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聞言臉色不由的就是一變,他們這些人追隨衛滿勞心勞力的一統了半島,為的就是自己的高官厚祿錦衣玉食。擁有了這些東西,他們才心滿意足,自己的付出才算真正得到了回報。即便是衛滿被大秦皇帝處死,隻要自己的高官厚祿還在,錦衣玉食的日子也就不會遠去,誰當主子他們無所謂!但是如今大秦皇帝卻說要剝奪了他們錦衣玉食的日子,讓他們變成尋常百姓,他們怎能不恐懼?他們想要開口求情,卻也不知究竟該說些什麽,隻能哭喪著臉離開了大殿!

江惠剛剛走出大殿卻被李福叫住,卻聽李福沉聲道:“江準郡守留步,皇帝陛下召見!”

江惠聞言連忙停住腳步,隨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這才跟著李福朝著大殿的內殿走去。進入內殿卻見扶蘇站在一副山水畫前,似乎正在欣賞花卷。江惠卻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行大禮參拜道:“臣參見皇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行禮過後便深深的將頭埋在地上。

扶蘇轉頭看了江惠一眼,他分明能感受到對方對自己無邊的恐懼,身體都在不停的顫抖。見此情景扶蘇卻是玩味一笑,很多時候讓人畏懼也沒有什麽不好的,特別是半島上的人。卻聽扶蘇道:“半島的這潭水原本就渾濁不堪,不單單是渾濁不堪,而且還坑坑窪窪。”說到此處其頓了頓,接著道:“衛滿雖然說是罪大惡極,但有一件事他做的不錯,江半島的坑坑窪窪給填平了。”

“如今這半島真正成為了一個大水潭,還算整齊,隻是內部的水依然極為渾濁。既然這裏從今往後真正的歸屬大秦,朕就希望這裏的水變的清澈一些,不說清可見底,但也不能太髒!”

江惠是何等聰明的人物,自然是一點就通,隻聽其高聲道:“臣領命,臣立刻就將整個半島可堪一用的官員名單整理出來送呈皇帝陛下,另外臣還會準備一份不可用的大臣名單恭請禦覽!”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的多,扶蘇滿意的點了點頭道:“你倒是個明白人,今後好好辦差,差事辦的好你的腦袋就保得住,不用整日裏擔心自己沒了性命,朕也不經常要人的性命!”

江惠聞言心中送算是鬆了一口氣,忍不住腹誹道:“這也不能怪我啊,你是不經常殺人,但一殺他娘的就是一群,這誰受得了這個?當年你老子可是下令活埋了趙軍四十萬啊,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麽遺傳之類的,不得不小心在意!”雖然心裏這麽想,但他知道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江惠退下去之後扶蘇來到了後殿的一間寢室內,金柔蘭此刻正窩在被窩裏安心睡覺。她那平日裏就連睡覺都忍不住皺著的眉頭此刻也終於徹底舒展開來,隻是臉色還有些病態的蒼白,扶蘇想來應該是最近這些日子營養不良的緣故,畢竟作為貢女,平日裏夥食也好不到哪裏去。

扶蘇整理了一下金柔蘭額頭的亂發,又幫其整理了一下被褥,出了寢室對一直守在外麵的呂雉道:“柔蘭的身子還是太弱,要好好調理調理。從今日開始她的一日三餐你要專門來做,一天必須讓她喝一碗牛奶,懂了嗎?”不要奇怪,牛奶從商朝開始就已經在這個國家流傳了。

呂雉聞言自然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當即恭敬的道:“奴婢遵旨,從晚膳開始就為皇貴妃改善膳食,一定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娘娘的身體調理到最好的狀態,皇帝陛下無需擔憂。”

扶蘇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身正要離去,卻發現什麽東西撞進了自己的懷裏。低頭一看卻是呂柔,這丫頭此刻正在揉自己的小腦袋,看樣子方才撞的不輕。呂雉見此大驚失色,連忙來到妹妹身邊,責備的道:“小柔,你為何要緊緊的站在皇帝陛下的身後?貼那麽近做什麽?”

呂柔聞言卻是極為委屈的道:“姐姐,不是你說的嗎,我們兩個是皇帝陛下是侍女,要寸步不離的守在皇帝陛下的身邊,要貼身伺候,隨時等候皇帝陛下的吩咐,我就是這樣做的啊!”

