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柔蘭聞言好看的眉毛皺成了一團,在她看來這不過是衛滿這個混賬惡人的狡辯而已。隻聽金柔蘭再次冷笑一聲道:“你無需對我說這些,什麽家國天下的爭鬥,什麽江山是建立在屍山血海之上,這些道理本公主全都明白!但這是你們男子的道理,或者說這隻是你這種禽獸的道理!”

“本公主是個女子,本公主隻知道你殺死了本公主的父母兄長,屠戮了我金家全族,這是血海深仇!”金柔蘭這個弱女子身上此刻卻散發出一股強烈的殺氣,這殺氣讓衛滿不由的朝後退了一步,心中不由感歎看來這女子果然在秦皇身邊呆過,早已經不是之前那個柔弱的百濟公主了!

卻聽金柔蘭接著道:“如今本公主得秦皇愛憐,被任為使者回到這半島之上,你當真不怕?”

若說前麵的話沒什麽用,那金柔蘭的這最後一句話卻是將衛滿嚇得滿頭冒汗。這所謂的百濟公主在他麵前氣勢再怎麽強,他作為一個男兒還是一方王者,根本就沒有放在心裏。但是這丫頭如今將秦皇搬了出來,對於那個素未謀麵的秦皇,衛滿當真是充滿了畏懼,那畏懼深入骨髓!

衛滿對秦皇的畏懼究竟來自何處,說到底應該還是來自始皇帝。嬴政的威名遠博,凶名也是出了名的。六國的這些個武將有一個算一個,在嬴政的麵前那是根本就抬不起頭來。如今大秦有了新的秦皇,但對他們來說似乎也沒有什麽區別,秦皇就是秦皇,一樣的讓感到畏懼。

衛滿好容易壓下心中的強烈恐懼,臉上顯出一絲無奈,看著金柔蘭那美麗的臉龐,恭敬的道:“公主殿下,沒有人能預知未來,小王若是能預知未來的話,又怎會對公主如此殘忍?”說到此處其頓了頓,接著道:“不過事已至此,如何才能平息公主心中的憤怒,公主說出來,小王照辦!”

金柔蘭等的就是衛滿這句話,既然扶蘇讓她由著自己的性子來,她自然要抓住這個機會為自己的父母兄長報仇,即便衛滿這個惡徒不能直接死在自己的手中,她也要讓衛滿在死之前嚐盡痛苦。金柔蘭盯著衛滿,裝作十分大度的道:“你如今也是有身份的人,說起來也是大秦皇帝陛下的臣子,我若是想要你的性命那也是不可能的。但是你必須要為之前所犯的罪行付出代價,如此我的心中才會好過些許!”頓了頓金柔蘭道:“我要你廢了自己的左手,弄瞎自己的一隻眼睛!隻要你能做到這一點,我可以保證你我之間的恩怨就此一筆勾銷!”

衛滿聞言當即臉色一變,內心咆哮道:“他娘的!這該死的丫頭是不是瘋了?居然讓自己堂堂一個王,廢掉自己的一隻手臂,弄瞎自己的一隻眼睛!不過是秦皇的使者,如此囂張的嗎?”

一旁的江惠明顯感受到了衛滿的憤怒,他害怕衛滿不顧一切在此地發作。他心中清楚,此地看起來隻有兩個女子,但其實很多不隻是有兩個女子那麽簡單,之前發生的事情和曆曆在目。但是衛滿自從當上郡王後脾氣是越發的火爆,從方才到現在已經隱忍了太久,現在他不想忍了!

衛滿沒有理會江惠的眼神,目光逐漸變得冰冷了起來,沉聲道:“金柔蘭公主,本王乃是半島之王,這一點即便是大秦皇帝陛下也是承認的,我有大秦皇帝陛下的冊封聖旨,還有金印。就連我這身金蛇袍服也是大秦皇帝陛下親自賞賜,你方才也說了我是大秦皇帝的臣子,你是大秦皇帝是使者!正因為我二人算是同朝為臣,我對你才這般以禮相待。可是金柔蘭,你莫要過分!我殺了你的父母和兄長,站在我的角度那時的百濟是敵國,我不殺他們,難道等著他們殺我?如你所言你有你的仇恨,你若是想要本王賠償一些財物之類的,本王自然毫不吝嗇!但是你張口卻要本王的一條胳膊,一隻眼睛?我看你是瘋了!莫說你隻是一個小丫頭片子,即便秦皇親自來……”

衛滿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從裏間傳出一個聲音道:“若是秦皇親自來,你要如何?”

