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的好書生意氣,那書生雖然看起來文弱,但聞言卻是沒有絲毫退宿的意思,梗著脖子大喊道:“哪裏來的莽夫?我這是在神龍大道上,那麽多人我想怎麽說就怎麽說!哪裏輪得到你一個沒有教養的莽夫說三道四?這是大秦的鹹陽城,身為大秦百姓我想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更加輪不到你來插嘴!你這莽夫,還不趕緊把手給我放開?!”

呂莫聞言麵上自然是一臉的怒容,但心裏卻樂開了花。好啊!真是太好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了,你這個書生,真的要感謝你啊,配合的實在是太好了。呂莫心中想著,嘴上怒聲道:“你這書生讀的是道德文章,做起事情來卻為何這般沒有道德,竟然敢出口傷人!”說著對身後的弟兄大吼道:“弟兄們!給老子好好的招呼這位外鄉人,廢掉他的一隻胳膊!”

呂莫身後十多個打手早就準備好了,他們就等著呂莫一聲令下。在那書生憤怒不屈的目光中十多個人對其開始了長時間的拳打腳踢!而且他們故意的專門往書生的右邊胳膊上踩踏。起初書生還能忍著不出生,但是到了後來疼的實在太厲害便喊出了聲,傳遍整個神龍大道!

呂莫見此情景很是興奮,還專門抬頭看了一眼身在春貴樓的馮克,像是在邀功一般。果然馮克臉上露出了極為舒坦的笑容,對呂莫豎起了大拇指。見馮克竟然回應了自己呂莫就知道大哥對自己的做法很滿意,想到事成之後的好處,其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幾分。

眼見書生的叫喊聲越來越小,呂莫就知道到了最後關頭,他的底線就是不能鬧出人命來。為了讓馮少爺對自己更加滿意,他還準備專門踩上一腳。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道:“住手!是什麽人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趕走神龍大道上如此公然行凶傷人!”

此言一出呂莫還真就停手了,定眼看去來人的模樣他卻是沒有見過。在其看來凡是自己認不出對方模樣的,那就隻能說明一個問題,說明這個人在鹹陽城連個狗屁都不是!

好好的差事被叫停了呂莫自然是非常的憤怒,一腳跨過他躺在地上書生的身體,指著來人大吼道:“你他媽是個什麽東西?居然膽敢在這裏阻攔本少爺做正事!今天小爺的心情總體來說還是不錯的,你若是現在離開的話,小爺還能給你留一條活路,若是不然那就把你也廢了!”說話間其還在來人身上點了兩下,那個態度卻是極為囂張,無法無天!

來人見對方如此這般有恃無恐,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怒聲道:“陛下興科舉選拔人才,這些書生可是都通過了各地的層層考試來到鹹陽的,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

呂莫聞言卻是冷笑一聲道:“客?什麽客?”說罷他指著地上半死不活的書生道:“他算什麽客?不過是一階賤民而已。我可是老秦人,身份尊貴,豈是他能夠比的?”

“賤民?你說誰是賤民?!”來人極為憤怒,朗聲道:“這鹹陽城內都是視陛下為君父的大秦子民!何來你口中的賤民一說?我看你就是不知死活,破壞陛下的融合國策!”

呂莫有那麽一瞬間也被來人的氣勢給唬住了,不過很快他就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也想起了馮家的能量,當即便又有了膽量,上前一步揪著來人的衣服領子,怒聲道:“少往你爺爺我頭上扣帽子,你爺爺我也不是嚇大的。在給你最後一次,滾還是不滾!”

來人聞言卻是一臉冷漠看著呂莫,隨後不慌不急的拿出一塊令牌,冷冷的道:“你可認識這個嗎?”呂莫聞言定眼一看,下一刻渾身卻是一個哆嗦,放開來人的衣領,退後幾步。

隻聽呂莫顫抖著聲音道:“糟了,是科舉巡查令。據說這令牌是陛下為了保證科舉順利親自準備的,還為了科舉專門增加了一個官職叫做科舉巡查官……”說罷其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來人,聲音卻是變得更加顫抖道:“你……你是科舉巡查官,韓非子!”