呂雉聞言當即就氣不打一處來,扶蘇聞言卻是不由的苦笑道:“好了,呂內官你也無需動怒。你聽聽,這丫頭說的振振有詞,而且有理有據,你若是懲罰了她那就是你的不對,朕沒事!”隨即扶蘇話鋒一轉,看向呂柔道:“你啊還太小,不懂得如何伺候人,而且你也不算朕的侍女,回頭別為了當朕的侍女搞得一身傷痕。這次帶你出來就是想讓你見見世麵,好好的遊玩一番!”

呂柔聞言卻是揮了揮自己的小拳頭,一臉正經的道:“皇帝陛下,我雖然傻傻的,但我也會照顧人的,我會做膳食的。我一定會好好伺候您的,您可是我們呂家的大恩人,不能怠慢了!”

看著呂柔那倔強的小臉,扶蘇苦笑搖了搖頭:“好吧,你那麽有自信的話朕拭目以待。”走到呂雉身邊的時候卻又特地交代道:“不要讓他做太難的活兒,刷個碗什麽的就可以了!”

呂雉聞言不由的長出了一口氣,看來皇帝並沒有處罰自家小妹的打算,真是謝天謝地。心裏想著其連忙恭敬的道:“內臣明白,內臣謝皇帝陛下不罰之恩,今後家妹一定會萬分小心的。”

為了讓金柔蘭好好歇息扶蘇住在了另外一間寢室內,進入寢室之內便吩咐李福道:“吩咐下去,後日朕要將衛滿腰斬與鬧市,開京城的百姓隻要是願意的都可以前來觀看!”

扶蘇之所以中間隔了一日其實就是想讓衛滿充分的感受到什麽叫生不如死,他已經吩咐過禦醫隻能幫衛滿止血,卻不能幫對方止痛,再加上失去一隻眼睛的痛苦,哪怕隻有一日也好似要過千年萬年一般,這才是對衛滿最大的懲罰,相比之下後日的腰斬則算是衛滿的一種解脫!

李福聞言當即恭敬的應了一聲道:“奴才已經命人隨時恭候,隻等您一聲令下就可以搭建刑台!”自從扶蘇說要重用他之後這個李福做事要更加的積極,也顯得更加的有自信了。

扶蘇點了點頭李福恭敬的退下,沒多少功夫卻見其再次回轉。隻聽其恭敬的道:“陛下,王宮之外有一人自稱是箕子族的族長,說自己是箕子的後人,聽聞陛下駕到,所以想要求見聖駕!”

扶蘇聞言卻是不由的眉毛一挑,箕子?那不是商帝辛的叔叔嗎?原來那個家夥當年真的帶著一部分族人來到了這半島之上,還真是讓人好奇。扶蘇沉思了片刻,開口道:“如果他的身份是真的,那這些人也算是商的遺民,既然如此朕見見吧,你先去將他帶到前殿來。”

殷平的心中十分坎坷,跟著李福來到勤政殿前殿之後就有些坐立不安。原本想著臣服於衛滿之後箕子部落能夠相對的得到再一次長久太平的機會,沒想到這還不到半年的功夫,衛滿就得罪了大秦的皇帝陛下,大秦皇帝更是竟然親自前來,將衛滿斷臂挖眼,這是何等重的刑法!

殷平的內心雖然恐懼,但他也意識到秦皇的到來對箕子族來說很有可能是一個機會。畢竟自己的祖先和中原王朝總還是有一種難以嚴明的聯係,畢竟他們也曾經來自那片神奇的土地。

大約小半個時辰後扶蘇出現了殷平的麵前,端坐在了主位之上。殷平見此連忙恭敬的道:“箕子族族長殷平,參見大秦皇帝陛下,大秦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中原禮儀他懂得。

扶蘇聞言微微一笑,抬了抬手道:“箕子後人無需多禮,平身吧,坐下說話!”箕子聞言不由的心中一動,他可是明白很多人在這位麵前也都隻有站著說話的份,至於坐著說話更是少有。

殷平也是個曉規矩的,並沒有立刻坐下,而是有些惶恐的恭敬的道:“皇帝陛下在前,這裏就沒有小人做的份,小人來求見皇帝陛下,站著說就好!”在扶蘇的麵前他可不敢太過放肆。

扶蘇聞言卻又是一笑道:“哎,朕讓你坐下說話也是對你祖先的禮遇,坐下吧!”

