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商人聞言連忙跪地下謝恩,恭敬的道:“陛下聖明!草民代天下秦四郡商賈叩謝皇帝陛下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周圍百姓也意識到這是一件大好事,紛紛再次下跪向扶蘇行禮。

扶蘇見此微微一笑,讓百姓們平身,目光落在了那商賈的身上,點了點頭道:“你膽識過人,思路清晰,不知是做什麽生意的?”他對這個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的青年商人產生了一定的興趣。

青年商人聞言恭敬的道:“回陛下的話,草民姓名沈,單名一個聰字。至於生意,草民其實沒有固定的生意,看行情,什麽賺錢草民就做什麽,畢竟做生意原本就是靠天吃飯,固定下來反而對自己是一種限製。草民覺得隻要有了足夠的本錢能投資,看什麽賺錢就做什麽最好!”

扶蘇聞言目中不由的精光一閃,點了點頭道:“說的不錯,因時而動,因事而為!”頓了頓扶蘇接著道:“朕很看重商業,商業若是能發展好了對帝國也有著莫大的好處,你們要好好幹。”

沈聰聞言卻是滿臉的吃驚之色,所謂士農工商,商排在最末,曆代都不被統治者所待見,如今這大秦皇帝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怎能不讓人吃驚?吃驚歸吃驚,但沈聰也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連忙恭敬的道:“多謝皇帝陛下提點,草民定然會加倍努力、陛下如此為我秦四郡的商人著想,草民願意為帝國交稅,交商稅,以此來充實我大秦國庫,也算是我為帝國做的貢獻!”

扶蘇聞言目中精光不由的又是一閃,果然!任何事情都需要一個契機,商稅!這件事扶蘇早就有提上日程的打算,但是一時間實在不知道聰何處下手,就擱置了下來,沒想到卻應在了此處!

雖然扶蘇心中早就有了征收商稅的打算,此刻卻故作沉吟。沈聰以為皇帝還是有些瞧不上他們做生意的交的這點稅,認為商人與民爭利,實在不妥,連忙恭敬的道:“陛下,草民鬥膽一言!”

“講!”扶蘇等的就是沈聰這一言,看看他能不能替自己給出一個能說服朝廷的理由,給出一個能讓天下商人甘心交稅的理由,即便他是皇帝,有些話他來說那就是強加,如果讓某些人自己說出來,那就是妥妥的心甘情願,這半島將士扶蘇征收商稅的一個突破口和起點。

隻聽沈聰道:“草民聽聞中原大地在商賈隻是人們互相交換自己所需之物,草民認為這種以物易物的行為本身就是一種最為原始的商業行為。到後來有了錢幣的出現,人們用錢幣購買自己所需之物,商業行為更加的明顯。可見商人從來就沒有在人們的生活中消失過,已經成為了人馬生活的一部分!甚至說如果沒了商人,百姓們根本無法正常的過日子,無法購買自己所需之物!”

“朝廷是可以將一部分的東西進行統一售賣,但這本身也是一種商業行為,而且陛下和朝廷每日要處理軍國大事,哪裏能顧及到那麽周全?百姓所需之物那麽多,朝廷又能賣多少樣?”

扶蘇聞言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沈聰見自己說了那麽多扶蘇並沒有動怒,連忙接著道:“既然商人已經是這個天下不可缺少的存在,帝國便可對商人征收一定的稅,如此商人的身份得到了帝國的認可,做起事情來自然也更加順利一些,更重要的是國庫能多一項進項,更加充盈!”

扶蘇一邊點頭一邊暗自驚喜,心道這個沈聰真是個人才,所說的都是自己心中所想,自然是極為有說服力的。見年輕的皇帝還是沒有開口說話,沈聰趁熱打鐵,說出了扶蘇最為在意的問題:“陛下,我雖然代表不了天下商賈,但我願意做這天下第一個交商稅的人。每一單生意草民願意拿出兩城的收入來交稅!”扶蘇聞言目中精光一閃,這的確是一個極為有**力的提議。

扶蘇終於點了點頭道:“商稅,這是個極為不錯的提議。待到朕回到帝都便召開一次大朝會與百官商議此事。你……沈聰,隨時等候朕的傳召,朕會在朝會開始二十天前傳召你入鹹陽!”