韓非子聞言卻是沒有接這個話,而是依舊冷冷的問道:“你嚴重擾亂城中治安當依法論罪,現在就跟本巡查使走上一趟吧!”說罷韓非話鋒一轉,開口接著道:“來人!把大人的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我帶走,一個不留,誰要敢反抗,那就給我強行帶走!”

韓非話音落下,當即就有二十多個黑衣人出現,準備把呂莫等人的帶走。呂莫見此眼中寒光一閃,大吼道:“即便你是科舉巡查使也不能對我出手,我是秦國貴族,呂家!”

韓非子聞言卻是眉毛一挑道:“原來是老秦人,還是秦國貴族的呂家啊?”呂莫原本以為眼前這個韓非子終於想到呂家是個怎樣的存在,根本就不是他韓非能招惹的起的?

哪裏知道韓非卻是眉頭緊皺,不知究竟在想些什麽,片刻後卻聽韓非道:“呂家?貴族,那是什麽東西?本官可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本官隻知道你觸犯了大秦的律法!”

隨著韓非話語落下,當即就有兩個兵士上前將呂莫扣押了起來。呂莫見此情景心中大驚,心道這韓非子居然不知道呂家是什麽樣的存在?按理說這鹹陽城應該不存在不知道呂家殺的人。或許這官員分明就是知道,結果裝著不知道,就是要拿呂家來開刀!

突然他想起了韓非的身份,這個韓非子也不過就是個老書生而已,書生最喜歡的就是書生意氣。所謂書生意氣說的其實是讀書人初生牛犢不怕虎,管你什麽存在,老子隻認理發法。若是真的讓韓非將自己帶走,拿自己多半是沒有什麽好日子過的,他是呂家長子,不想坐牢!

這個時候呂莫想起了馮克,這個馮克可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他轉頭朝春貴樓看了一眼,卻見馮克還在窗戶邊上靜靜的看著這一切,仿若無人!呂莫大喊道:“馮少爺,您別幹看著啊,您替我說說話啊!我之所以出手,可是單純的想為您出一口氣啊,您是知道的!”

韓非聞言抬頭看了一眼,便看到了馮克。馮克卻是笑著對韓非拱了拱手道:“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韓非子,馮克有禮了!”說罷其頓了頓,看向呂莫道:“本公子到此隻是為了吃酒看風景,至於那個人,咱根本就不熟,不知道他為何要將我牽扯進來!”

韓非子和呂莫聞言都是心頭一震,好嘛,這他娘的真是不要臉,翻臉不認人啊。呂莫心裏涼透了,這分明就是要卸磨殺驢。於是呂莫抱著要死大家一起死的心態大吼道:“馮克!你說謊,你方才在春貴樓上說都是樓下這些該死的書生阻礙了你的官途,他們都是賤民!”

“你還對我說,隻要打斷對方一隻胳膊,廢掉對方一隻手,就要給我莫大的好處,這話是不是你說的?”馮克聞聽此言卻是裝傻充愣,對韓非子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韓非子見此情景卻是笑了笑道:“馮公子,您是禦史大夫馮老的孫子,雖然是個庶出,但是也不該藐視朝廷法度!這科舉是陛下興起的,難道你是在說陛下做的不對?你難道再說陛下應該一直保持原來的製度,應該淘汰掉科舉製度!你這分明就是忤逆皇帝陛下!”

馮克此刻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自己不是在打那些讀書人的臉,分明是在打皇帝的臉,這天下間膽敢打皇帝臉的人大概還沒出生呢,即便出手也要死!這個時候馮克能做的就是死不認賬,馮克對呂莫道:“兄弟,做錯了事情就要認!你這樣毫無理智的像瘋狗一樣到處咬,可以說根本就於事無補。我馮家乃是世家門閥,我祖父是禦史大夫,我們一家自然是完全支持皇帝陛下的國策,怎麽會有如此之多的不滿?”

呂莫聞言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韓非子道:“既然如此呂公子就跟本官走一趟吧!隻要你在過堂的時候實話實說,本官可以保證你沒有什麽性命之憂!”

