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讚賞的看了李斯一眼,不由的感歎道:“好的很!老丞相到底是老丞相,所思所想與朕差不多,這七十二朕心底了要全部留下的,能參與大考的人其實已經算是勝利了!”
李斯聞言不由的慶幸,老天爺啊,皇帝果然是這個意思,要留住所有的人才!還好自己稍微洞察了些許皇帝的心思,不然的話說不定會說錯話,那樣自己這個丞相就有些不稱職了!
隻聽李斯恭敬的道:“皇帝陛下聖明,能順利通過大考的人自然都是人才,也可以說是萬中無一啊。這些人雖然不如一甲前三名,但是若能好好培養一下的話也能有大用處。”
扶蘇聞言點了點頭道:“說的不錯,朕舉報科舉的意義除了讓全國的讀書人比試一番之外,其實最大的目的就是吸納人才,將全國各地的人才盡可能的吸引到鹹陽來,使得人才相對來說處於一個比較集中的狀態,這樣到了朝廷要用人的時候可以有更多的選擇!”扶蘇聞言話鋒一轉,接著道:“將這七十二人的詳細資料備一份,收入存檔,以備谘詢!”
李斯聞言眼中的精光不由的一閃,他很快便明白了皇帝的用意,沉思片刻開口道:“陛下聖明,既然陛下要記性人才儲備,不如將各個郡縣的考生名單都整理出來。老臣覺得雖然他們中的有些人科考之時表現不佳,但也難保在其他方麵不是出類拔萃者,說不定將來可用!”好的大臣應該懂得在適當的時候提出好的意見,讓皇上覺得這個人是個極為有用的人。
果然,在李斯提出這個建議之後扶蘇眼中精光一閃,再次讚賞的對扶蘇點了點頭。他沒有想到大秦的第一任丞相扶蘇居然說出了人才儲備著一個詞語。人才大秦是有的,儲備大秦也是有的,但將兩個詞語合在一起用,今日在四海歸一殿上還是第一次出現,
隻聽扶蘇道:“嗯,這個法子極好,就這麽辦吧。如此才真正有了科舉的意義,這些日子來丞相極為辛苦,一定要記得勞逸結合,否則以丞相的身體怕是會累垮,朕不想看到如此!”
李斯聞言卻是對扶蘇拱了拱手道:“多謝聖上掛懷,老臣雖然老邁,但這些日子甚是精神抖擻,陛下您是不知道啊,看著那些學子寫的卷子,老夫才感到我大秦人才濟濟啊!”
扶蘇聞言不由的眉毛一挑,心道看來李斯是真正感受到了科舉給朝廷帶來的好處,不愧是大秦的丞相,開竅的就是比別人早太多。李斯退下之後扶蘇又召見了蒙武和王奔,他們兩個可是武考的主事之人,文科重要,但是武科舉同樣十分重要,大秦需要全麵的人才。
卻聽王奔眉飛色舞的道:“陛下!您是沒有看到啊,這民間果然真有許多不錯的苗子,那身手簡直是厲害非常,有那麽幾個老臣甚至是想直接拉過來用,不想他們參加科舉了。”
蒙武聞言卻是拉了拉王奔,嘀咕道:“老王,陛下麵前怎能如此這般無狀?”
扶蘇見此不由的哈哈一笑道:“無妨無妨啊,朕知曉兩位老將軍一心為我大秦籌謀,心中很是安慰,相信有兩位老將軍在,此次武科舉自然也會極為順利。”扶蘇聞言不由的頓了頓,接著問道:“不知兩位老將軍,家中可有人參加此次武科舉,或是文科舉了嗎?”
兩人聞言互相望了一眼,卻是笑著搖了搖頭道:“並沒有!”扶蘇聞言卻是不由一愣。
沉思片刻扶蘇好似想到了什麽,隨即點了點頭道:“王家和蒙家後輩之中不乏人才,不參加科舉,走舉薦的路子也是一樣的,朕之前已經說過,我大秦要兩條腿走路!”
王奔和蒙武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蒙武當即連忙道:“陛下誤會,其實我們是支持後輩參加科舉的,如此不僅可以讓陛下看到他們的才能,還能檢驗一下他們的戰力。今年之所以沒有參加是因為監考主考是我們兩個擔任,如果參加的話未免會有徇私舞弊的嫌疑!”