這聲音一出衛滿當即愣在了那裏,這地方居然還有其他人存在。衛滿隻是愣神,一旁的江惠卻是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他總感覺這聲音在什麽地方聽到過,一時間卻是想不起來了。

“咯吱!”裏間的門被人打開,扶蘇從裏麵走了出來。當江惠看到扶蘇的麵目之時不由的臉色一變,噔噔噔的退後了好幾步,最終癱軟在了地上,驚呼出聲道:“秦……秦皇陛下!”那一日他雖說沒有真正近距離見過扶蘇的真容,但大概身形還有那說話的聲音和氣質卻是記在了心裏。

衛滿此時卻是不由的一愣,看向江惠疑惑的問道:“國師啊,你在說什麽?秦什……”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也似乎意識到什麽,當即猛地轉頭看向扶蘇,此時金柔蘭和順姬卻是恭敬的站在扶蘇身側。見到這樣的架勢他怎麽還能不明白,眼前的這個俊朗青年就是那位大秦心皇帝。

衛滿此刻的臉色是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額頭豆大的汗珠一顆一顆的順著下巴滴落。上下牙花子都在不停的打顫,最終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恭敬的道:“皇……皇帝陛下!臣衛滿,叩……叩見皇帝陛下!大秦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之後他整個人就趴在了地上,不停的顫抖著。

扶蘇瞥了衛滿一眼,在金柔蘭的攙扶下坐在了主位之上,他並沒有理會趴在地上的衛滿,而是先幫金柔蘭舒展了一下眉頭,溫柔的道:“愛妃,眉頭不能隨便皺的,那樣的話會老的很快!”

金柔蘭聞言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臉,乖巧的道:“啊?是這樣的嗎?那以後臣妾不再皺眉了!”

兩人旁若無人的談話聽到衛滿耳朵裏卻如遭雷擊,他才想過如果扶蘇看到金柔蘭的話多半會占有對方,但是他沒有想過居然會那麽快,這才兩個月都不到的功夫。自己追這個金柔蘭可是一年多了,對方一直對自己都是愛答不理的,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要扔啊。也難為衛滿,在扶蘇麵前還能想這些問題,當真他娘的不知道什麽叫做害怕。此時扶蘇的目光看了過來。

卻聽扶蘇淡淡的道:“抬起頭來,既然你是朕親封的半島權知將軍,總該讓朕認識一下,你也好好的看看朕吧。”衛滿聞言自然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當即抬起頭看向扶蘇。

扶蘇的臉上此刻還帶著淡淡的笑容,看到這一幕未滿心中不由的一鬆,心想秦皇居然對自己笑了,那看來問題真的不大!如果秦皇要殺自己的話,表情根本不可能會如此這般的和善。

心裏想著衛滿覺得自己這樣幹看著皇帝不好,總該說些什麽好,當即開口誇讚道:“皇帝陛下不愧是真龍人皇,當真是豐神如玉,這樣的風采就像是天上的仙人,不是我們這凡人能比的。”

扶蘇聞言不由的眉毛一挑,沉聲道:“沒想到你武將出身,一張嘴居然也能拍出這樣的馬屁!”

衛滿聞言卻是連忙恭敬的道:“皇帝陛下明鑒啊,這不是什麽奉承之言,這都是臣下的肺腑之言啊,絕對的肺腑之言。”他說這話的時候神色鄭重,扶蘇都在心中暗自感歎,這老小子可以,這樣的演技到了後世不說能獲得小金人,最起碼也是一個優秀男配角了,著實不容易啊。

扶蘇話鋒一轉卻道:“方才朕的愛妃管你要一隻眼睛,還有一條胳膊。你好似是說她的分來了來了不夠,沒有資格命令你做這些事情,還說即便是大秦皇帝來了你要如何如何雲雲。現在朕就在這裏,朕要你的一條胳膊,一隻眼睛,衛滿,你來告訴朕,你到底是給還是不給?!”

衛滿聞言那顆剛放下的心再次跌入到了穀底,他原本以為皇帝會對他網開一麵,無論再怎麽說他也是半島實際的統治者,算是大秦的藩屬國,彼此之間這點麵子還是要給的。衛滿卻是沒想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臉麵,自己在扶蘇這裏根本就不存在什麽臉麵之類的東西。

扶蘇盯著衛滿,見衛滿久久不語,眉毛一挑再次開口道:“怎麽?愛卿你是覺得朕的分量還是不夠?即便朕就在你的麵前,你還是不願意交出自己的一條胳膊和一隻眼睛嗎?”