沈聰極為聰慧,他自然猜到皇帝讓自己入鹹陽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大概就是要去說服朝中的那些大臣同意帝國征收商稅,連忙恭敬的道:“若陛下有需要,草民隨時願意助陛下一臂之力!”雖然讓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說話多少有些坎坷,但他如今麵對扶蘇都不曾真正害怕,別說大臣!

扶蘇聞言眉毛一挑,話鋒一轉道:“你方才說了那麽多,商人給帝國交稅總的來說帝國得到了不少的好處,但你們這些商人想從朕這裏得到什麽好處,不妨說來讓朕仔細斟酌一番。”

扶蘇依稀記得征收商稅最開始的時候商賈們的確對朝廷提出的一些個條件,不過都是合理可以接受的條件。沈聰聞言連忙恭敬的接著道:“陛下。這第一個,草民懇請陛下放寬科舉限製,讓我等商人子弟能有參加科舉博得功名衛朝廷效力的機會!”扶蘇聞聽此言不由的心中一動!

是了,科舉開始的時候朝廷的確有過一些規定,商人的後人隻能經商,不能參加科舉。扶蘇那個時候忙著推行科舉也就沒有在這件事過多的與大臣周旋,他想的是先把科舉辦起來再說。再一個,凡是經商的家族許多都是有傳承的,也很少有什麽真正的讀書人出現,扶蘇也就沒怎麽在意。如今聽沈聰一說,看來經商的子弟中還是有許多喜歡讀書的,否則不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扶蘇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道:“都是我大秦子民,你的這個要求也十分的合理,朕答應了!”聽了扶蘇的話沈聰臉上的喜色怎麽都掩蓋不住,隻感覺自己又多了一條路,多了一個希望。

扶蘇見此表情,心中一動,笑著問道:“沈公子,朕看你對科舉頗有興趣,莫非你是個喜歡讀書的?莫非也是百家中其中一家?”諸子百家除了儒家,還有許多家是出讀書人的。

沈聰聞言恭敬的道:“陛下明鑒,小民原本是出自百家之中的商家,但是小民同時也師從儒家,經商讀書都是小民所喜好的,如今在經商一道上算是小有成就,這讀書嗎……若是不能參加科舉的話,小民總覺得自己少了一些動力,還請皇帝陛下明鑒!”扶蘇聞言了然。

隻聽扶蘇接著道:“好!你這第一個要求合情合理,現在說出你的第二個要求!”

沈聰聞言卻是有些猶豫,扶蘇見此眉毛一挑接著道:“今日你給朕出了一個不錯的點子,所以說你有什麽要求就盡管說,朕能答應的都會答應,機會可隻有這一次,你要珍惜一些才是。”

沈聰聞言心下不由的一跳:“說的不錯,機會隻有這一次,我這樣的小民能有幾次麵見大秦皇帝的機會,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心中想著,沈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接著道:“陛下自古商人就不能穿絲綢,雖然……雖然有很多商人私下穿,但是終究是沒有得到帝國的承認啊!”

扶蘇聞言一拍腦門,他沒有想到沈聰提出的居然是這麽一個條件。說實話雖然已經來到這個時空的大秦許多年月,但是扶蘇到現在也不明白,不允許商人穿絲綢,這個法令到底是為了什麽?老百姓穿什麽樣的衣服不應該是老百姓自己看心情的嗎?當然了,你說老百姓不能穿軍人的鎧甲,不能穿朝廷文臣武將的官服,這些都還好理解。不能穿絲綢,是個什麽玩意?

這件事扶蘇早就知道,但是他登基之後事情實在是太多,想著要順帶處理一下這件事情,但最終還是給忘記了。今日沈聰將他作為交商稅的一個交換要求,著實讓這位大秦皇帝的內心有些尷尬,尷尬歸尷尬,但是扶蘇還是點了點頭道:“嗯,這個要求很是合理,朕也可以答應。無論是參加科舉還是穿絲綢華服,朕回帝都之後都會立刻著手辦理!”這兩個要求說起來並不難辦。

扶蘇作為一個後來人自然最明白商業的價值,知道大秦一旦征收商稅之後會給國庫創造多少可觀的收入,相比於朝廷和自己這個皇帝得到的利益來將,沈聰提出的條件簡直是不痛不癢。甚至可以這樣說,這兩個條件即便沈聰不、不當做條件提出來,他有朝一日也是要解決的。