說話間韓非子便將呂莫押走,而馮克則是將包間裏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冷笑一聲揚長離去。韓非子不僅帶走了呂莫,還帶著那位被打的書生。其吩咐道:“先到醫學宮去,一定要救治好這位書生,無論如何不能耽誤科舉考試!”一行人到了醫學宮將書生放下,仔細交代了一番之後韓非子才安心離去,他帶著馮莫來到了專門屬於自己巡查使府衙。

韓非坐在主位之上,注視著站在自己麵前呂莫。此刻呂莫哪裏還有先前打人之時無法無天的模樣,此刻的他已經嚇得體如篩糠,麵無人色。隻聽韓非開口問道:“本官再問你一遍,你為何要打那個書生啊?記住,本官要聽你最真實的理由,不要敷衍本官,否則後果嚴重!”

呂莫聞言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哭喊道:“大人明鑒啊!我與那書生無冤無仇為何要打他?分明就是那個馮克,他覺得這些書生極為可氣,若不是那些書生他現在早就做官了!”

韓非子聞言嘴角不由的**了兩下,怒聲道:“放肆!我大秦的官員必須要有真才實學,像馮克這樣的酒囊飯袋怎麽做我大秦的官員,即便是舉薦製也不可能舉薦他!”

韓非子長出了一口氣,接著道:“你若是想免去罪責,有兩件事要辦,一是無路如何都要將那個書生救活,科舉還沒有開始不能搭上一條人命!第二跟我進宮見皇帝陛下說明情況,茲事體大需要皇帝陛下親自決斷!”呂莫聞言卻是當場傻眼,他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要見皇帝。

韓非並非有意要將事情鬧大,而是這件事原本就那麽大。方才一個無辜的書生被打,可是有多人從遠處看到了,如果這件事處理不好的話,真的會引起此次科舉的效果,如果那樣的話皇帝定然是極其失望的,所以無論如何要在開始之前把該解決的問題都給解決掉。

眼見呂莫發呆,韓非走到他的麵前正色道:“呂莫,你應該知道皇帝陛下很看重這次科舉,這可是大秦有史以來的第一次科舉,更是陛下開元之後的第一次科舉。你打了那個無辜的書生,險些毀掉大秦在天下學子心中的形象,所以若是保命,隻能求陛下!”

韓非這人是個雷厲風行的人,說幹就幹,沒多少功夫就領著呂莫來到了阿房宮的宮門前,韓非拿出自己的令牌對守門的兵士道:“我有急事要麵見皇帝陛下,一刻都不能耽擱!”

那兵士知道韓非如今是陛下麵前的紅人,聞言連忙恭敬的道:“陛下特地交代過,韓非子可以隨時入宮見駕,可以不用同傳,先生請入宮吧!”韓非聞言笑著對兵士點了點頭,隨即就領著呂莫進入了阿房宮,很快兩人就在蘭池宮的書房見到了正在練字的扶蘇。

扶蘇見了韓非微微一笑道:“韓非子最近應該是公務繁忙,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神龍大道上巡查嗎?怎麽有時間前來宮中見朕?莫非你是偷懶了?”

韓非子聞言卻是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恭敬的道:“陛下,今日神龍大道上出了一件慘事……”接著韓非就將發生的事情對扶蘇複述了一遍,扶蘇聽完之後臉色鐵青。

他的目光冷冷的落在早已跪在地上的呂莫身上,冷冷的道:“朕問你,當真是那個馮克授意你去打那個書生的嗎?給朕說實話,否則朕一定會要了你的腦袋!”

呂莫聞言當即磕頭如搗蒜,哭喊道:“回皇帝陛下的話,這事情的確是馮克授意草民這樣做的,草民不過是尋常人家,哪裏有那麽大的膽子敢和朝廷做對?馮克家境殷實,他的祖父可是朝中禦史大夫馮勃,根本就不是我們尋常家族可以比較的,請陛下明察!”

聽到禦史大夫這幾個字的時候扶蘇的臉色更加的陰沉,心中一股怒火在燃燒,心道:“看來自己光是苦口婆心的勸說根本就沒有用,還是要來點實際行動震懾一下朝堂才行!”

當即扶蘇有些厭惡的看了看呂莫,擺了擺手道:“丟出去,斷他一條手臂便放了吧!”

呂莫聞言卻是如蒙大赦,他知道自己究竟闖了多大的禍,最終卻隻是付出了一條手臂9的代價,自然是值了,一時間他連連對扶蘇叩頭感恩戴德大叫著被拖了出去。