老二勾結衛滿做的,我根本就沒有絲毫的參與,我事先根本就不知內情!如今我那可憐的侄女成為了大秦皇帝的皇貴妃,這一切實在是太好了,一定要誅殺這個該死的冷酷無情的東西,替我那可憐的大哥大嫂,還有大侄子報仇!”
這話說的那叫一個義正詞嚴,若不是扶蘇知道內情恐怕都要相信其說的話了,內殿的扶蘇不由的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對金柔蘭道:“看來你三叔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很厲害的人物啊。”
金柔蘭聞言隻是苦笑,並未多言。對於自己的這兩個叔父,金柔蘭已經不想再發表任何的看法。卻說原本奄奄一息的金誠信聞言卻是掙紮著起身,目光落在了金城誌的身上,怒聲道:“你個混蛋!怎麽能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難道你不是也得到了許多嗎?”
金誠誌聞言卻是冷笑道:“是啊!你是給了我許多東西,但是我一想到那些東西全都是大哥的死換來的,你可知道我的心中有多麽的憤恨嗎?但是我又不得不收你的東西,因為我擔心自己如果不與你同流合汙的話,我的下場也會和大哥一樣,被你聯合衛滿直接害死,我是為了自保!”
這個理由似乎也說的過去,竟然讓金誠信一時間啞口無言,因為從頭到尾自己這個三弟似乎真的沒有直接參與到謀害老大的行動中,隻是在一旁默默的看著,並沒有參與實際的行動。
隨即其終於回過神來,不可思議的看著金誠誌道:“原來……原來你早就計劃好了嗎?你享受著勝利的果實,最終卻想著將所有的罪責推到我的身上,老三,原來你才是那個最陰險的人!”
金誠誌聞言眉毛一挑,沉聲道:“你說這些也不無道理,但是終究還是因為你做了謀害大哥的事情,否則的話我想要栽贓陷害,呢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中原有句話叫做蒼蠅不叮無縫蛋的蛋,無論如何你都無法狡辯,那就是大哥的確是死在你的手中,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至於我?我還是那句話,我最多就是沒有膽子上去阻止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