如此一來等於扶蘇其實什麽都沒有付出就白白得到了商人繳納商稅的承諾,這筆買賣賺大發了。最關鍵的是沈聰居然還對他這個皇帝一個勁的感恩戴德,畢竟他提出的兩個條件他都答應了。

正事說完沈聰突然高聲道:“陛下真乃是曠古絕今的明君,我大秦有如此明君臨朝,必定更加興盛,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此刻百姓雖然在扶蘇的囑咐下散開,但沈聰這一嗓子還是很引人注意。尤其是看他又想下跪參拜,扶蘇抬手阻止了,禮儀到位就行,沒必要太過頻繁。

看著沈聰遠去的背影扶蘇也不由的感歎道:“唉,沒想到這半島之上不僅出愛妃這樣的美人兒,還能出現沈聰這樣的人才。這個地方真的是之前的蠻荒之地嗎?朕有些不相信了!”

金柔蘭從頭到尾一直跟在扶蘇的身邊,兩人的對話她也聽的清清楚楚,聞言卻是眼珠一轉嬌笑道:“陛下,沈聰可從未說過自己的來曆,或許他根本就不是半島上的原住民也說不定!”

扶蘇聞言眉頭優勢不由的一挑道:“愛妃的意思是說這個沈聰其實是來自中原的商人?”

金柔蘭抱著扶蘇的一條胳膊,溫柔一笑接著道:“陛下,其實這個沈聰來自何處並不是那麽重要不是嗎?最重要的他提出了這個征收商稅的建議,對大秦對陛下您都十分的有利,這就夠了。至於他是來自何處的商人?其實對陛下而言他都隻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大秦的子民,您說呢?”

扶蘇聞言笑著點了點頭道:“對!愛妃這話說的一點不錯,管他來自何處,總之他提出的這個條件看起來對大秦有著莫大的好處,對朕自然也有著莫大的好處,其他的都無關緊要了!”

扶蘇心情大好,陪著金柔蘭繼續逛了起來,他們幾乎走遍了百康城的每一處地方,這是金柔蘭長大的地方,扶蘇自然也是想多多了解一番。傍晚十分金柔蘭心滿意足的回到了王府,她身後的呂雉,呂柔,還有順姬手中大大小小都提著許多東西,都是金柔蘭今天一天的戰利品。

扶蘇看上去多少有些疲憊,這按理說他是武者不應該惠感到疲憊的。但的確很要命,扶蘇才發現,無論是在兩千多年後還是在兩千多年前,陪女人逛街都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扶蘇已經證實,即便他娘的你是個武者,還是扶蘇這樣的武林高手,陪女子逛街之後也能要了你半條小命!

不過眼看金柔蘭如此歡喜的模樣,扶蘇自然也不想破壞她的心情,他一貫的主張就是自己身邊的女子應該天天高高興興的過日子,無憂無慮的過日子。金柔蘭一直抱著扶蘇的胳膊,此刻嬌聲道:“多謝皇帝陛下憐愛,臣妾今日當真是心滿意足,買了好多自己喜歡的東西,嘻嘻嘻……”

扶蘇聞言在其小臉上捏了捏,寵溺的道:“你們女子一逛街就不知道什麽是勞累,看看你的小臉上,分明就是寫滿了疲憊,怎麽反而如此這般精神抖擻?趕緊去洗漱,這便就寢吧!”

金柔蘭聞言搭了個哈欠,靠在扶蘇懷裏卻是搖了搖頭道:“不行!臣妾要先服侍陛下就寢,之後臣妾才可以洗漱,這是規矩。即便在尋常百姓家這也是規矩,臣妾怎能亂了規矩呢?”

扶蘇聞言眉頭卻是不由的皺了起來,看了順姬一眼,吩咐道:“帶你家公主下去洗漱,讓她盡快安歇,速去!”順姬聞言自然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當即拖著金柔蘭便去洗漱了。

扶蘇見此情景卻是苦笑搖頭,這丫頭對自己還真是依戀的很,一步三回頭,就好似他能走丟一般。呂雉見此情景也是不由的感歎道:“皇帝陛下,皇貴妃娘娘對陛下您是真的十分依戀,貴妃娘娘性子純良,仁慈,奴婢恭賀陛下又得了一位頂好的後宮佳麗!”如今她與扶蘇說話也隨意許多,在扶蘇身邊越久對扶蘇的性子也就越是了解,對他的那種懼怕也會減少許多。

扶蘇聞言眉毛不由的一挑,一個女子能得到呂後的誇讚,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