王奔而言是接著蒙武的話道:“您說,那些個小兔崽子若是考不中最多也就是丟人現眼了一回,沒人管他們!怕就怕他們若是真的有人考中的話,這事情就很麻煩了。萬一傳到天下學子的耳中,多半也會質疑此次科舉的真實性,這樣不僅會影響科舉,也會影響陛下在百姓學子心中的威信。所以再三考慮,我們兩家的子嗣最終決定放棄今年的科舉考試!”
扶蘇聞言深深的看了兩人一眼,內心也是頗為感慨,這才是一心為公,一心為大秦的將領,為了大秦和自己這個皇帝的名譽,竟然甘心犧牲自己後輩子孫的仕途,這需要多大的魄力和決心。扶蘇極為感動,不由的起身鄭重對兩人行了一個晚輩的禮儀,恭敬的道:“兩位老將軍一心為我大秦千秋大業,居然能做到如此這般地步,朕實在是萬分感激,將軍大義!”
兩人見此連忙單膝跪地,一臉惶恐,蒙武連忙而、恭敬的道:“皇帝陛下萬萬不可如此,這不過是為人臣子的本分,俗話說的好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若是連這點都做不好,我們兩個如何對得起先帝,如何對得起陛下?又如何能對的起自己每月拿在手裏的俸祿?陛下真是折煞我二人了!”王奔也是在一旁連連點頭,不過兩人心中還是十分受用的。按年齡來算扶蘇應該算他們的孫子輩,所謂人不孝不足以立於天地之間,大秦這個皇帝好的很!
又囑咐了幾句之後扶蘇讓蒙武和王奔退下,看著兩人的背影起不由的長出了一口氣。心中感慨道:“三日後便是最後一關,朕倒是要看看這七十二中倒是能有幾個真正的大才!”
三日光陰轉瞬過去,四海歸一門外,七十二名學子一臉鄭重的望著前方那道宏偉的大門,內心極為激動。四海歸一門之後便是四海歸一殿,那象征著大秦最至高無上的權利大殿。皇帝陛下說了,今日這座大殿是屬於他們的!今日他們要在這座大殿中展現平生所學!
“七十二學子入四海歸一門!”終於隨著一個聲音傳出,學子們排成兩隊,走入四海歸一門兩邊的側門。進入到了四海歸一門內,映入他們眼中的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的盡頭便是那座宏偉的四海歸一殿。懷著激動坎坷的心情,七十二人來到了四海歸一殿的玉階之下。
等了大約有半柱香的功夫,一個聲音自此響起:“七十二學子,入四海歸一殿進行殿試!”
七十二學子登上禦階,一步步朝著四海歸一殿殿靠近。七十二人按照規矩在四海歸一殿大門外跪拜,對皇帝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這一刻七國學子一視同仁。之後七十二學子進入四海歸一殿,四海歸一殿的宏偉足以震懾他們的心神,心中不由感歎不愧是人皇居所。
七十二按照自己之前抽到的編碼站到了與編碼對應的桌案前,束手而立。終於隻見一名宦官出現,高喊一聲:“皇帝陛下駕到!”七十二學子心頭一震,連忙躬身下拜。
終於,大秦皇帝扶蘇身穿冕服頭戴平天冠,一身正裝坐在了那華貴的龍椅之上。七十二學子當即朗聲道:“學生叩見皇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他們很多人的聲音在顫抖!這也難怪,畢竟是第一次麵見人皇!以扶蘇如今的威信,無論是誰恐怕都難以平靜。
扶蘇看著跪在地上的那七十二人,內心極為欣慰,這就是從十多萬大秦學子之中脫穎而出的天之驕子門。他臉上露出了歡喜的笑容,朗聲道:“諸位學子無需多禮,今日是你們的主場,快快平身!”皇帝的話消除了學子們的一些緊張情緒,不錯!今日在這四海歸一殿上,他們才是真正的主角,他們的任務就是讓皇帝陛下看到自己的才華,讓天下人看到自己的才華!這才是對大秦皇帝,對這座巍峨的皇宮的最大尊重。學子平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扶蘇俯視眾人,朗聲道:“這科舉就像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大片大片的人掉進了河裏,你們這七十二人都是好手,過了獨木橋。今日就讓朕好好看看你們的才華,若是得以高中,你們也算是人皇門生了!”扶蘇的一段話不由的讓學子們再次激動了起來,人皇門生什麽概念,那可就意味著是皇帝的學生,單單是這份尊榮就足以讓天下人望其項背,羨慕至極!