殷平聞言這才謝恩,然後規規矩矩的坐在了扶蘇麵前的一個墩子上,半個屁股坐在上麵,隨時打算起身。隻聽扶蘇道:“說實話在你出現之前,朕一直以為箕子過哦隻是一個虛無的傳說。”

殷平恭敬的道:“回陛下的話,這一切都是真的,隻是現實和傳說的確是有些差別的。其實我們是奉了帝辛之命前來半島,為的就是給我殷家留下血脈,這樣也算是對其殷家的先祖了!”

扶蘇聞言卻是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接著道:“既然是這樣,不是說箕子當年惹怒了帝辛,兩人大吵一架。之後箕子就帶著族人遠來半島,在這裏生根發芽延續血脈嗎?看來傳說有假!”

殷平聞言卻是再次搖了搖頭道:“回皇帝陛下,其實傳說也不是假的。因為在當時外人看到的的確是我先祖與帝辛大吵了一架,一怒之下離開了中原地區,隻不過這一切都是做給武王看的!”說到此處其頓了頓接著道:“畢竟若非如此武王怎麽可能讓我殷氏一族有如此大批的族人留下!”

扶蘇聞言點了點頭,心裏萌生了一個極為大膽的想法,開口問道:“相傳商紂王無道,天下共誅之。之後鳳鳴岐山,武王伐紂,這一切到底有多少是真的?不知可否如實相告?”

殷平聞言卻是一愣,他沒有想到大秦的皇帝居然對這些遠古傳說如此感興趣。當即便恭敬的道:“回陛下的話,這些傳說有真有假。我王帝辛的確惹來一些民怨,但是要說無道,有些誇張!當時姬昌父子借著這個由頭起兵其實也算是人之常情,畢竟那個位子的**力很大。”

“所以這件事並沒有後人想的那麽複雜,隻不過一個大臣對於王的一些過錯沒有勸諫,而是選擇了武力討伐。隻不過是一個大王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一些過錯,自己的英明和王朝就此斷送。”殷平顯得非常平靜,這些事情對他這個後人來說都已經算是遠古的傳說,也沒什麽好在意的。

扶蘇聞言卻是眼中精光一閃,點了點頭道:“如此看來傳說是真的,大體的脈絡並沒有偏移。”作為一個後來人扶蘇對這些當然是感興趣的,如今了解了真正的真相,他也算是心滿意足了。

隻聽扶蘇接著道:“既然如此那我們說正事,箕子後人,你今日來見朕所為何事?”說到此處扶蘇玩味一笑,話鋒一轉道:“或者說你想要從朕這裏得到些什麽,但說無妨!”

殷平也沒有想到大秦皇帝竟然如此這般的開門見山,當即恭敬的道:“其實我族也沒有什麽奢望的,隻是大秦皇帝駕到,身為一族之長又和中原有著那麽多千絲萬縷的聯係,小人覺得應該前來拜見一番。也好讓陛下知道,我族雖然久居蠻荒之地,但一直心係著祖先的故鄉熱土。”

這話聽起來的確是十分的感人,扶蘇也有些感動,點了點頭道:“既然你族心係故土,那不如朕就準許你族舉族遷移回到中原地區,你覺得如何?”扶蘇以為對方是要回到自己的故土。

殷平聞言卻是不由的一愣,恭敬的道:“陛下,我族離開中原已經有一千多年,在這裏早已經紮根,中原算是祖先的故土,但這裏對我們這些後人而言何嚐不是祖先的家園,況且即便回去,中原也不一定有我們的位置,而且這裏如今已經成了大秦的疆域,我們也算是回歸了家鄉!”

這話說的非常好,扶蘇頓時覺得這個殷平情商非常高,當即念頭一動道:“既然如此那這樣吧,朕打算在半島建立秦四郡,這開京郡的郡守是江惠,朕也封你做一郡的郡守,也算是對你的祖先箕子的一種禮遇,不知你是否願意做我大秦的官員!”這樣的人才也可以試著用一用!

殷平也沒有想到來見大秦皇帝原本隻是想求個心安,讓大秦念在曾經同屬中原的份上對箕子族照顧一二,至少不要把兵用在箕子族的身上。卻沒有想到居然還有意外收獲,成為了一地郡守。

雖然商朝的時候還是分封製度並不是郡縣製度,但箕子族包括殷平在內的所有人都了解大秦的官員製度,這個郡守是個什麽級別殷平自然是清楚的。一個郡下麵就有三四座縣城,可比他的部落要大上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