衛滿當然不願意輕易將自己變成殘廢,而且還是重度殘廢。那可是一隻眼睛和一條胳膊,不是他娘的頭發絲,真的砍掉了的話,沒有了那就是沒有了,長不出來了啊。卻見衛滿連著給扶蘇叩首,一邊叩首一邊道:“皇帝陛下啊!臣知道臣當年對百濟公主的家人做的事實在殘忍,臣知錯。無論陛下給臣怎樣的懲罰臣都願意接受,隻求陛下別讓臣變成一個廢人啊陛下!”

扶蘇聞言不由的眉頭又是一挑,這衛滿倒也是個聰明人,在這件事情上居然選擇了避重就輕,隻提當年的舊怨,隻字不提他不久前派人想要奪取或者暗殺金柔蘭一事,企圖蒙混過關!

扶蘇心中想著不由的沉聲道:“衛滿啊,衛滿,你這是當真是孩童,如此的好欺騙嗎?朕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今日朕前來不僅是要幫愛妃了卻當年的仇怨,還有就是你之前派殺手刺殺朕的愛妃一事,新仇舊恨一起算,你休想蒙混過關!”聽扶蘇如此說話,衛滿整個人當即傻眼。

他這才意識到大秦皇帝這是一點活路都不給他留啊,直接將事情徹底挑明了說,要數罪並罰啊。看來如今自己隻能退而求其次,舍棄自己的一隻眼睛和一條胳膊,換取自己的性命。

隻見衛滿咬了咬牙,問扶蘇道:“皇帝陛下,臣之罪,按陛下所言臣獻出一隻眼睛和一條胳膊也是應該的,隻是臣想要知道是不是臣獻出一隻眼睛和一條胳膊之後,就能免了臣的死罪?”

在衛滿看來扶蘇應該會同意這樣的交換,畢竟自己作為一地之王也已經算是做出了很大的讓步。哪裏想到扶蘇卻是笑著搖了搖頭道:“不!你犯得可是欺君之罪,所以無論如何你還是要死,這一點沒有轉圜的可能。”衛滿聽了這話臉皮不由的**了兩下,這個秦皇真的好狠啊!

衛滿低著頭沒人能看到他那眼中逐漸凝聚的瘋狂與憤恨,扶蘇自顧自的道:“不過朕可以給你一個恩典,將你的斷臂和眼球一同放到你的身邊,隨著你一同化為灰燼,這樣至少你到了陰曹地府是完整的!怎麽樣?愛卿覺得朕的這個恩典對你而言算不算是莫大恩典呢?”

莫大的恩典?衛滿聞言徹底的怒了,隻見其滿滿的站起身,對扶蘇拱了拱手道:“是!皇帝陛下給的的確是莫大的恩典,臣實在受寵若驚。所以臣不想要這個恩典,臣想再鬥膽問一句,陛下當真為了一個女子,不肯饒了臣的性命嗎?我可是陛下親自冊封的半島權知將軍!”

金柔蘭都已經能明確的感受到從衛滿身上散發出來的怒意,不由的上前一步怒聲道:“衛滿!你好大的膽子,在皇帝陛下麵前居然膽敢如此放肆,陛下讓你起身了嗎?還不跪下!”

衛滿聞言不屑的看了金柔蘭一眼,冷冷的道:“你這個該死的丫頭,男子說話哪裏有你女子插嘴的份?本王已經忍了你很久了知不知道?不過是個亡國公主而已,拿著雞毛當令箭了你?”

隨即衛滿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扶蘇的身上,再次拱手道:“陛下,衛滿也算是您的一方重臣,當真不願意給我一次機會嗎?若是陛下饒恕了我,我可以保證絕對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扶蘇聞言卻是不由的眉毛一挑,衛滿怒了!這很好,他要的就是憤怒的衛滿,最好憤怒到能對他出手,這樣他這個大秦皇帝就能給衛滿多一條罪名,弑君之罪。要知道弑君之罪可是比欺君之罪更加眼中,指定是沒有繼續活著的道理了。扶蘇就是要讓衛滿在作死的邊緣越走越遠,一路狂奔,最終死在自己手裏。心裏想著,扶蘇笑了笑道:“朕的話就是聖旨,無可更改!”

聽到扶蘇這樣說,衛滿清楚自己真的是一丁點的機會都沒有了,扶蘇是鐵了心要殺自己。他眼中的瘋狂之色越發的濃鬱,咆哮道:“好啊!既然你這個小皇帝不給我活路,那你也別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