卻聽扶蘇接著道:“殿試開始,計時三個時辰,殿試題目:七國一統!”此言一出學子們身體和心神都是一震,不得不說這題目對於七國學子都是極為銘感的。對於老秦學子更多的可能是**澎湃,畢竟一統七國的是曾經秦國的大王,而且秦奮六世之餘烈!秦一統天下,老秦人的學子都覺得這是理所當然順理成章的事情,但是對於其餘六國學子卻不然!
扶蘇將學子們的神色盡收眼底,接著朗聲道:“朕知道對於六國而言大秦曾經是你們的敵人,然而如今大秦一統天下已有一十七年,你們也應該切身感受到天下一統的好處。先皇書同文車同軌,同意度量衡,讓這個天地的百姓好過了許多,明眼人都看得見!”
“由此可見統一乃大勢所趨,無人可以阻擋!其實爾等心知肚明,當年七國之君無一不想一統天下,再造乾坤。若是當年是燕國,是齊國,是楚國一統天下,其國民會如何?朕猜一定會十分的驕傲!那其他的國民會如何?便會如你們這般心情極其的複雜!”扶蘇聲音洪亮,清楚的傳入每一個學子的耳中:“所以大秦一統天下,先皇再造寰宇此乃大勢!”
“今日在這四海歸一殿上,朕再給你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機會,寫出你們對天下一統的見解,有什麽好處?有什麽壞處?或者還可以寫出你們內心的憤怒與不甘,驕傲與自豪。這些都可以寫出來!朕保證,不會因為你所寫內容追究任何人!現在開始吧!”
學子們再次對扶蘇躬身行禮,隨後就坐。有些人皺眉思索起來,有些人麵色平靜奮筆疾書。扶蘇在龍椅上坐了半柱香之後就走下了禦階,在大殿中來回走動。時而在某個考生身邊駐足,他臉上的神色不會有任何的變化,沒有人能看清楚他內心所想。每每考生準備行禮,扶蘇便按住對方的肩膀,沉聲道:“無需多禮,專心考試,朕隻是常規巡場而已!”
此刻,四海歸一殿外,李斯,韓非,蕭何束手而立神色肅穆。他們方才就在大殿之外,也聽到了今年考試的題目,內心無比震撼。七國一統,這是皇帝首次恩科的題目!此次恩科過後將不會有任何人再對始皇一統天下提出質疑,因為皇帝已經說了,這是他們最後一次機會。如今天下最頂尖的七十二學子會給出他們答案,必然是天下人想要的答案。
就在此時幾人看到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拾級而上,卻是儒道宗師,荀子到了。李斯看了韓非子一眼,笑了笑道:“韓非,沒想到荀師竟然也到了,我等快快迎接吧!”
韓非聞言呲牙一笑道:“師兄,你要相信我,我是真不知道師尊他老人家會來!”四人說話間已經迎了上去。由此可見荀子在如今天下人心中的地位,連李斯可都是他的學生!
四人行禮,李斯恭敬的道:“師尊,您老已經百歲高齡,怎麽耗費精神前來?弟子惶恐,您要來吩咐一聲,無論是學生還是師弟,都能親自去接您啊!”話語中滿是擔憂之意。
荀子看著自己的這個弟子,如今歸為天下百官之首,對自己仍然如此這般恭敬,實在難得。其捋了捋胡須道:“李斯啊,你師尊我如今雖然已經一百多歲,但身子骨還成。今日是我大秦首次科舉的殿試之人,我身為太學院首席,怎能不來看看?該來,該來啊!”
李斯聞言也是一臉笑容,對荀子拱手道:“師尊說的是,既然如此,那弟子去稟告陛下!”
荀子聞言卻是一瞪眼,不悅的道:“胡鬧,陛下正在監考,怎能為了為師區區老朽分心,為師與你們這些後輩一樣,就在這裏等著!”
李斯聞言縮了縮脖子,隨即笑了笑道:“那弟子去給您搬個墩子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